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讓你做生意,你做奢侈品生意?
「這孫傳庭是瘋了吧!」
刑部衙門裡,看著手下給自己送來的公文,刑部尚書李征儀衝到南海子找孫傳庭當面對峙的心都有了。
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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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傳播流言的兩三百人,孫傳庭他都讓人砍了十五天了,這貨才讓人將砍人的狀紙送過來。
這也太不把他這個刑部尚書放在眼裡了。
「李公,就讓那孫傳庭殺吧。」
站在李征儀的身側,刑部侍郎張鶴鳴無奈的開口道。
「西苑被燒的事情弄的很大,現在只有讓皇爺出了心裡那口惡氣,南直隸的事情才能算完。」
「那孫傳庭再是猖獗,好歹也是個文官,難不成李公願看到宮中派個太監來做這件事。」
「我聽說,張侍郎家中也被牽扯了進去?」
聽到張鶴鳴的話,李征儀目光詭異的看向了對方。
這廝是,投了?
張鶴鳴是南直隸潁州焦陂鎮張寨村人,雖然不能說是熊廷弼、王永光那般的放牛娃出身,但家境也談不上有多好。
為此,這貨在科舉途中是接受過東南某些人的資助,也是東林。
但聽這貨現在話這意思,和縱火燒西苑的人肯定不是一路人。
縱火燒西苑那是什麼路子。
那是人為製造天災,逼迫皇帝修德,停止在南直隸的胡作非為。
而現在張鶴鳴這就是讓皇帝殺個盡性,儘快將這篇翻過去。
「你別瞎說,我家裡就是田畝多了些,已經聽從當地官府號召,將半數改種糧食了。」
聽到李征儀的話,張鶴鳴頓時睜大了眼睛,給自己辯解道。
「如今南直隸雖然一分為三,你是江蘇道人,我是中都道人,但你可不能忘了同鄉之誼,如此編排於我。」
「是嗎?」
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張鶴鳴,李征儀絲毫沒有道歉的意思。
這廝被塞到刑部侍郎位置上來,就是來給他掣肘的。
「部堂!查出來了!」
就當兩人閒聊之時,一陣驚呼從衙外傳了進來,轉頭向外面望去,就看到一個刑部書吏連滾帶爬的到了堂上。
「部堂,孫知府已經查出來了,據說是韓爌侄因韓爌之死心中生怨,問計於鄣德府推官黃尊素,聯絡東宮舊人縱火燒了西苑。」
「他還真查出來了?!」
聽到書吏的話,李征儀與張鶴鳴兩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怕查出點兒什麼。。。
孫傳庭這廝還真的查出點兒什麼來了!
一個月的時間,領著豹韜衛的士卒,一番察查之下,孫傳庭直接就將皇宮內外給翻了個底兒掉。
韓爌的家人是怎麼通過往日東宮的恩情,和誰聯絡,跟誰交待,又是如何買通宮中太監,如何縱火。
通過一張張狀紙,一件件證據,一場場重刑逼供,直接就從宮中拉出了一條龐大的關係網!
按理來說,這種謀逆大案,都應該即閱即焚,不能留下絲毫的把柄。
但是,東林黨的這些人,將抽象這件事情詮釋了一個淋漓盡致。
東林重臣趙南星曾有一句話,叫做:內察之典,六年一舉,君子疾邪,小人報怨,皆於此時。以言者之意,就當俎者之意,如詩之斷章,各取所求。
很明顯,東林黨就是一群小人,最少韓爌是個小人。
這廝拿著東林黨資助朝中官吏的證據,拿捏著一個個東林官員,而與之相同的,下級的也用這些東西來威脅上級。
就比如,歷史上被復社推上內閣首輔之位的周延儒,在張溥等人手中證據的威脅下,不得不俯首聽命。
那個黃尊素,下意識的就將韓爌的侄子韓成,向他問策的信件給留了下來。
而如今,隨著孫傳庭撬開了黃尊素的嘴,整張網上的人,都被裹挾在了其中。
「你剛帶人從廣寧回來,又在查案,實在是辛苦,朕讓宣府兵馬使楊肇基走一遭去拿人吧。」
「朕到是要看看,這山西大同的軍兵官吏,到底是聽朝廷的,還是聽那個韓爌的。」
對於自己讓韓爌活了四五百章,朱由校此刻只感覺到後悔。
後悔韓爌是讓自己送家中女眷到教坊司給逼死的。
這廝的家人居然敢縱火燒宮,應該活剮!
