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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可以的

  第212章 可以的

  平島吉次郎坐在新彎津的一家臨街酒鋪中,喝著微酸反甘的「竹果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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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一種以竹筒、野果和少量芋頭混起釀造的果酒,因消耗糧食極少且大量從農村採購野果,起到了變相賑災的效果,因此受過原野的公開表彰,是這兩年彎津的「名酒一番」。

  當然,味道嘛·只能說勉強過得去,反正在平島吉次郎看來,不如小燒、清酒之類滋味好,頂多能和濁酒打一打。

  但這種酒占了天時之利,前兩年彎津鬧災荒,糧食短缺,別說大米麥子了,就是雜糧黑豆都開始受到管制,很多酒屋都被強制關停,倒是這家酒屋於逆境中找到了出路,反而做大做強,直接來了個後來者居上,甚至口味已經被彎津人所接受,這種微酸的口感反而被不少人誇讚起來。

  努力有時真不如運氣好啊!

  平島吉次郎放下酒杯,暗暗嘆了口氣,內心十分妒忌那位從未謀面的酒屋老闆,畢竟雙方一對比,他真的是個倒霉蛋一一彎津政府賑災,讓這種平平無奇的酒一躍成為名酒,

  而到他這裡,變成鐵器價格崩盤,他要活不下去了。

  他正在難受,他約的人也來了,正是他的老朋友兼小兄弟石六郎。

  他們兩個人算是同期,當年一起被前島十一郎從熱田港買回彎津,又一起在苦力隊挖溝蓋房子,再一起進了鐵田玩泥巴,最後又一起進了鐵器作坊,基本上剛到彎津的前幾年,兩個人一直同吃同住,感情相當深厚。

  平島吉次郎也不和老朋友客氣,坐著就招呼道:「六郎,這邊!」

  石六郎也沒和他客氣,過來摸起酒壺就自己倒自己喝,喝了一大口後笑道:「次郎哥,以後叫我石野平正。」

  「哦,你起名字了?」平島吉次郎也不奇怪,這陣子彎津正推行《戶籍法》,裡面就有關於「姓名」的要求,以解決彎津遍地泥腿子,重名率過高的問題一一彎津軍以前就遇到過這問題,叫聲「次郎」,要有二三十個人抬頭,六七個人應聲。

  所以這陣子所有人都在絞盡腦汁想個好名字,就連平島吉次郎也弄了一個新名字叫平島吉成一一他的「平島」以前不是姓氏,是他開的鐵器作坊叫「平島鐵屋」,所以別人才管他叫平島吉次郎。

  石六郎對能擁有「姓氏」很高興,樂道:「沒錯,以後我兒子就姓石野,孫子也是,

  重孫子還姓石野。」

  「恭喜恭喜。」平島吉次郎輕輕鼓掌,以示恭賀,接著就忍不住開始說風涼話,「你先把兒子生出來再想這些吧!」

  石六郎哈哈一笑,也不在意,轉而關心地問道:「次郎哥,突然找我是有什麼事麼?」


  平島吉次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嘆道:「我想找你問問,彎津第三鐵坊最近有沒有招人的打算?」

  彎津第三鐵坊屬於彎津的「國營工廠」,以生產農具為主,石六郎當初沒受忽悠去搞什麼創業,就一直在彎津鐵坊好好幹活,後來原野強占了知多半島,地盤擴大,他也水漲船高,被分去了新成立的彎津第三鐵坊,成了一名中層管理,相當於旱澇保收的「國企幹部」一一收入在彎津體系內,算是中等偏上吧!

  現在彎津第三鐵坊也是好工作,特別是這兩年大量災民被移遷到新彎津附近,一份收入不錯且十分穩定的工作十分搶手,石六郎這兩年沒少聽別人這麼問,馬上就反問道:「次郎哥是要推薦人過來?」

  這事有點難辦,以權謀利這種事上面查得很嚴,但以他的資歷,想想辦法弄個臨時工名額還是可以的,然後就要看那個人自己的本事了,有本事又肯干再遇到合適的機會就能轉正,沒本事就只能餬口。

