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都沒得選
作鳥獸散太適合形容眼前這個場景了,當黑衣人持刀衝出來的時候,他看到成群的野孩子向著四面八方逃竄,他想在人群里找到那個叫喊的都找不到,
利刃在手,卻拔劍四顧心茫然,他連個目標都找不到,野孩子那一聲喊叫之後,整個北平都在有類似的聲音傳播,除非他有本事一夜之間殺盡所有知情者,否則幹什麼都毫無意義。
黑衣人拿著刀在院子裡愣了好久,怎麼琢磨都覺得事情不對,他像是被人算計了,有人挖好了一個坑就等著他跳,估計今晚過後整個北平都會傳他和野孩子們勾結惡意散布慈禧的出殯訊息,當夜還想殺人滅口。
謠言這東西就是三人成虎,傳播數量一多,是不是事實就已經不重要了。
黑衣人心中思緒萬千,抬眼掃了一圈這傳說中鬧鬼的屋子,感覺自己真他嗎是走霉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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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緻的四合院內,黑衣人邊走邊脫掉偽裝,回到自己原先那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模樣,他走進院子就看到面相陰騭的老太監掌燈坐在院子裡,披著袍子在夜色里就像捕食獵物的鷹隼。
中年人石峰內心咯噔一聲,趕緊跪下:「公公,屬下辦事不力。」
老太監表情沒多少變化,只是冷笑幾聲:「沒事,不怪你,就是動靜鬧得有些大,你得躲一陣了。」
石峰低著頭,看不清模樣,大概是恭敬地:「是,公公,我回家收拾收拾,馬上離開北平。」
「現在就走。」老太監皺眉,「現在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你,整個北平都在傳你傳播老佛爺的殯葬訊息,居心不良,包括皇宮裡的皇帝陛下和攝政王恐怕都會懷疑你,馬上整個北平有名有姓的勢力都會找你。」
石峰咬牙,他想辯解,可無力辯解,因為他們這群守墓人是見不得光的隱秘。
你怎麼解釋突然就有這麼一個極端隱秘的訊息散布北平,當天夜裡就有人無緣無故對平常無人問津的野孩子痛下殺手?這幫野孩子又瘋啦?開始滿北平嚷嚷著殺人滅口。
野孩子在北平活得有多艱難大家都知道,他們慫到只跟丐幫搶剩飯吃,就這樣一幫娃娃你能說他們是幕後主使?那肯定不是啊。
那能是誰?那當然是殺人滅口的那個了,否則沒理由解釋石峰為什麼突然要對野孩子殺人滅口。
這一樁樁一件件突然連起來了,整個北平之前都當慈禧出殯這事兒是個笑話,可現在有人動了殺心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訊息可能是真的!
這件事能解釋,只要把守墓人這個組織公之於眾,石峰就可以洗脫嫌疑,但守墓人不可能被暴露在陽光下。
一切就此形成閉環,石峰這個黑衣人現在哪怕不是幕後主使,也得是!
石峰面色一苦,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公公,我的錢財都在家裡,這個世道沒有餘錢怎麼能活得下去,總得容我收拾收拾。」
「錢財的事你不用擔心,你出北平往北,管道上自然有人接應你,到時候銀錢和安家的費用都會給你歸置妥當。」老太監冷聲回應。
石峰苦著臉磕了個頭,轉身離開院子。
他離開後,老太監身後的屋子裡又出現幾名黑衣人,齊刷刷的看著老太監。
掌燈的老太監表情陰沉的可怕,只是揮了揮手:「動手吧。」
幾人都沒行動,猶豫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公公,畢竟同僚多年,不能留石峰一條出路嗎?」
老太監突然回頭,他的眼睛中自帶寒芒:「第一天做事?這種事還要問我?」
石峰出門之後,根本沒往北走,反而藉著夜色在巷子裡穿插幾次,借用複雜的地形隱藏,確認身後沒人才回到最初的院子上方,趴在磚瓦上面一動沒動。
多年的一線潛伏經驗不是白來的,混跡江湖這麼久,石峰更不是單純的傻子。
不到一刻鐘,石峰就看到了身穿黑衣的幾位同僚出了院子,腰間揣著寶刀和火銃,朝著北方快速離去。
石峰的臉上堆滿了汗水,他現在很慶幸自己在關鍵時刻還能保持理智,而不是傻呵呵的真信了老太監幫他出逃的話。
他的本事確實很出色,可再出色也雙拳難敵四手,更別說對方還有火銃。
他就知道,老太監怎麼可能放過自己,整個北平都在找他,為了避免守墓人和慈禧秘密不泄露的最好辦法是什麼?
