第336章

  第336章

  以當下的事實結果往前推,天道對自己的提前干預與防控,還真是挺有先見之明,正應了那句話:

  老天爺,都看在眼裡。

  李追遠的目光看向前方的魚塘,開口問道:

  

  「魚塘,還能擴建麼?」

  本體:「看來,你是下定決心了。」

  李追遠:「我以前心裡確實有過那麼一點僥倖,但這僥倖,並不是奢望於我好好表現後,天道會對我仁慈、網開一面。」

  本體:「當你走上追求情感,企圖去做一個正常『人」的道路時,你在我眼裡,就已經是在墮落了。」

  李追遠:「沒有我堅持治病,果斷與你切割,在走江時恪守龍王門庭的底線,你以為我們還能活到現在?」」

  本體:「的確。」

  這亦是本體一直以來,都未正式向李追遠發動身體爭奪戰的原因。

  本體很清楚,此時他如果占據了「李追遠」的身份,那麼等待他的,將是環境的快速惡化。

  本體還沒做好這個準備,確切的說,是李追遠還沒成長到那個地步。

  兩個「人」,都很聰明,也很冷靜。

  虧本且沒意義的情緒發泄,他倆誰都不會做。

  這才製造出了這種心魔與本體和諧共存,甚至還能一起聯手禦敵的詭異場面。

  當初的普渡真君,就是輸在這種匪夷所思的配合下。

  這種事,江湖自古以來,簡直聞所未聞。

  因為,

  如果心魔和本體都能保持絕對克制與冷靜,那又怎麼可能會誕生出心魔這種東西?

  李追遠:「這座魚塘,最大能擴建到什麼程度?」

  本體伸手,指了指四周,回答道:

  「這裡的小河,這裡的農田,包括李三江家,都能被填充淹沒,成為魚塘。

  地上,沒有面積限制,上面,也沒有高度限制。

  只取決於,你的精神意識強度。」

  李追遠:「你把這裡布置得如此潦草不用心,是不是因為你早就知道,這裡終究會被魚塘淹沒,所以懶得侍弄裝點了?」

  本體:「我說過了,是你想出的法子,把魚塘里的魚引到天上去,拿走用到外面。

  那天,你成功逆轉黑皮書秘法時,我就站在這裡,抬頭看著一大群魚,在天上飛。

  我在那時,才想到了這個可能,想到了這座魚塘的未來發展前景。


  也就比你早一點吧。

  而且,也不算早,當你看見魏正道的鎮殺之法時,你不是一下子就逆推出這座魚塘了麼?

