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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給黃河改道提上日程

  揮手示意孫傳庭在旁邊站著,朱由校這真正有心思和大明的六部九寺主官們談起天下大政。

  「畢師。」

  向前兩胳膊放在桌上,朱由校看向畢自嚴問道。

  「朕聽說,你此番北還之時,順道還去了一趟天津。」

  「從天啟元年開始,袁可立袁師就在籌畫著在天津建設三港。」

  「一海港,一河港,一海河兩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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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袁可立去了山東黜置使任上,新接任的李邦華做的如何了?」

  「啟奏陛下,對於港口之事,李邦華很是上心。」

  聽到皇帝的問題,畢自嚴稍微思索了一下後開口道。

  「天津衛三港中,海港停海船,主要面向來往遼東天津兩地的過海大船。臣至天津之時,其間碼頭已經啟用。」

  「而內河港口,其實並非新建,只是在三角淀原有港口的基礎上進行擴建,為漕船停泊準備。」

  「而海河兩用港,則是建於大沽口,因為規劃頗大,所以至今尚在修建之中。」

  「臣回返之時路過天津,李邦華曾托臣為其帶奏章入京,臣已經地遞交通政司。」

  「嗯。」

  聽到畢自嚴的話,朱由校點了點頭。

  這道奏章他看到了,所以才有的今天說這件事。

  「朕想要在沿海多建幾個大港,為停泊海船做準備,畢師覺得如何?」

  「這。。。」

  聞言,畢自嚴沉默了一下後,才開口問道。

  「我大明有三桅以上大船不得出海之禁,臣斗膽,敢問陛下建海港,為何人所建?」

  「。。。」

  畢自嚴的話音落下,廢墟上的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對方。

  你問的這個問題,可真是刁鑽。

  的確,搞公共建設的目的是為了朝廷所用,是為了方便百姓。

  但大明是有海禁的,皇帝建的這個港口,是給誰建的呢?

  這種話,是能這麼問的嗎?

  「自然是為將來的海船所建了。」

  對於畢自嚴的問題,朱由校沒有迴避,當即開口道。

  「海上運輸,從萬曆四十八年開始,楊嗣昌從天津往遼東運輸物資,至今已積攢了很多的熟手。」

  「朕有開海禁的想法,在沿海各省的海禁,朕會進行調整,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沿海諸省海試之前,將海港先建好是沒錯的。」

  「臣明白了。」

  聽到皇帝的話,畢自嚴點了點頭後,開口道。

  「臣以為,海禁之事暫且不急,如今漕運方改,工部對如何管理尚在摸索,如今再嘗試海運,恐會欲速則不達。」

  說著,畢自嚴轉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顯的有些落寞的左光斗,繼續道。

  「臣以為,當今之務,乃是推廣新政,清查人丁,丈量田畝,以固本為上。」

  「臣以為,可令左光斗南下巡查河北、山東、江蘇、中都四道水利,為將來修葺河道做準備。」

  「嗯?」

  聽到畢自嚴的話,左光斗不由的轉頭看了一眼對方。

  這就給他安排將來的工作了?

