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7章 愷撒的猶豫

  猛鬼眾的轎車一回到新宿,車上的林年等人就見識到什麼叫「標語林立成林,歡呼聚成風暴」,新宿在這傍晚本該是大家都有著要忙的事情,自顧不暇的時候出現了萬人空巷的奇景,街道上水泄不通,歡聲雷動,全部都是來迎接他們的歸來的!

  「這是什麼情況?」愷撒愣神地看著外面舉著「basara king」應援牌的人們問道。

  「估計是三番試煉的全過程都被輝夜姬向著五個安定區內轉播了吧,輝夜姬幾乎完全控制了東京的聯網電子設備。」楚子航透過防窺的車窗看著那些狂熱到圍得車輛都難以前進的新宿市民們推斷道,「你現在是新宿的英雄了,愷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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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愷撒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但望見外面那些夾道慶賀的市民,心裡還是有著一種別樣的滋味。

  「當初愷撒大帝在征服高盧、埃及、本都等地的時候凱旋,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林年看著那些瘋狂的市民說道,「這下算是實至名歸了。」

  雖然這種歡迎很讓人感受到鼓舞,但汽車動彈不得也是事實,可他們又怎麼忍心下去驅趕這些興奮的人們?

  最後還是後車停下,座頭鯨出來後擠開了人群來到了愷撒他們的車前為他們開道,在經過車窗的時候還示意他們降下車窗,對著后座的愷撒等人低沉地說道,「站起來揮揮手,回應他們吧!他們都是為你而來的!今天你們就是主角。」

  「我這副模樣不太好吧?」愷撒有些遲疑,不是怯場,而是他的妝容早就花掉了。

  隨後他就發現一旁的芬格爾捧起了化成水的冰桶,而林年手中則是出現了化妝箱子,每隻手指縫裡都夾好了工具,一切盡在不言中。

  大師精修,時間零補妝,1秒鐘穩畫全妝,卡粉全額退款,了解一下?隔壁蘇曉檣、蘇茜還有曼蒂·岡薩雷斯都饞哭了!

  「......」

  既然店長都這麼發話了,牛郎們也不能消極罷工了,邁巴赫的電控天窗被打開,愷撒站出半截身子迎著彩帶和更加雷霆的歡呼聲揮手微笑,當真有幾分愷撒大帝驅車凱旋的感覺了,路邊的小迷妹們在和他對上眼的瞬間都撫額暈厥了過去。

  「basara king我們愛你!」

  「basara king新宿的救世主!」

  邁巴赫被迎接隊伍裹著怠速開到了高天原門口,店裡的牛郎才終於開闢出了一條寬敞的道路,鋪上紅地毯保護著車上下來的愷撒等人不被狂熱的粉絲五馬分屍,把他們一路護送到了店內關上大門,並且暫時掛牌歇息店。

  回了高天原店內,一大堆牛郎店員們一下子就湧上來噓寒問暖,雖然依舊熱情無比,但好歹比外面的粉絲們有分寸得多,一一幫愷撒他們換上乾淨的衣服,遞來才開的香檳以及水果,後廚更是開足火力直接給他們弄了一桌滿漢全席。


  「到家了,到家了啊。」芬格爾和路明非最先眉開眼笑,直接坐上桌什麼都不管,化作饕餮開始狂風掃落葉。

  林年、愷撒也坐上桌吃了點東西,奔波一天也實在有些餓了,尤其是愷撒,雖然第一番試煉是在言靈構築的精神領域之中進行的,但異常活躍的腦電波導致的大腦異常放電和長時間的高度集中,身體消耗的糖原跟跑了兩三個馬拉松沒什麼區別,都是體力活。

  「都散了吧,給英雄們一些休息時間,高天原暫時歇店一天,明天正常開業——做好準備,下次開店的時候客流量會格外高漲。」神代隼經理恰到好處地走出來,將牛郎們給遣散回房間,隨後看向座頭鯨輕輕頷首,示意他到另一邊來有話要說。