  平島吉次郎張了張嘴,長期對著火爐被烤得發乾的粗糙臉皮都紅了起來,但形勢比人強,他就算有些難堪還是說了出來:「那個—是我想找工作,你看看—能不能幫我問問喉——」

  石六郎愣了愣,大吃一驚:「你的鐵坊———·

  「干不下去了。」平島吉次郎深深嘆了口氣,「鐵器現在賣不動,遠藤大人那邊的訂單給得很少。在市面上零賣,舊的賣不出去,新的也不敢再打造,但幫工的薪水一直要開,借了銀行的貸款也要一直還,所以—-我準備把作坊關了。」

  「這樣啊」不石六郎也大概清楚是怎麼回事,一時無話可說。

  這兩年有政策,要給知多半島上所有農夫儘量換上鐵製農具,以提高糧食產量、拓荒效率和三級道路(村內及附近道路)修築速度,所以「國營鐵坊」幾乎是在平價出貨,甚至小虧一點出貨,而接到這些貨的彎津政府,是以獎勵、未來分期償還、政府補貼出售的方式,再把鐵製農具交給赤貧農戶,以圖未來的整體收益。

  同時,因為賑災,彎津的財政壓力也很大,為了快速回血,彎津對外也在拼命拋售鐵器、鐵料,導致熱田港鐵器價格大挫,所以平島吉次郎這些私營同行就倒了血霉了,「國營鐵坊」只要原野一聲令下,敢拿鐵當木頭賣,虧到姥姥家也無所謂,但這些私營作坊主,別說虧了,不賺錢就要死。

  石六郎對這種大勢也無可奈何,猶豫片刻後說道:「現在彎津的鐵坊沒以前那麼好進了,次郎哥要是想去,大概只能先幹著臨時工,薪水不是很高,有些太委屈你了———」」

  頓了頓,他又問道,「你沒問問孫六郎嗎?老鐵坊那邊熟人多,該能有點辦法吧?」

  「第一鐵坊那邊問過了。」石六郎又嘆了一口氣,「兩個孫六郎都問過了,老鐵坊那邊現在以生產鐵炮為主,管得更嚴,要進人必須通報給阿滿大人,打零工都要通報,他們不方便。」


  「那我這邊也只能打打零工。」石六郎現在也算活得人模狗樣了,但聽到阿滿的名字還是有些不自在,情不自禁就抬手摸臉一一他剛來彎津時因為犯錯沒少被阿滿打,而且這兩年鐵坊里也有人犯了錯被阿滿派人拎走了,下場都不太好,想想就有些嚇人。

  平島吉次郎也沒辦法,嘆道:「零工就零工吧,能吃上口飯就謝天謝地了。你這邊再不行,我可能就要報名去參加墾荒,那樣好歲能分一塊公田,至少餓不死。」

  去參加政府組織的墾荒團算是一般人最後的保底退路,但墾荒團通常都要去偏僻之地,如果有可能,他不想離開新彎津這座生機勃勃的城市,他已經習慣這裡的生活,而且他都快把怎麼種地給忘了,去墾荒估計會很艱難。

  石六郎陪著他嘆了口氣,猶豫一下問道:「次郎哥,你沒試著去找找野原殿下嗎?當初在老鐵坊,他老人家還誇過你呢!有這份香火情,他怎麼也要照顧你一下的。」

  「三個多月前找過,殿下後來批給我一份訂單,不然我連這三個月也熬不下來。」平島吉次郎雖然是被政策,或者說原野給坑了,但他也不怪原野,他知道原野的命令對整個彎津來說更有利,要怪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

  他無奈說道:「我不想再去麻煩殿下了,現在再怎麼樣,也比當年差點餓死強,我自已重新再來過吧!」

  下次他可不創業了,就老老實實在彎津第三鐵坊幹活,爭取把損失的這兩三年時間再補回來,就是可惜他在新彎津買的房子,作坊倒閉會小虧一筆,新房子估計得賣掉還貸還好以前多少賺過一點錢,有些積蓄,能把貸款抹平了,不然只能更慘。

  不過也算行吧,好歲他娶到老婆了,還一家人住過兩年新房子,不像石六郎,現在還住在作坊宿舍里,想娶老婆都要排隊。

  他這麼自我安慰了一下,心情又稍好了點,對石六郎低頭道:「六郎,以後哥哥就要拜託你多關照了。」

  石六郎也暗自慶幸當年沒像平島吉次郎那麼激進,看舊彎津有個賣酒的發了大財就跑去有樣學樣,但他還是很誠懇地說道:「別這麼說,次郎哥,當年我什麼也不懂,還是你一直拉著我學東西,沒你搞不好我還干小工呢!」