  「興修水利,乃利民利國之舉,臣願往。」

  從椅子上站起來,左光斗當即拱手道。

  「臣請命南下。」

  「你南下。」

  聽到左光斗的話,朱由校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左光斗,而後才點了點頭。

  「朕與你說的,給黃河改道的事情,你順便也去勘察一下吧。」

  一手摸著自己的下巴,朱由校思索了一下後開口道

  「自趙宋泥馬南渡,杜充掘黃河大堤後,濁龍人世數百餘年,這件事情你若是做好,朕令人給你立碑。」

  「你不但要去河北山東,河南山西,乃至於陝西那邊你也要去。」

  說著,朱由校就打算翻書桌。

  既然早就有搞奇觀,給黃河改道的打算,那他也是寫了小冊子。

  但隨即,他的動作就停了下來。

  娘希匹,他寫的條陳被燒了。

  臉色鐵青,朱由校對縱火燒西苑的人心中更恨了三分。

  「劉時敏,讓人記,朕說。」

  往後靠在椅子上,朱由校思索了一下後,開口道。

  「兩件事情,第一件叫做黃河改道。」

  「從山東開始,尋找黃河故道,調集民夫,對河道進行挖掘,一路沿著故道重新挖到開封去。」

  「這件事情,是國策,朕不管花費多少錢糧,人挖不開的地方,就調集軍隊,哪怕是用火藥去炸,也要讓也要重新讓黃河從山東入海。」

  「第二件事情,叫做調水調沙。」

  作為一個後世人,朱由校對治理黃河最主要的政策,那自然是了解的。


  後世的黃河河道之上,有三門峽、小浪底、劉家峽、青銅峽、天橋,八盤峽、大柳樹、鹽鍋峽、黑山峽、烏金峽、紅崖山水、沙坡頭、河口村,共計十三個水電站/防洪大壩。

  這些大壩的主要作用是防洪防旱,外帶發電。

  但進入二十一世紀,進行了研究之後,又開發出了另外一個作用:調水調沙。

  人為將水聚集在大壩中,然後等到汛期加大放水,將下游的沙子沖入海中。

  歷史上,這個辦法叫做「蓄清刷黃,束水攻沙」,是隆萬年間的治水瘋子潘季馴提出的。

  之所以說他是瘋子,是因為他的辦法很牛,但這貨是在玩火,把兩淮都給架到火上烤。

  他選擇的那個蓄水池,是洪澤湖!

  萬曆四年,第三次出任河道總督的潘季馴,面對黃河多沙,而且黃河、運河、淮河交叉的景象,提交了歷史上第一份綜合治理黃淮和運河的全面規劃——《兩河經略疏》。

  潘季馴的「治河六議」,塞決口、築堤、復閘、固堤、止浚海、開老黃河。

  採取頭疼醫頭,腳疼醫腳的策略,潘季馴將治黃河的重點區域放在了發生問題的地方,清口。

  也就是歷史上泗水注入古淮河的入口,泗口。

  黃河奪泗入淮後,泗口就成了黃淮交鋒之地,因為淮水經洪澤湖沉澱後較比黃河要清,所以泗口改名清口。

  永樂十三年,漕運總兵陳瑄為了解決漕船經淮河逆流而上的困難,在清口開新河清江浦,加固堤壩,提高通航能力。

  但因為黃河從北南下,高於黃河;而淮河由西東進,又高於清江浦,為此黃河倒灌淮河,淮河倒灌清江浦,陳瑄治河四十一年後的景泰七年,清江浦就淤淺了三十餘里。

  結合前人的治河經驗,結合自己的訪查,潘季馴提出了「築堤束水,以水攻沙,蓄清刷黃」的治河方略,同時還得到了張居正的首肯。

  他帶人在洪澤湖東南加修了一條長達一萬餘丈的堤堰——高家堰,來防止洪澤湖東潰,讓湖水盡出清口。

  潘季馴的治水策成功嗎?

  很成功,往後的幾年裡,清口不見水患。

  然而,僅僅是十年之後,張居正正被清算呢,清口就又一次發生巨大水患。

  其根本原因,還是因為黃河裡的泥沙太多了。

  隨著泥沙被帶入海中,海岸線前移,河道拉長,流速放緩,河道堆積,漸漸的河道就像曾經開封旁邊的黃河河道,成了地上河。

  而且,洪澤湖就不能用來蓄水。


  因為隨著洪澤湖面太高,高家堰也就越修越高,最終直接就成了「懸湖」。

  康熙十五年(1676年),高家堰終於是決口了。

  在某個夜晚,一聲巨響後,淮安揚州諸府大量田畝被淹,明祖陵也被泡在了水面之下,一直到二十一世紀還在水裡泡著。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青年,朱由校當然明白治理兩淮水患的關鍵,從來都不在兩淮,而在山東,在河南。

  只有將黃河道重新移回北方,才能緩解掉兩淮的水患壓力。

  「陛下!」

  聽到了皇帝要修的奇觀,這裡很多從沒聽說過皇帝要給黃河改道的人都目瞪狗呆的睜大了眼睛。

  給黃河改道!

  這其中的工程量,光是想起來就能想到,這是一個比當年楊廣修的大運河還要耗費民力的奇觀!