  座頭鯨也是給愷撒等人交代了幾句暫時不要離店後就匆匆離開了,留下幾人在餐桌前坐著,直到愷撒先開口說話,「現在說回之前車上我們聊到的事情,關於突襲源氏重工的安排。」

  「你確定嗎?」

  楚子航忽然抬眸問道,「一定要急著提前這個計劃?我的建議是再等等,現在林年雖然恢復了不少,但離全盛時期還是有一段距離的,如果現在就進攻源氏重工的話,極有可能...不,大概是百分之百會撞上風間琉璃,輝夜姬的機房是猛鬼眾現在的要害重地,不可能不重兵把守。」

  「我其實沒什麼所謂的,現在,或者之後都可以。」

  林年撕下手中的麵包,丟嘴裡咀嚼著,感受著甜味在口腔蔓延,抬頭掃了一眼桌上的眾人,「雖然現在我不是全盛時期,但真遇見,也不見得會怎麼樣。我變弱了,不代表他就變強了——哦,他現在的確變強了,也許現在也正在變強,但我覺得無所謂。」

  路明非和芬格爾對視一眼,同時歪了歪頭,典型的林年式發言,你讓他去打尼德霍格,他估計也會跟你說他沒什麼所謂的。

  如果你問林年能不能贏,他給你的答案有且只會有一個。

  畢竟站在林年的角度來看,如果事情非他不可,那他給出的答案只能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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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愷撒沒有反駁楚子航的建議,思考片刻後,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緩緩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目的是突襲輝夜姬機房,並不是要將整個源氏重工搶占回來,所以行動自然風格可以改為潛伏,而不是強攻。其實順利的話不一定會正面開戰,甚至猛鬼眾都不會發現我們。就算暴露,只要手腳夠快,完全可以在風間琉璃趕來之前就完成任務成功撤離——像是風間琉璃那樣的傢伙,不像是會聽王將的命令,老老實實守在源氏重工的角色,況且他的言靈不像是林年的時間零或者浮生,想要及時趕到源氏重工是需要花時間的...你們怎麼看?」


  「怎麼看...主席說打哪兒我們就打哪兒咯。」芬格爾直接表忠臣。

  「我現在沒啥戰鬥力,服從組織安排。」路明非左手一根雞腿,右手也是一根雞腿。

  「我都可以。」林年表示無所謂。

  「楚子航呢?」愷撒看向楚子航,「你有什麼建議嗎?」

  「建議算不上,我只是有些好奇,為什麼突然這麼急?我以為起碼要等三番御定結束後才逐步對源氏重工下手。」楚子航凝視向愷撒,目光與之對上,發出了認真的詢問。

  他不懷疑愷撒對計劃的安排和對現狀的前瞻性,但他需要知道為什麼。

  愷撒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沉默片刻後側開目光看向一旁的林年,「對了,我回主廳的時候,在三番御定的仲裁評委席上看見了大久保良一,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

  「偶然,大概。我正準備提這件事。」林年說。

  之後他言簡意賅地將大久保良一在消防通道里和自己說的那些,有關疑似白王的個體在安定區遊蕩,以及三角定位到目標的可能性,橘政宗等人準備對輝夜姬機房發起突襲的情報向所有人完整複述了一遍。

  「三角定位?還能用技術來定位白王?」路明非滿臉詫異,可轉頭卻發現周圍的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很顯然卡塞爾學院的執行部也是有類似的技術的,輝夜姬能做到的事情,諾瑪未嘗不能做到。

  「蛇岐八家果然沒有全軍覆沒,不過依舊有三位家主下落不明麼?看來蛇岐八家如今軍心渙散不是空穴來風啊。」楚子航輕聲說道,同時目光掠向愷撒,發現愷撒正陷入沉思之中,手指輕輕在桌面上無意識叩擊。