  「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反正這事就全靠你幫忙了。」

  「應該沒問題,你有技術,還管過工坊當過坊主,說不定干幾個月零工,就轉正了。

  」

  「希望如此吧!」

  平島吉次郎又看到了生活的希望,馬上給石六郎倒酒,今天要好好請他搓一頓,而兩個人正推杯換盞,順便憶苦思甜,感嘆當年被人用草繩栓在牛車後面拉到彎津,可沒想到今天能大口喝酒,那現在摔個跟頭也不算什麼。


  這時一名平島鐵坊的僱工猛然沖了進來,張望一下就看到了平島吉次郎,橫移幾步就急道:「坊主,殿下找你。」

  平島吉次郎一愣:「殿下?哪個殿下?野原殿下嗎?」

  「當然是野原殿下!」僱工也不想自家鐵坊倒閉,那他也要失業了,急道,「坊主你趕緊去吧,說不定殿下又能給咱們一點訂單。」

  如果有希望的話,平島吉次郎也不希望自己的事業一一平島鐵坊就這麼倒閉,聽說原野派人找他,什麼也顧不上了,立刻一路狂奔就跑向彎津公署。

  因跑得太快太狼狐,差點被巡邏的警察當賊逮起來,好在警察不難說話,解釋清楚也沒耽誤多少時間。

  不過他到了沒能馬上見到原野,被兩名年輕女性職員領到了接待室,給他做了超級詳細的登記,還把他自幼年起的一切經歷都大概問了一遍,然後抄錄存檔,這才把他送到原野公事房旁邊的等待室,進入接見流程。

  平島吉次郎一頭霧水,但他也沒多在乎,他本來就來歷清白,是正經的「老彎津」,

  也就是矮過頭了,彎津軍嫌棄到不肯要他,不然跟原野上戰場他都不會放半個屁,問問生平來歷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他就當這是正常的會見流程,又焦急的等了好大一會兒,才發現這間等侍室里什麼人都有一一高矮胖瘦,年齡不一,衣著不同,看起來各職業都有,甚至有些人一看就是長期務農,現在要面對彎津最高統治者,都有些坐立難安。

  平島吉次郎覺得有些奇怪,但在這種地方他也不敢隨意開口詢問,看了幾眼就低下頭,不問不看不聽,就等著原野給他發訂單。

  這樣的話,他的鐵坊也許能再續幾個月的命,而有這幾個月,說不定鐵器價格又恢復正常了,那他也就算活下來了。

  等待室里人不停被帶入原野的公事房,在裡面待的時間有長有短,但出來後大多神色迷茫,而迷茫中又帶著一種奇怪的興奮,興奮中卻似乎又夾雜著幾分惶恐,總之神色都十分複雜。

  這看起來也不像是分配訂單的樣子啊,而且分配訂單這種事,不是該那個新成立的彎津商務部來負責嗎?就是遠藤千代大人現在也不會親自經手了,怎麼還要原野這個彎津最高負責人親自一個一個說?

  平島吉次郎終於覺出不對了,但這時也輪到他了,只能一肚子疑惑開門進去。

  公事房裡就原野和阿清兩個人,或者說阿清不算人,她只是作為最後一道防線,習慣性坐在這裡防止原野被人砍死,並不參與具體事務,而原野抬頭看到是平島吉次郎,也沒多客套,指了指身前的椅子就笑道:「是你啊,快坐吧!」

  原野以前在舊彎津就以「有空行禮不如多干點活」為理由,把日本中古世代傳統的庶民跪地磕頭給掐死了,平島吉次郎做為「老彎津」這次也沒行禮,只是坐下後恭敬低頭問道:「殿下,您找小人來是有什麼吩咐。」


  原野也沒糾結他的稱呼,就算《平等令》正式施行了,有些東西仍然需要潛移默化,

  不過他對這一點還是很看好的一一推翻一個舊政府不一定會得到新政府,更有可能得到一片混亂,比如敘利亞。所以他要消滅武士以及附帶的貴族僧侶集團,那就需要有人來取代他們,而且是可控的取代他們。