  大明京杭大運河的東線,全長三百二十多公里,河寬二十餘米,水深兩米。

  而黃河下游,後世的那個,水深在兩到三米之間,但寬度一般為五百到三百米,入海口寬三里。

  這尼瑪就不是一個工程量啊。

  「朕意已決,不希望聽到有人說這是浪費民力。」

  抬起頭看了一眼在場眾人,朱由校冷聲道。

  「自杜充掘黃河後,兩淮百姓深受其害,早就應該重修黃河河道,助其北歸。」

  「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不管耗費多少時間,多少民力,都要改掉黃河河道。」

  「只有這樣,兩淮才能重新恢復李唐之時的繁華,兩淮的百姓也才能不受水患之苦。」

  說著,朱由校轉頭看向左光斗道。

  「左光斗,從山東開始,你要沿山東現有河道,一路考察,看看究竟從那裡開修,怎麼改道。」

  「一定要給朕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辦法來。」

  「臣遵旨。」

  聽到皇帝的話,左光斗的心中非常沉重。

  這任務,也太逆天而行了。

  「以左光斗為天下水利大臣,正三品,禮部刻印,兵部擇兵,左光斗你自己選官。」

  「行文山東河南,有司必須要對左光斗進行輔助,敢有阻攔者,連去挖河道的機會都沒有,統統滾到遼東砍木頭去。」

  「臣等領旨。」

  聽到皇帝聲音嚴厲的話,在場高官紛紛站起來,拱手道。

  離開西苑之時,眾人的表情,一個必一個嚴肅。

  雖然現在皇帝還只是讓左光斗去考察,但眾人知道,這件事情已經定下了,只看是將來從那裡開始挖。

  這種事情,一個統籌不好,恐怕就又是一場「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然而,還不待皇帝要給黃河改道的消息在京中傳開,京中的高官們卻是先迎來了一個更大的驚喜。

  這一刻,他們才認識到,為什麼從南苑傳出的話中,皇帝說孫傳庭是他的一把尖刀。

  大案是什麼。

  大案就是株連,是瓜蔓抄。

  不講究什麼證據,只講究一個誅心。

  從皇帝這裡領了查縱火焚宮案的權力,頂著一腦門的火氣,回到自己在京中的家裡歇了一日後,孫傳庭就開始辦案。

  這種案子,根本就不講究個什麼歷歷有據,鐵證如山。

  歷史上,陝西任上的孫傳庭,為了治理貪污,讓手下的官員能將賦稅給他按時交上來,直接就下狠手,對各縣的佐貳官,諸如如縣丞之類,進行隨機抽殺抄家,根本就不將朝廷法度放在眼裡。

  從骨子裡說,這貨就是個酷吏!

  虛假的酷吏,許顯純,秉魏忠賢之意,掀楊漣、左光斗、魏大中、顧大章、周朝瑞、袁化中六君子之獄,周順昌、黃尊素、王之寀、夏之令等亦死其手。

  真實的酷吏,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殺到境內的士紳豪右上杆子給他送錢。

  休息一天,進入了工作狀態後,孫傳庭手下豹韜衛的士卒就開始滿京城的躥。

  錦衣衛的緹騎都沒他們囂張。

  既然已經找到了縱火之人,孫傳庭直接就將各種關係人都給抓了起來,他家的鄰居全都進了豹韜衛在城外的軍營地。

  那劉思的把兄弟都被抓了,連劉時敏都過了一遍堂。

  同時,孫傳庭還對京中的各種流言進行了一輪肅清,只要敢傳西苑被燒的小話,也不管傳的是什麼,審都不審,給刑部連個行文都沒有,孫傳庭就讓豹韜衛的士卒將這些人在鬧市上斬首,同時安排部分兵卒將這些人的家小都送上了流放遼東的路途。

  曾經在知縣任上和士紳豪右打過交代的孫傳庭清楚的知道,這種事情,查,是肯定是查不清楚的。

  只有通過大規模的流放,震懾,恐嚇,他才有可能將背後燒皇帝西苑的人給翻出來。

  通過這種深入人「心」的交流方式,放火燒西苑的人,還真的被他給挖了出來。

  南苑,舊衙門之中。


  新砌的火炕上,朱由校正在和徐婉兒、徐慧兒、朱由檢打麻將。

  「彰德府推官,黃尊素?」

  聽到單膝跪地的孫傳庭的匯報,摸麻將的手就是一頓,朱由校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人抓到了?」

  「有人舉告了黃尊素派入京師聯絡之人,臣從他身上搜到了有人給他的回信。」

  「臣已經令人去抓黃尊素了。」

  「儘快。」

  將手中的牌丟出去,朱由校擺了擺手道。

  「將人抓到後,一定要控制好了,不要讓畏罪自殺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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