  「土屋湊斗偷聽到的情報和良一跟我所說的算是互相印證了,可信度極高。」林年雙手環抱微微垂首,目光落在桌上的殘羹冷炙上沒有焦點,「蛇岐八家那邊現在相當急躁,源稚生的生死不明的確給了他們很大的壓力。」

  「恐怕橘政宗這麼急著打源氏重工,是因為他也知道再等下去拿不出階段性勝果的話,才重建的內部又會出現紊亂吧?」愷撒目光落在桌面上沒有具體焦點,思考的過程中抬手幾張紙巾直接擦拭了一下嘴角。

  「只是我們現在還不確定安定區里遊蕩的那個『幽靈』到底是不是白王吧,能影響死侍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林年就可以控制死侍。」一旁深思熟慮後的芬格爾舉手認真說道。

  「...你就是不想打白王!」路明非白了他一眼,戳穿他的小心思。

  「你特麼想打?」芬格爾瞪了他一眼。

  「可無論是不是白王,這趟渾水我們怎麼也得去淌。」愷撒抬頭打斷了兩人的逼逼,「如果真有一個人可以控制安定區外如此大批量的死侍,那麼他落在誰的手裡都不會是一個好結果。輝夜姬也遲早需要被關閉的,兩件事情湊在了一起,源氏重工這個龍潭虎穴就必須進一次。」


  「可為什麼非要搶這幾天?是帕西在試煉之中給了你什麼新的情報嗎?」楚子航盯著愷撒再次提出了這個問題。

  他們都清楚帕西出現在試煉不是偶然,忽然的出現忽然的消失,並沒有在本質上幫助愷撒太多——沒有帕西的出現,愷撒依舊有辦法通關試煉——所以,帕西的出現只能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愷撒沉默片刻,直接說出了原因,「現在的源氏重工是一個陷阱,猛鬼眾那邊早就知道蛇岐八家要突襲機房,已經提前做好了完整的部署,就等著橘政宗他們一頭撞進去全軍覆沒。」

  餐桌上忽然安靜了下來,其他人表情各異。

  「既然知道是陷阱,那我們還煞有其事地討論去不去送死幹什麼?」路明非摸了摸後腦勺詫異地問道。

  愷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似乎也是在思考著什麼,手裡捏著搓成球的紙巾不斷在指尖滾動。

  「但這也是個機會,你是這樣想的,是麼?」林年背靠著椅子環抱著雙手,目光落在愷撒微垂的眼眸上,「猛鬼眾知道蛇岐八家的計劃...重組後的蛇岐八家內部依舊有內鬼,他們的計劃被泄露了。」

  他望向沉默深思的愷撒說,「如果蛇岐八家的一舉一動都在猛鬼眾眼裡,那麼猛鬼眾的眼裡就只有蛇岐八家...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噢,如果蛇岐八家的內鬼會給猛鬼眾泄露他們進攻源氏重工的時間點,那麼猛鬼眾就會全神貫注地防備著那一天,可如果另一伙人提前一段時間就想辦法摸進去的話...」資深間諜芬格爾也輕易跟上了思路,微微挑眉,摩挲下巴眼睛發亮。

  「...那麼你在猶豫什麼?」楚子航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開始思考這個計劃的可行性,而是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愷撒,說,「這不像你,愷撒。」

  其他人都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楚子航,又看了一眼依舊沉默的愷撒。

  似乎只有楚子航注意到了愷撒最深的一絲...猶豫。

  「雖然這個情報的確很冒險,但的確存在可行性——如果是往常的你,只會提出來,徵求我們的意見,但我感覺到了你的搖擺不定——帕西·加圖索,是這個人你無法完全信任嗎?」楚子航低聲說道。

  「不,我可以完全信任帕西,起碼在生死安危上,他是值得信賴的。」愷撒淡淡地說道,「我只是在擔憂其他的一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不能跟我們說嗎?」林年問。

  可他問完後,卻發現愷撒正看向自己,那道目光,相當的...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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