當然是石峰去死,死人不會泄露任何秘密。
石峰快速地思索對策,北平不能呆了,但現在離開北平也不理想,因為他的老隊友們肯定撒開了在北平郊外找自己,現在出城就是找死。
得走,但不是現在走。
石峰心臟撲通撲通好久,玩了一出燈下黑,他膽子極大的在小院附近的某個客棧開了一間房,想藉此做掩護,老太監他們一時半會找不到自己,肯定以為已經跑了,在北平周邊撒歡的找,在手下基本都散出去的情況下,這裡反倒是相對安全的地方。
石峰得等,等到四天後的慈禧出殯,到時候守墓人這個團體一定會齊聚北平,為慈禧護航,脫不得身,他在這個時間點離開絕對暢通無阻。
一切還算順利,最起碼石峰入住客棧一夜也沒有任何問題。
他一夜沒睡,又因為逃亡緊張頭髮披散,看上去有些狼狽。
可即使再累,滿眼血絲的石峰也得強打精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那幫同僚的可怕,一旦有危險他就得立刻跑。
眼看著太陽已經徹底升起,黑夜褪去,滿懷緊張的石峰終於有了鬆一口氣的機會。
也正在此時,他的房門響了,這讓剛剛放鬆的石峰一下子緊張起來。
「客官,您的早餐。」聲音聽起來是童音,似乎是店家僱傭的店小二。
「我沒點早餐。」
「客官,是小店送的,我們這邊對每位入住客人都贈送早餐。」店小二回應著,聲音讓石峰感覺有種莫名的熟悉。
「我不吃,你拿走吧。」
門口那邊一陣沉默,良久才有了聲音:「客官,殺人滅口嗎?」
這一聲直接讓石峰炸了毛,熟悉的聲音讓他直接回想起了夜裡那個野孩子的那聲尖叫,如果不是那一聲喊叫,他肯定不會落到如此境地。
石峰快速地走到門邊,透過門縫仔細的確認了只有一個人的身影后,緩緩開啟了門。
房門口,野孩子打扮的羅思明面露微笑,其身影在石峰的眼裡快速與昨夜那個模糊不清的孩子重合。
怒火一下子把石峰淹沒了,他直接把羅思明提了回來,關上房門,之後更是把羅思明摁在牆上,腰間的寶刀嗡的一聲就抽了出來,抵在羅思明的脖子上。
「為什麼要害我?」
「我沒有害你,你確實要殺我。」真正面對危險,羅思明表現的比自己想的要沉著得多,他的心跳動的都不是很快,面對眼前的鋼刀更是眼睛都沒眨。
這話沒什麼毛病,可石峰現在淪落至此,他精神已經有些瘋狂,提著刀就要下手:「那你就去死吧!」
羅思明趕緊彎腰,那把刀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砍在牆上,生死邊緣徘徊讓羅思明的思維極度敏捷:「跟我們合作,我們把頭想見你。」
石峰都氣笑了:「你們害我被整個北平追殺,我出門都不敢出,你現在說想跟我合作?你覺得可能嗎?」
羅思明沉著冷靜:「現在整個北平,只有我們能保你一命。」
「你們設了局害我,卻說現在能保我一命,你在戲耍我?」石峰獰笑,鋼刀再次想揮動。
羅思明在那把刀落下之前趕緊喊:「如果我們想殺你,我就不會自己來見你。如果我們想殺你,在發現你蹤跡之後,來的就不可能是我,是整個北平想殺你的人。」
「嗡!」鋼刀震顫,在羅思明頭顱前停下了,石峰的表情陰沉的嚇人,可手裡的刀卻依舊沒放下。
「我憑什麼信你們?」
石峰的動搖讓羅思明乘勝追擊:「你現在有的選?」
這話讓石峰持刀的手都攥緊了不少,他心裡演練了無數遍那把刀劈下去的畫面,可最終還是沒有。
他緩緩放下手裡的刀,咬牙切齒,像是對命運的不公和不甘在齜牙咧嘴。
「你最好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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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省某地的鄉村,私人飛機的螺旋槳在半空中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緩緩落地,李安亭在飛機還沒停穩的時候就已經沖了出去。
「沈先生!」
眼前的「沈林」狀態明顯不好,他渾身上下都纏滿了漆黑的鎖鏈,這些鎖鏈貼合他的身體,不影響他的行動,冷不丁看上去跟什麼時尚裝扮一樣。
沈林在李安亭的幫忙下上了飛機,不顧飛機巨大的噪音和李安亭交談:「安全屋是怎麼暴露的?」
「對方查了公司的底細,應該是找到了當初的施工隊,盤問了一些線索,公司內部的人好多也被挾持了,也透露了一些,他們應該是整合線索找出來的,對方對安全屋很了解,他們都沒有強攻,只是毀了供電系統讓內部無法供氧,逼得我們不得不出來。」李安亭說到這裡面色羞愧。
「長,長青救了我,他拿自己和琳琳當人質,逼那些人放了我。」
「砰!」
沈林手裡的耳機直接被捏碎了一部分,那張本來就陰沉的臉在那一刻宛如厲鬼。
「對方的布局很周密,我們沒查到去向,現在長青和琳琳被關在哪都不知道。」李安亭說。
如果記憶回溯在,那這一切都不是問題,可這該死的鎖鏈讓沈林現在無法動用靈異,他重啟之後能夠動用能力的時間不足五秒,五秒後這些鎖鏈會將他的靈異變得異常沉重。
五秒,哪怕是接連不斷的五秒,想要依靠這種不斷重啟的方式記憶回溯找到李長青,沈林本身也會被耗盡,這根本不可能。
李安亭沉默了一會還是開口:「我聯絡了境外的僱傭兵,他們馬上就會入境,看看能否在黑市層面找到長青他們的線索。」
沈林點了點頭,卻不抱希望,這幫人下了死手,身上的鎖鏈在告訴沈林他的對手有多恐怖,能夠設局讓他如此狼狽的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想靠僱傭兵解決他們基本是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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