「臣不累,陛下,還是親自走一遭才會安心。」
聽到皇帝的話,孫傳庭拱手道。
「而且,臣就是山西人,但山西人卻做下了此般謀逆之事,臣不親自走上一遭,日後恐無顏面對家鄉父老。」
少有的,孫傳庭沒有當即答應下來朱由校的命令。
因為這事確實讓他心驚。
山西人,當上內閣輔臣的人,結果確實縱火將皇帝的西苑給燒了。
這是何等的叛逆!
要出重拳!而且還一定要他們山西人出重拳!
若是讓皇帝對他們山西人有了叛逆之輩的刻板印象,那他就對不起廣大的山西老表。
「這就是覺得,你剛帶著豹韜衛的軍兵從廣寧回來,這就突然要啟程去大同,恐怕將士們心中會有怨言。」
聞言,朱由校思索了一下道。
豹韜衛三營老兵,從派去廣寧的那天開始,先在廣寧,再戰葉赫,緊接著又駐紮在廣寧吹風,在回京之前,剛在廣寧和林丹汗對峙了三四個月,現在又要去一趟大同,這怕是腿要跑出毛病來。
「陛下足糧足銀,從不拖欠糧餉。」
「臣帶著將士們出征後,葉赫之戰,陛下所應犒賞一律按額下發,且從未缺衣少食。」
「今歲駐於廣寧,臣與將士們也是用糧食與科爾沁、內喀爾喀換得了不少的牛羊宰殺吃肉。」
「自聽聞陛下西苑被焚,豹韜衛上下義憤填膺,恨不能將叛逆之徒食肉寢皮。」
「只是去一趟山西,累不到那裡去。」
「既然如此,那你就走一遭吧。」
最終,朱由校還是答應了孫傳庭的請求。
東林的事情,東南有曹文詔壓陣,山西有孫傳庭壓陣,穩。
就當孫傳庭領著豹韜衛三營,外帶虎賁衛兩營士卒整裝之後,過宣府,向著大同而去的時候。
遼東,廣寧城中。
江夏侯,後軍都督府右都督熊廷弼,正吹鬍子瞪眼的看著袁崇煥與王化貞兩人。
按理來說,這倆廝,一個是韓爌學生,一個是葉向高的學生,早就應該加入遼東的伐木工大隊了。
但也不知為何,葉向高和韓爌兩人的去官,兩人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孫知府臨行之前,讓兩位對廣寧互市之事進行一個總結,兩位就給本侯寫了這麼個東西上來?」
手中拿著王化貞和袁崇煥寫出的互市方略,熊廷弼只想將這倆貨打發去砍大樹。
王化貞還好,這廝只是有些和蒙古頭人們拉關係。
或者說,這廝在搞社交上,是個天才。
王化貞這人很是精明的走訪內喀爾喀、科爾沁的諸多部落,探尋他們都缺少什麼。
在糧食、鐵器工具、布匹、食鹽、茶葉這些草原生存,或者說人生存的必須物資外,王化貞還發現了一個草原各部族人的緊俏品:光鮮亮麗的絲綢和裝飾華麗的佛像。
然後,王化貞這廝,靠著身後有楊嗣昌這個遼東轉運使的支持,讓楊嗣昌給他從京城弄了一大堆的奢侈品和佛像之物到廣寧來,然後賣給了草原諸部的頭人。
這操作,熊廷弼知道後直呼壞事。
賣點兒奢侈品,沒什麼。
賣點兒佛像,也沒什麼。
但問題就在於,在這廝不遺餘力的推銷和吹捧之下,內喀爾喀和科爾沁的諸多頭人不約而同的開始了競奢。
這才多久啊,據廣寧的夜不收給他回報,誰家部族裡的佛像更大,誰身上穿著的絲綢衣物更好看,已經成了如今蒙古諸部頭人之間的熱門話題!
到達廣寧收到這消息後,熊廷弼的鼻子都差點兒被氣歪了。
皇帝的對蒙策略,他也是看過大略的。
開互市,是為了讓蒙古的部落民能夠生存下去。
而現在,王化貞推廣開了奢侈品生意後,各部頭人不約而同的開始了對下屬部民的壓榨。
草原上的社會制度,說封建那都是誇獎,更多的是奴隸制。
草原各部落中,那一群群的牛羊馬匹,可不是屬於牧民的,那都是屬於各部頭人的財物。
頭人們為了購買奢侈品,將馬羊木材之物在榷場上銷售後,減少了購買糧食工具等物的量,拿銀子都買了奢侈品。
這就導致現在已經有不少的牧民開始偷主人的牛羊賣了吃飯。
更狠一點兒的,乾脆就帶著牛馬跑到大明的地界上求收留了。
孫傳庭領著軍隊還在廣寧之時,那些個部落不敢和他齜牙,孫傳庭剛走,這些人就鬧騰了起來,集結起了兵馬上門要人。
把那些逃到大明地界上的部落民還給他們!