  所以,我們其實是同一時間知道的。

  只不過我想得更明白,而你,可能是疏忽也可能是抗拒朝這方面去思索,但潛意識裡,早就有答案預備好了。」

  李追遠沒否認。

  本體:「還是因為你的精神意識強度,還沒強大到供我隨意揮霍的地步,我又不可能調取太多,影響到你在現實中的狀態,所以,一切只能從簡。

  如果能鋪張浪費的話,哪怕我知道這裡會變成魚塘,我也不介意讓我「居住生活」的地方,變得更精緻些。

  不僅房子要修得好,我還要在這裡布置上村民,民居豬圈裡有豬,河邊會有青蛙,樹上會有蟬。

  可惜,我怕我這樣做了,你在現實里會流鼻血,持續時間久了,眼睛也會失明,更怕你這個心魔,第一時間跑到這裡阻止我,與我算帳。」

  李追遠:「真是苦了你了。」

  本體:「應該的。」

  李追遠:「可如果我的精神意識足夠強大,你也能盡情鋪張浪費,你剛剛所描述的畫面在這裡實現———你覺得,這像什麼?」

  這次換本體不說話了。

  李追遠伸手指向魚塘里的魚苗,說道:「我會在外面尋找飼料,將這些魚重新養大養肥。你來負責改良魚種以及下一階段的魚塘設計。」

  本體:「好像我的活兒,要重一些。」

  李追遠:「你是本體,本就該多勞。」

  本體:「好的,心魔。」

  李追遠:「還有什麼話需要說麼?」

  本體:「有廢話,我不說你肯定也懂。」

  李追遠:「還是說一下吧,必要的形式,還是得走一走的。」

  本體:「是要用公開的方式進行隱瞞吧?」

  李追遠:「我現在還沒能力像大帝和菩薩那樣,去遮蔽天道的眼晴,而且,們那樣的存在,很難保證是真的遮蔽成功了還是天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因此,既然無法做到絕對隱秘,不如乾脆開來做。

  大大方方地找機會汲取飼料,大大方方地使用那個我新創建的秘術,大大方方地讓天道看見我的進度。

  因為魏正道的緣故,天道應該有經驗。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讓它看到進度,它才能心安。


  它會制定折斷我這把刀的時間,但在那時間到來之前,我們是安全的,是從容的,甚至是可以被優待的。」

  本體:「那我的活兒,就更重了。」

  李追遠看向本體。

  本體:「好的,我知道,我是本體。」

  本體伸手,在面前畫了一個小框:「我會在現在這個魚塘里,開一個單獨的小池子,

  用魚塘的族群來養小池,培育、養蠱、陣法、風水等等各種方法,我都會進行試驗。

  接下來,魚塘里的魚,養肥了後,你隨意取用,小池子裡的,你不要碰。」

  李追遠:「我知道。」

  本體:「你在明,我在暗。」

  李追遠:「你是關鍵。」

  本體:「你是時間。」

  李追遠:「嗯。」

  本體:「無論是你誇我,還是我誇你,好像都和自誇沒什麼區別。

  李追遠:「歷史上的魏正道,在與我同一個時期,還沒意識到自己的病情,或者說,

  他還沒想要去治療,去做一個正常的人。」

  本體:「是還沒墮落。」

  李追遠:「但我醒悟得比他早,那時的他,會將黑皮書秘術教給清安,可我絕對不會把這秘術教給譚文彬或林書友。

  而且,魏正道在未來想盡辦法自殺時,誕生出了很多分身,我懷疑他那是在進行自殺試驗。」

  李追遠再次看向本體:「你看,在這一點上,我比他早得更多。」

  本體:「我發現,在這件事上,你的主觀能動性,比我預想得還要高更多。」

  李追遠:「嗯?」

  本體:「我原本以為,你因為有了那麼一丁點感情,就會更加在意那些瓶瓶罐罐,在意那些人,無論是與你相干的還是不相干的。

  我甚至做了最壞的準備,那就是來勸說你。

  你應該知道,那種感覺,會有多噁心。」

  「我不用猶豫和遲疑,我沒有其它選擇,因為一切,都是它,提前就選好的。」

  李追遠伸手指了指那片潦草到極點的頭頂黑夜,繼續道:

  「當它懷疑未來的你可能會擁有吃掉它的能力時,你最好真的有吃掉它的能力。』

  道場祭壇台階上,李追遠睜開眼。

  右手掌心攤開,指尖微動。

  道場內陣法受到牽引,地面分裂出密密麻麻的格子,如波浪般浮動,


  本就很深的未來危機感,在今晚,進一步加重了。

  少年心裡原有的那點僥倖,是覺得興許有可能在未來,像大帝那樣,與天道形成一種相對平衡。

  在這種平衡下,自己只需正常過完自己這一生,讓天道不得不選擇默認,等待自己離世。

  現在可以確定,沒這個可能了。

  天道可以容忍大帝的存在,菩薩的存在以及其它老不死的東西,卻唯獨不會容忍自己。

  所謂的天道不會允許自己成年,並不是一個坎兒,一道劫難,需要你去度過和翻越那是一堵牆。

  天道必然會在它認為價值榨取足夠時,不惜一切代價,將自己扼殺。

  既然已無未來,那殺雞取卵、苗助長,就等同於沒副作用了。

  不僅是對自己,也是對自己的夥伴。

  明晚,

  速成班重新開課。

  昨晚睡得晚,但生物鐘還是讓李追遠準時甦醒。

  側頭,睜眼,看見阿璃正站在桌前做手工,她在製作畫筆。

  李追遠知道,這是阿璃準備送給翠翠的生日禮物,

  醒是醒了,但李追遠不打算起床,與女孩對視後,少年重新閉上眼,他打算把覺給睡滿,將精力補充充沛。

  「吃早飯啦!」

  第一次,劉姨的喊聲,沒有將少年喊下樓。

  阿璃一個人下來了。

  劉姨:「小遠呢?」

  阿璃看了一眼二樓,走進廚房,拿出來一個托盤,默默地將二人的早餐放了上去,然後端著它上樓。

  劉姨:「阿璃,我幫你端吧。」

  阿璃微微搖頭,腳步沒停。

  劉姨將手裡的各式鹹菜碟拿到柳玉梅面前,小聲道:「小遠是不是身體出問題了?」

  柳玉梅:「沒事兒,要是有事兒,阿璃不會那麼平靜。」

  劉姨:「那是在專注做什麼緊要的事?」

  柳玉梅:「別猜了,說不定沒起床呢。」

  李三江下樓吃早飯了,照例先走到壩子邊,仰頭、清嗓子,再吐出一口痰,緊接著點起今早的第一根煙。

  「咦,小遠侯和丫頭呢?」

  劉姨:「阿璃把早飯端上去了。」

  「哦。」李三江在自已板凳上坐下,端起粥碗扒拉了兩大口,再放下碗,吮了一下筷子,側身對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譚文彬說道,「壯壯啊,你今兒有事麼?」


  「大爺,您吩咐。」

  「想著你開車,載我去趟如皋。」

  「坐齋?」

  「不是,去一個老夥計家,人病了,從醫院裡出來回家躺著,準備走了。」

  「成,沒問題。李大爺,您節哀,畢竟您那老夥計也那麼大年紀了。」

  「不是我老夥計,我那老夥計早二十年就走了,這次走的是他兒子。」

  「原來是這樣。」

  早飯後,李三江就坐進了譚文彬的小皮卡。

  摸了摸座椅,又敲了敲窗戶,李三江有些疑惑道:

  「壯壯,我怎麼覺得這車變新了?」

  「才洗的車,做了保養,可不就跟新車一樣麼。」

  「那得花不少錢吧?」

  「實習單位會報銷的,嘿嘿。」

  「那挺好,單位還挺厚道。」

  「李大爺,您和那老夥計是什麼關係啊,以前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李三江和那位老夥計,有過命的交情。

  當年打仗時,李三江幾次被抓壯丁又幾次逃出,積累了豐富的逃兵經驗,

  從淮海逃回來時,身邊跟著一個老鄉,他就幫襯著對方一起走回南通。

  在對方眼裡,李三江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人還活著的時候,時常會過來看望李三江,

  後來人走了,他兒子遵照他吩咐,每年也會帶點東西上門。

  只不過自兩年前開始,他兒子身體就不大行了,幾乎出不了門,只能托孫子每年跑一趟,送點禮。

  到如皋後,譚文彬買了些禮品,與李三江一起去了人家家裡。

  普通的自建房,家裡條件也很一般,那個孫子在家,也是他打電話到張小賣部通知的李三江。

  「李爺爺。」

  「你爸咋樣了?」

  「醫生說,就這幾天了,我爸想在家裡走,就要求出院。」

  「喉。」

  李三江進了裡屋。

  躺在床上的人,瘦得跟皮包骨頭似的,但屋子裡沒異味,床上也很乾淨整潔。

  看見李三江後,本來雙目渾濁的老人,目光馬上變得清澈,嘴裡嘟囊著含糊不清地說道:

  「李伯伯—李伯伯。」

  李三江在床邊坐下,握住他的手,笑著說道:

  「挺好的,放寬心,體面的。」

  「訝兒們·候我—伺候得好——」

  「對的,看得出來。」

  「我走了好——省得再拖累—訝兒們」

  「都是好事。」

  譚文彬與那年輕人在外頭抽著煙,年輕人姓梁,叫梁軍,在興仁鎮龍興工具廠工作。

  「那你認不認識潘侯和雷侯,他倆是堂兄弟,一起進的廠。」

  「認識啊,他倆就在我組裡,我是他們組長,還真是巧了啊,哈哈。』

  「是啊,挺巧的。」

  「你是他們的?」

  「算親戚吧。」

  「這倆兄弟幹活兒挺猛的,不怕吃苦,我們是翻砂車間,你懂的,最苦最髒了,這倆自打入組來,就沒喊過一次累。」

  「那你上班,天天家裡廠里往返?」

  「我丈人家在興仁,平時住他家,放假才回來,我爸出院後,我就跟廠里請了個長假,陪陪他。」

  這時,有一對夫妻從田裡回來。

  梁軍喊道:「姐,姐夫。」

  見來客人了,女人就去做飯,男人則騎著自行車去鎮上買熟菜。

  「我爸大部分時候是我姐和我姐夫照顧,我姐夫是招上門的。」

  「那你呢?」

  「我可沒上門啊,我兒子跟我姓的。就是當初進廠時弄個名額不容易,外加找的對象就在興仁鎮上,肯定就住她家時間多嘛。

  之前也說好了的,家裡的這些東西,我是不要的,我爸在床上快兩年了,我姐我姐夫應得的。」

  李三江本不想留著吃飯的,但人家菜都買了做好了,只得留了下來。

  臥床的老人精神頭越來越好,原本只能喝點糖水的,今兒個居然也要吃點菜,還想喝酒。

  李三江端著碗,自己吃的同時,也順便給老人餵了,最後還和他碰了一杯,讓他抿了一口白的。

  「啊~」」

  老人喉嚨里發出暢快的滋吧聲。

  李三江笑道:「當初你還小,你爸帶著你來我家,你見我和你爸喝酒,也鬧著想喝,

  結果我讓你喝了兩口,你就直接睡我家草垛上了,讓我和你爸一陣好找。」

  老人聞言,也笑了,目光上移,看向屋子牆壁上掛著的自己父母的遺像框。

  「李伯伯我爸要來接我走了「嗯。」


  「李伯·—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老人打小就跟著自己父親去李三江家,那時家家日子都過得艱難,但在李伯伯家,總能吃一頓好的。

  父親每次去,都會帶點東西提過去,

  每次回來時,會被李三江塞上更多的東西帶回來。

  父親說,他欠李伯伯一條命,還要拿他的照拂。

  父親還說,李伯伯沒結婚,膝下沒子女,以後要讓他來給李伯伯摔盆送終。

  老人看了看坐在面前的李三江,又看了看父親的遺像框。

  爸,李伯伯身體太好了,到頭來是李伯伯來給我送終嘞。

  李三江:「你睡會兒吧。」

  起身,離開床。

  房間外,梁軍和他姐姐、姐夫,都紅了眼眶,顯然,大家都瞧出來了,老人這是迴光返照。

  李三江問道:「東西都準備好了麼?」

  姐姐:「沒,還沒」

  李三江:「那照我說的,先把東西備好吧,這樣你們不至於手忙腳亂,他走得也安心些。」

  老人是下午走的,飯後他就睡著了,睡著睡著,就再也喊不醒了。

  李三江本意不是來做這個的,但既然正好碰上了,就自然開始組織起白事,晚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坐齋,讓譚文彬先回去,明兒一早,讓譚文彬把潤生友侯他們也帶來一起幫忙。