  原野直接把一份文稿遞給他,笑道:「恭喜你,吉次郎,你被任命為新彎津城議員了。」

  平島吉次郎憎逼了,這還真不是來發訂單的,但他當然不敢直說,只是低頭看看蠟印文稿,莫名其妙道:「新彎津城—議員?」

  「我記得以前在作坊里,你好像認識幾百個漢字了吧?這幾年有沒有忘掉?」原野態度很親熱,畢竟這些人都是他一個一個挑出來的,直接指了指文稿笑道,「簡單的說,我準備組織一個議會,你就是第一任議員,以後記得來準時開會一一不會太頻繁,大概一年也就三五七八次,耽誤不了你們多少時間,而且多少會有點會議補助。」

  平島吉次郎確實識字,當初在彎津鐵器工坊原野提供了條件,但沒彎津軍要求那麼嚴格,屬於自願學習,畢竟高強度工作一天已經很累了,再強迫學習有些過份,所以堅持下來的人極少。

  平島吉次郎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他當了私營坊主後,因彎津環境原因,事事都要辦文書籤訂單,仍然在堅持學習,現在閱讀文稿不是問題。

  他細看之下,發現這「議會」是分地區的,他是「新彎津城議會」中的一員,將來還有機會被選為「彎津議員」去參加全彎津的D表大會,而這個議會具體是幹什麼的,他卻一時沒看明白。

  他也不敢讓原野多等,趕緊小心問道:「殿下,您的命令我當然會服從,就是這個議員具體是—幹什麼的?」

  「負責監督政府部門幹活,同時為你所代表的群體發言,以保證你們的利益不被損害。」原野很認真的解釋,這種讓庶民充當監督者的事兒,只能由他親自來說,不然沒他撐腰,這些人不可能有那個膽子。

  「監督政府幹活?」平島吉次郎一時呆愣住了,那不就是監督遠藤千代大人嗎?他怎麼敢?而且他一時遲疑道:「我代表的群體————-殿下,我能代表誰?」」

  「哦,在這裡寫看,你代表的是新彎津城的所有個人鐵坊,你需要替他們發聲,但只是第一任由你擔當,下一任無論你合不合適,暫定都會換人。」

  理論上議員這玩意兒該「選舉」出來,但現在彎津沒那條件,文盲率仍然超過80%,

  不算文盲的還大部分是半文盲,所以選舉不可能,這一期所有議員都是由他指定的,只能算搭了個框架,開了個頭。

  平島吉次郎趕緊低頭細看原野指出來的地方,發現哪個行業哪些人群該有議員,是由原野本人以及繼任者來決定,甚至數量也不一樣,像是農夫目前根據村落規模,每村都有一兩個人,他這些私營鐵器作坊主,則就他一個,而這些人採取少數服從多數,或三分之二大多數通過等原則,對某名議員提出的議題表決,表決通過就可以要求遠藤千代等人整改。


  嗯,他們沒有權力指揮彎津內政系統去做什麼,但可以提要求,可以進行抗議,讓他們幫忙想辦法解決問題。

  除非遠藤千代這些人再去找原野抗議,由原野這名「現階段的法外狂徒」親自下令否決議題,不然遠藤千代這些內政官員不能對這些議員的要求視之不理。

  這個「議會」規則十分複雜,平島吉次郎沒看兩分鐘CPU就給干燒了,完全弄不懂原野搞出這玩意兒來有什麼用,抬頭迷茫道:「殿下,那個我作坊要關門了,可能沒法代表個人鐵器作坊說話。」

  「我知道,也不單是你,你們都快關門了,好幾個還要賠掉褲子,連貸款都還不上。」原野循循善誘,開始指導他,「但這不是你們經營上的問題,是政策問題。你可以要求彎津政府停止銷售廉價鐵器,只要能取得大多數代表的同意,政府只要不想停,就需要想辦法讓你們別倒閉,到時他們就會幫你們把鐵器賣到北陸去。」

  平島吉次郎更憎逼了,匪夷所思道:「這———可能嗎?」

  原野已經做好手腳了,畢竟要開個好頭嘛,信心滿滿道:「可以的,到時我會親自帶你們去賣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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