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三百二十三章 中間態（下）

  果然，「終黯城」那個仿佛直通幽獄的「深淵」形制，也不是隨隨便便挖下去的。

  「墮亡體系」那極端的掌控欲，似乎是連「深淵」的力量也樂意拿來用一下。

  也不知道是「墮亡體系」整個都是如此，還是「終黯國主」的法度更加極端……或者懷亞特大君順著「初覺會」的軌道，滑落更深。

  懷亞特大君此刻展現出來的手段，說他是一個陰影大君，貌似也不好分辨。

  半位面中那數千生靈的墮落心跡，對泰玉來說無所謂，但是以他們為引子，牽引出來的「深淵」力量，以及「陰影之樹」上那些若隱若現的神孽之眼，才是危險的根源。

  

  泰玉忍不住就想：怪不得「命軌之神」殿下，非要從「墮亡體系」中跳出來，投入「晨曦之主」麾下。

  照這個勢頭，以其預見性去進行推演，說不定就要比任何一個從神、輔神都更早一步，一頭栽進「深淵」最深處去。

  說不定，「墮亡之主」已經在那裡面等著？

  泰玉極為直白的褻瀆神明的想法，至少有一小半是被這邊有些失控的「深淵」力量誘發出來的。

  一直投射心神觀察這邊的時繁，見狀都直接撤回——她正在關鍵時期，真不敢碰這個。

  話說「中央星區」這些大君們，是不是都讓「天淵靈網」權限給醃入味了？

  這般趨近「深淵」的手段，也要走「天淵靈網」加持？

  重要的是，那邊還真給！

  面向大君，「天淵靈網」的靈活度上限果然很高。

  再想一想，即便是「含光星系」那些大君，真要是和人幹仗，也是第一時間找「璇晶陣列」加持，大家其實都是相當群體性的生命模式。

  至於泰玉，有這麼個奇怪想法，多半也是受到「偉大存在」的影響。

  好像這一脈，一般來說不指望什麼支持……嗯，是「獨立性」更強一些。

  就像現在，泰玉也並沒有尋求從「天淵靈網」上獲得任何支持，他也不熟。

  懷亞特大君想讓他中央開花，磁光電火便在「半位面」中蔓延開來，而其根源，那個「混同版磁光雲母」，則是更早一步，在「三層一區一域」各自建構。

  唔，「極域」之上，也只是閃了一閃，在還沒有被那邊的規則環境磨損之前，已經讓先一步站在那裡的泰玉，用「幻魘領域」臨時捏就的規則圈子給墊了一下。

  「極域」之上，那些陸續轉過眼來的大君們，就只看到「海邊」迷霧之中，灰白電光一個閃滅，以極域為軸，統御把控的恢宏力量，已經反向投射下去。

  當真如同一道從「極域」飛降的電火，並非破滅性的，反而是近乎荒誕的生命之光。

  這一刻，半位面里那數千個被「墮亡力量」幾乎要扯進「深淵」里的生靈，其身心瀰漫的貪慾妄想、暴虐恐懼，都被這一道扭曲的生機電光貫穿。

  隨即就是血肉橫飛。

  每個人身上都爆起一道血光，向外飛射。

  千縷血光，有的半途就彼此粘合作用，有的卻是一直到了最後的聚集地，才一頭扎進那血光和電光纏繞的聚合區域。

  如此數千塊大大小小的血肉，從半位面這邊每個人身上分離出來，又受到磁光電火牽引，在半位面最深處，挨著核心動力單元，也就是那個扁圓狀「鍋爐」最近的區域聚合。

  數千塊血肉，只是剛形成一個如巨大肉團般的輪廓，便硬生生按進了「鍋爐」之中。

  這時候沒有人去制止，哪怕是名義上負責這處半位面運轉的時繁大師範，也早讓「深淵」力量驚退，沒有資格和理由介入到兩位大君的衝突之中。

  至於其他人……

  半位面這邊早已經是血光瀰漫，慘叫連連，不管是那些賤命一條的複製人，還是往這邊遊樂探險的遊客，有誰夠資格、有力氣置喙？

  什麼鬼？

  懷亞特大君肯定是見多識廣，但看到這一幕，一時間也有點懵。

  他大概能夠確認，對面的泰玉是利用那一個正莫名存在於「界幕」之中的「磁光雲母」力量，扭曲了精神與物質層面的鴻溝。

  將「灰藍之眼」半位面里已經往「深淵」墮落的數千人，其極端的情緒慾念具現、融入到部分血肉之中，再強行分離，連帶著扯走了大量的生機元氣，匯數千人之生機血肉於一處。

  這毫無疑問是「磁光雲母」那種「縫合」力量的展現。

  但以這類「幻想種」的習性，絕沒有可能將事情做得這麼規整。

  那邊就是想做，一般來說半位面里這數千人，基本上也都會連皮帶肉加骨頭一發地給揉在一起。

  而眼下這種相對而言，頗為精準的掌控力，毫無疑問透著人類的審美……以及更深層的法度。

  懷亞特大君不認為泰玉是一個心慈手軟的傢伙。

  事實上，那數千人雖沒有第一時間死掉，但他們受到的創傷以及對應產生的爆炸性失控情緒，仍然催動著他們體內的生機元氣，源源不斷地供養著由他們身上分離又隔空融合的「肉球」。

  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技法，便是這些人最後活下來，也不知有多少人就此落得終身夢魘。

  只是，這怎麼又扯上了半位面的核心動力單元……裡面的「璇晶陣列」碎片？

  「界幕」之後的泰玉，一點都沒有掩飾他對那些特殊「燃料」的興趣。

  這很正常，哪個「天淵遺族」對這玩意兒沒有些情懷濾鏡呢？

  問題是，「盪魔大君」的規則領域，和這種堪比「深淵」的手段之間，有什麼結合點嗎？

  有的，確實是有的！

  泰玉從來沒有忘記，「磁光雲母」僅僅是他一系列項目的前置：

  在「大通體系」那邊，是他引導梳理「複製力」原始信力的結構，歸根到底是要找到那個與疑似與「初覺會」高度相關的異類，乃至於初覺會的核心成員；

  這個到現在這步，基本上也算是有了階段性成果，可以拿去堵那位好脾氣的岑復大祭司的嘴。

  然後就是喬冕大君介紹的「閽君歷史投影」項目，為了避免「晨曦體系」那邊認為，「磁光雲母」與「閽君」風馬牛不相及，泰玉覺得，他應該搞出一個更進一步的「中間態」。

  讓二者之間，形成更直觀的聯繫。

  話說當初「二星門戰役」期間，「閽君」還沒有正式現身之前，前線什么元素，最能夠與那位勾掛上？

  後世的歷史研究者可能各有說法，但身為「含光殘魂」，泰玉有他自己的答案。

  一個他似乎親身體驗，又好像是在夢中經歷的概念：

  雙頻干涉活節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