  譚文彬開車回到家時已是夜裡,進廳屋一看,棺材裡沒人。

  「—..—」

  譚文彬來到屋後稻田裡,對著禁制入口默念乘法口訣時,禁制自己打開,裡頭當即傳來挨打聲。

  走進去一看,阿友被一個木頭人以術法打得火燒火燎好不狼狐,潤生則正被一群木頭人舉起來,狠狠砸下去。

  潤生是所有氣門關閉,阿友也沒起戰,可以說大傢伙都是壓制著力量在進行實戰教學、直接餵招。

  角落裡,居然還趴著一隻小黑,應該是一開始跟著進來的。

  它應該在這裡待了挺長時間,可能一開始也被驚嚇到了,但久而久之,它的眼皮子就開始打架,居然趴那兒睡著了。

  譚文彬看向祭壇處,小遠哥站在那裡,手握陣旗,正在操控這裡的一切。

  目光對視後,譚文彬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向里走去。

  剛一入場,他的意識就陷入了一片混沌,方向感全無,大腦里傳來一股強烈的針扎感譚文彬陷入了恐怖的漆黑絕望中,他開始拼命尋找自己的感知,不斷對自己進行定位。


  等到譚文彬終於走出這片漆黑時,睜開眼,發現汗水早就濕透了衣服,整個人一陣搖晃,單膝跪了下來,大口喘息。

  「彬哥,給。」

  一瓶健力寶被遞了過來,譚文彬接了過來,喝的時候看向身邊的阿友。

  「噗·—」

  飲料剛進口就被噴了出來,此時的阿友,整個人燻黑一片,連頭髮都燎成了波浪卷。

  李追遠:「大家辛苦了,明天繼續。」

  三人走出道場。

  潤生的身體不自覺地抖動,還在回味自己被揍出來的一些新本能。

  林書友雙手還在不斷掐印,嘴裡念叻著咒語。

  譚文彬掏了掏耳朵,又揉了揉眼,他覺得晚上知了聲好吵,這月光也太過刺眼。

  雖然又苦又累又狼狽,但大家心情都很不錯,畢竟這種進步感,是實打實的。

  而且,這種待遇更是難得,如果讓趙毅知道自家有這種特訓班,怕是會立刻帶著手下人賴到南通不走了。

  林書友:「彬哥,我們去江邊吃夜宵不?」

  譚文彬:「李大爺讓我們明天一早就去如皋坐齋。」

  林書友:「好吧,那就去不了了。」

  譚文彬:「沒事,可以讓那隻老鼠做好了給我們送來。」

  林書友:「好主意,差點忘了,上次小遠哥說可以讓它外送的。」

  譚文彬:「你到時候去村口馬路邊去拿,別讓它太靠近這裡,萬一被劉姨順手扒了皮以後就沒的吃了。」

  林書友:「好,我去拿。」

  譚文彬看了看腳下:「,小黑沒出來麼?」

  林書友:「沒有,我回去把它牽出來。」

  譚文彬拉住了林書友的胳膊,問道:「小黑,是跟著你們一起進去的麼?」

  林書友:「我不記得了,應該是吧?」

  潤生:「不是,我們進去時,小遠就在道場裡了,小黑也在。」

  小黑基本是潤生在養,以前在大學時,小黑和潤生住一個地下室房間。

  因此,潤生很清楚這隻狗的秉性,它這麼懶,是絕不可能自個兒跑出去遛彎兒的,也就不存在跟著他們誤入道場的可能。

  潤生:「小黑,是小遠特意牽進道場的。」

  林書友手托著下巴,目露思索,喃喃道:「難道,小遠哥這是要給小黑開課?還是說,有什麼其它目的?」


  潤生:「不如想想點什麼菜。」

  林書友:「松鼠桂魚!」

  道場裡。

  李追遠沒離開,一個人繼續站在祭壇頂端,手裡拿著阿璃的畫本框,這上面記錄的,

  是自己過去走過的每一浪。

  以前,阿璃畫這些時,想的只是把它當做一個留存,以便日後回味,就連李追遠都沒料到,這個畫本框以後居然還能有實際作用。

  挑挑揀抹後,李追遠最終將畫本框翻到了「余婆婆」這一浪。

  畫中背景是水庫邊,余婆婆跪伏在自己面前,身上業火焚燒,即將消亡。

  李追遠仔細看著這幅畫,看著看著,畫中的情景仿佛動了起來,大腦里的回憶,變得鮮活。