若不是他今歲清繳建奴已經結束,領兵進駐了廣寧,恐怕這會兒廣寧地界上就已經發生武裝衝突了。
王化貞的神奇操作結束後,就是袁崇煥的神奇操作了。
這廝是個「強硬派」。
在和蒙古人的互市這件事上,袁崇煥持反對態度。
因為蒙古人太窮了。
在榷場上,蒙古人能賣什麼。
一般點兒的,牛羊馬匹。
聰明點兒的,還知道伐些木材拉倒榷場上賣銀子。
這在袁崇煥的眼中,這行為已經和資敵差不多了。
賠錢啊。
榷場互市所得利益根本就沒多少。
為此,在得知蒙古頭人們敢帶兵到廣寧關外向大明要人,袁崇煥這廝就開始聒噪。
整日裡說著什麼,大明和蒙古人互市,那是給蒙古人的恩典,他們現在居然還敢來挑事,這是不知好歹,這要出重拳!
若不是互市是由王化貞主持,袁崇煥協助,這廝就敢將互市給關了。
若是袁崇煥能指揮廣寧兵馬,這廝敢讓人出兵和蒙古干架。
皇帝讓這麼兩個不讓人省心的玩意兒來主持廣寧的互市,而孫傳庭卻是一直都沒和他說過這邊有這麼不穩定。
熊廷弼屬實是頭大。
現在看到了兩人在孫傳庭的命令下,送上來的互市條陳,熊廷弼就已經明白,不能讓這兩人繼續在廣寧留下去了。
盯著眼前的兩人好一會兒,熊廷弼最終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開口道。
「你兩人且回去吧,這兩份條陳,本侯還要再細看。」
對視了一眼,王化貞和熊廷弼兩人的眼中都有著不甘心。
但見到熊廷弼趕人,兩人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拱手見禮後,退出了大堂。
嘆了口氣,將身前的兩道條陳遞給身側的孫承宗,熊廷弼開口問道。
「互市的事情,你也知道,你覺得這兩人誰更適合繼續留在廣寧?」
「都不合適。」
聞言,孫承宗搖了搖頭,開口道。
「鐵嶺、葉赫的互市,是我本人在盯著,對於賣給蒙古諸部的東西都有數額,不像是廣寧這般混亂。」
「這兩人,居心叵測,所圖甚大。」
「。。。利益薰心之徒。」
聽到孫承宗的話,熊廷弼沉思了一下後,搖了搖頭。
「侯爺,這期的邸報,八百里加急送來的。」
就當熊廷弼還要再說什麼的時候,有一個書吏匆匆的走了進來。
「哦?拿來我看看。」
聽到書吏的話,熊廷弼和孫承宗的雙眼都亮了。
對於京中的消息,他們主要依靠邸報來了解。
翻開這期的邸報,剛看了幾眼,熊廷弼就雙眼一瞪,一腦袋黑線的將手中的邸報塞到了孫承宗的手中。
「看看你教出的好學生!」
「這不但要殺人誅心,還要讓人惡名遠揚!」
「什麼?」
腦袋上冒出幾個問號,孫承宗仔細的看起了刊印在邸報上第一部分的內容。
皇帝下詔,讓吏部將黃尊素和韓爌侄子的交流信件,都給刊登在了上面。
而且在這兩份信的後面,居然還有寫,這只是目前才從兩個謀逆之徒家中搜出的信件,還有更多的勁爆消息等待解密。
看完了其中的內容之後,孫承宗的腦袋上冒出了一堆的黑線,看著熊廷弼無奈的道。
「這不是我教的!」
「不是你教的還能是我教的不成?」
對於孫承宗的自我辯解,熊廷弼絲毫沒有認同的想法。
你個姓孫的糟老頭子,壞滴很。
眼珠子轉動幾下後,熊廷弼換了個問題。
「除了縱火焚宮,還有什麼事情沒有公布?」
對視一眼,孫承宗兩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能比刺王殺駕更加勁爆的,那就只有。。。
溝通建奴!
販賣軍械!
叛國投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