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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四百一十四章 亂死生(上)

  鉤沉星還算有些名氣的「右督五十園」,曾多次舉辦聚會的那處山丘草甸上,主人喬冕女士,與項目合伙人朝永道、閨蜜萬琳達打牌。

  是很典型的「列國牌」,原本是《星路》中自帶的一個休閒小遊戲,由於玩的人多,可玩性強,也就單拉出來,形成了極為風行的手牌遊戲。

  大約就是看誰能夠從紛亂的手牌中,頂住對方的干擾,拿到必要的主牌副牌,組成一套「規則國度」;如果同步組成,還要完成「規則國度」的對抗。

  遊戲裡自有環境支持,現實中就需要對應的虛擬技術,要麼就是強大的規則建構水準。

  話說朝永道所在的母神公司,是《盟約》的設計方,其最大競品就是《星路》,細究起來有點兒怪,但誰也不在意這個。

  「列國」的時代版本切到了「盟約世」中後段,這是個敏感時期。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萬琳達修為最低,受到照顧,選擇最簡單的「諸天神國」,她架構祭司出身,很適合。

  朝永道分配到了「深淵」一方;喬冕則是「天淵帝國」。

  山丘上微風陣陣,日光和煦,體感極是舒適,主人客人的心思也都沒怎麼在牌上,主要還是聊天。

  時間已經進入新世紀1305年第55周。

  「最高議會」工作季確定從下周一開始,只剩一周時間,座中兩位大君都是「最高議會」成員,萬琳達也是利益相關方,手裡有不少議題需要勾兌,這場牌局也正是因此而成形。

  這是早就約好的,連基本方向都定下來。

  可受昨天那場震動「界幕」,攪動「極域」的極端事件影響,牌局上的話題從一開始就偏了。

  「目前的基調就是聯合調查,持續追蹤篩選。畢竟誰都不比誰強到哪去,都有責任,都丟臉。」

  朝永道用手牌戳了下自家臉上的護目鏡,調整一下位置,隨即就將這張牌丟到桌面上,似嘆似笑,

  「棄了……眼睜睜看著人利用『界幕』逃出去,散入億兆生靈心神、夢境,這就證明之前決定的這一套支撐法理,有絕大的破綻。

  「一邊追一邊補,還要看能不能追得到,能不能補得動,我想未來這一周,萬神殿那邊都要昏天暗地,沒個好了。」

  萬琳達的心思完全不在牌上,只將手牌隨意開合:「懷亞特和稚平兩個大君……都沒有一點痕跡嗎?」

  朝永道檢視自家牌形:「現在首先要明確是一個還是兩個——那兩位之所以能夠跑掉,是因為完成了從『內宇宙』到『幻魘領域』真實虛無的極端轉換。


  「但也正因為是極端,萬神殿那邊不認為他們兩個都能逃出去,更大的可能性還是只逃出去一個,這樣一主一輔、一供養一受益,才能堆出這種結果。」

  萬琳達追問:「那誰的可能性更大些?」

  「不好說。直接承接『天淵遺毒』『幻魘領域』的懷亞特,更具有法理基礎;然而有『積壘圖景』的極域框架,裝痴扮傻多年又行事決絕的稚平,也很有『幕後黑手』的氣質。」

  朝永道這麼說著,扭頭去看喬冕,「喬議員覺得呢?」

  喬冕剛從桌面上抽了一張牌,隨即又棄掉:「和那兩位基本上沒打過交道,不好判斷。」

  萬琳達嬌小身形縮在椅上,頭上又頂著一個頗大的寬檐圓帽,用來遮陽,乍看到像是未成年的稚童,只是帽沿下在兩位大君臉上往來的視線,卻不見什麼天真意味兒:

  「有沒有可能,那兩個人都不是?『內宇宙』與『幻魘領域』的結合,不是『閽君』的研究方向嗎?

  「那位泰玉大君,最近一直在研究這個領域且卓有成效,還用它對付過懷亞特……『對付』還是『對接』,很值得商榷哦!」

  喬冕和朝永道都沒有回應。

  萬琳達繼續問:「泰玉還沒有接受完訊問嗎?還有昌義真,他身上的嫌疑也挺重,我還以為他這回有機會放飛呢,結果如此。

  「當然,他不去圓度恆星系,離那個星門遠一點,善隆大祭司會少操點兒心。」

  喬冕這時才回應:「如果關於『閽君』的研究是嫌疑,我也跑不掉,畢竟是我鼓動泰玉開展這方面研究……」

  萬琳達恍然:「是哦,這樣就不像是早有預謀,而是臨時起意……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可能性就很低了。」

  喬冕沒有繼續這個方向,而是在片刻沉吟之後,又轉回到最初:

  「追蹤也好,調查也罷,其實現在最關鍵的還是『定性』。無法辨明性質,調查追蹤就搞不清方向。」

  萬琳達眨眼:「還有什麼需要定性的?」

  喬冕示意輪到她抽牌了,然後才道:「要搞清楚:究竟是『幻魘領域』的神通手段……還是別的?」

  「咦?」

  喬冕監督萬琳達抽完牌,方道:「之前我沒也想到,在這兒卻記得了。『內宇宙』法度,化為那光焰,一般有兩層意義:

  「一是自我框架和資源的極致燃燒,宛如豪賭,若成功便是那般;

  「二是展示極限、傳遞要義,如光灑萬方,又所謂『薪盡火傳』——『真傳』要義,就在其中了。」

  她沒有直說,意思卻極為明白,朝永道和萬琳達都是會意。


  朝永道用手牌輕擊掌心:「是了,那場夢魘,最典型的就是光焰撲面,耀眼生花。確實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這樣一來,性質也就完全不同!」

  萬琳達則是奇怪:「這個思路……你怎麼想到的?」

  喬冕微微一笑,視線投向山丘下延伸開來的翠綠草甸:

  「上次不是有人在這裡說過嗎?」

  「誰?」萬琳達輕按住讓微風拂動的帽沿,順著喬冕視線看過去,片刻後驟然醒悟,「對啊,那個泰玉!」

  上次就是在這裡,泰玉頌讀「禮祭古字闡根本法二十七意」裡面,與真傳、血脈相關的內容,著實讓人印象深刻。

  這不又轉回到泰玉身上了嗎?

  喬冕搖頭:「分析琢磨活哪一個,也只是活一個抓一個;但若是將『天淵遺毒』『內宇宙』法度化為傳承種子,藉助『界幕』投入人心,那可是追也追不回來了。」

  稍頓,她又失笑:「也不是追不回來,可到時追回來的是什麼,真不好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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