  少年身子一陣輕微搖晃,摸了摸鼻子,鼻血流了出來。

  李追遠閉上了眼。

  意識深處。

  魚塘邊,空無一人。

  李追遠從魚塘走到太爺家,來到二樓,推開門。

  屋內,不僅是書桌、床上,甚至是地磚、牆壁乃至天花板上,都貼滿了各種設計圖紙。

  本體還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

  李追遠走進房間後,來到衣櫃邊,從裡頭箱子裡,取出一罐健力寶,打開,連續喝了好幾口。

  本體:「我不喜歡你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現實里你喝它至少能補充糖分,在這裡,

  你只能得到模擬出來的味道。」

  李追遠:「那你還把它們放在這裡做什麼?」

  本體:「我是按照現實里你的房間,復刻的這裡。」

  李追遠繼續喝著飲料。

  本體停下筆,轉過身,看著李追遠,說道:「你已經瀕臨透支了。」

  「嗯,流鼻血了。」

  本體指了指四周:「我還是按照以前的計量,沒額外拿取你的精力。」

  「我知道。」李追遠舉著飲料罐指了指本體,問道,「有結果了麼?」

  「你不該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

  「我知道沒結果。」

  「那你還問?」

  「所以,我想請你換個腦子,沒必要一直繃著。」

  「你有什麼建議?」

  「他們今天的課結束了,我的訓練,還沒開始。」

  「訓練?」


  「我想在道場裡,把『余婆婆」模擬出來,我現在的狀態很差,正好可以試驗對『余婆婆』的以弱勝強。」

  「你再操控道場裡的陣法,你的眼晴就會流血。已知未來不久,下一浪就會到來,不出意外的話,還是針對虞家的那一浪。

  你難道想瞎著眼去虞家麼?」

  「當然不想,所以,我來請你幫忙,你來幫我操控陣法,我下場去面對余婆婆。」

  本體站起身,目光認真地盯著坐在自己床上的李追遠,一字一字道:

  「你主動邀請我操控你的身體?」

  「對。」

  「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們彼此的身份?」

  「作為本體,一直沒發動對身體控制權的爭奪,而是坐視身體被心魔一直控制,最不尊重身份的,應該是你吧?」

  道場祭壇。

  李追遠重新睜開眼,他的神情肅然,目光更是冷漠。

  自他身上,感知不到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因為他真的是一點都沒有。

  角落裡,原本熟睡的小黑,悄咪咪睜了一下眼,看了一下此時的李追遠後,馬上將狗眼閉緊。

  隨即,本來露在外面的狗尾巴,緩緩地收回,縮到自己身下。

  李追遠開口道:「你是打算帶著這條狗去虞家麼?現在才考慮這個,有點晚了。」

  說完後,李追遠攤開右手,血霧瀰漫。

  「你真的該抽出時間,去好好打磨一下一些術法了,每次都這樣做,即使這些鮮血可以回收,也依舊是太浪費了。」

  血霧收回掌心。

  下一刻,黑蛟之靈單獨浮現,李追遠指尖晃動,黑蛟之靈開始主動在指間遊動環繞。

  祭壇中央,先前已經落下去的凹槽重新升起。

  李追遠將手掌放在這平面上,黑蛟之靈盤旋而起,明明空無一物,卻虛盤成柱,起到了與過去鮮血凝聚出陣旗時一樣的效果。

  前方,道場陣法受到引動,木頭間開始拼湊,很快,一個老姬的形象出現,她踩著高蹺,頭戴高帽,駝著背,手裡提著一盞木質燈籠。

  原木色,沒有上顏料,看起來有點奇怪。

  李追遠微微皺眉,他正在朝著那具余婆婆木偶,注入自己的精神力。

  一邊注入一邊開口道:

  「你待會兒出來後,我會回去,這座陣法會因我的設計,自動運行一段時間,你到時候可別被它殺了。」

  結束。


  李追遠收回手。

  木質的余婆婆,提著燈籠,向祭壇這裡緩緩走來,雖然沒上色,但她給人的感覺,卻十分靈動。

  李追遠閉上眼,隨即再次睜開。

  角落裡「熟睡」的小黑,將自己先前收進肚子下面的尾巴,又慢慢放了出來。

  少年停止的鼻血,這會兒再次流出。

  李追遠找了張紙,揉成球,堵住自己鼻孔。

  「要是沒生命危險,這種課,上得還有什麼意義?」

  少年指尖微動,黑蛟之靈再次浮現,圍繞手指轉圈。

  他知道本體一直在研究自己記憶里的各種術法、陣法、風水之道,偶爾,自己確實能從本體那裡學到些有意思的新東西。

  「只是為了省那麼一點血,有什麼意義?除此之外,也就更好看一點。」

  余婆婆已經走上祭壇台階,對著李追遠釋放出殺意。

  道場是封閉的,沒有風,但放在後頭的畫本框,卻不知被什麼吹動得「嘩嘩」作響。

  李追遠記得,自己當初是以業火焚殺的余婆婆。

  手掌朝上微握,指尖燃起業火。

  但因為少年現在瀕臨透支,狀態太差,所以業火併不旺盛,很是微弱。

  看著還在指間環繞的黑蛟之靈,李追遠乾脆將業火附加在它身上,黑蛟之靈裹挾起業火,燃料沒變化,但火勢一下子升騰而起。

  李追遠:「看好了,這是我教你的,實戰不夠,閉門造車,只搞理論,是不行的。」

  余婆婆撲了上來。

  李追遠身形側閃,躲開對方這一擊,隨後指尖指向余婆婆後背,黑蛟之靈帶著業火衝出,附著到了余婆婆身上,余婆婆當即發出慘叫。

  「啊!。!」

  「吃早飯啦!」

  阿璃下樓,用托盤端起早飯上了樓。

  秦叔疑惑道:「小遠今天又不下來吃早飯,會不會身體—」

  劉姨:「主母說,小遠可能是在睡懶覺。」

  「睡懶覺?」秦叔笑道,「唉,我是不懂小遠的。」

  柳玉梅瞪了秦力一眼,沒好氣道:「你要是都能懂他了,那才叫真的壞事了。」

  秦叔:「那確實。」

  劉姨走到柳玉梅面前,拿出一枚令牌和一封信,信封上留有龍形印記。

  柳玉梅:「龍王令?」

  等再看見令牌上的「虞」字後,柳玉梅異道:「虞家發出的龍王令?」


  虞家現在具體是個什麼鬼樣子,在江湖頂尖勢力那裡,已經不是秘密,他們也已經在組織起來,準備對虞家下手了。

  可這時候,虞家卻向整個江湖發出龍王令。

  柳玉梅對著信封封口輕輕一吹,信紙落於手中。

  看完後,柳玉梅眉頭皺得更深了:

  「虞家,是徹底瘋了。」

  虞家的龍王令,已經向整個江湖發布。

  睡了懶覺起來的李追遠,直到吃完阿璃給自己留下的早飯後,才看見了這封信。

  看完後,李追遠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消化掉這一消息。

  「龍王虞敕令:

  虞家嫡女被謀害,江湖懸賞通緝。

  凡生擒九江趙毅或攜其首級登門者,奉為虞家上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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