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五十七章 有延誤（下）

  有了真正大君層級的體驗之後，一些問題當真是越琢磨越清晰，越思考越明透，有些潛隱的、含混的地方，利用「幻魘系力量」搭個橋，也就過去了。

  可能裡面的邏輯還有些含糊，整體的架構卻很清晰。

  羅南也知道，現在的問題，有的可以完美解決，有的還能含混著過去，有的註定解決不了。

  「見我」的功課，當真是一刻都不能止歇；「撕裂」和「自噬」同樣要進行。

  只能在不斷的成功和失敗中，驗算每個「自我」「分身」在這一方物質宇宙中、在複雜的社會關係中的定位，辨析真偽、確定邊界，評估是否需要存續。

  這也是一個「互參」的過程，可能還會有反覆，否則「自我」的基本義，何必冠以「明昧」之名？

  從中也可以看出，「分身」的存在，對「仿古神巨大結構」是很有必要的，甚至是必須的，是「古神」道路的必然。

  這樣，那些大君也還罷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諸天神明」，深知「古神」路徑根底，祂們看泰玉，又會怎樣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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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考慮到「本體」和「分身」的情況嗎？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角度。

  如果再往更深層去考慮，會將泰玉看成是「本體」還是「分身」呢？

  如果是「本體」也還罷了，如果是「分身」，祂們認為的「本體」又是哪個？

  羅南思緒有點飄飛，甚至有點兒過於荒誕了，但他覺得這個思路很有價值，屬於可以利用，也必須警惕的那種。

  那邊在笑鬧，這邊在思考，結果，「快速艦」這邊的內部通訊出來攪局。

  「刺牙號」上的三號人物，副艦長管鐸，就聯繫這邊，讓羅南……應該是普壬過去開個會。

  「我去？」

  也是此刻，那邊的蔚素衣，在一眾大頭兵包圍下，一邊笑吟吟耍弄棍花，讓下一個挑戰上來「送死」；一邊往他這裡挑了挑眉毛。

  行吧，羅南也無所謂，就是吃不到「元母」，需要忍飢挨餓，不太舒坦。

  他掉頭往艦橋的方向去，才走兩步，又一個念頭冒出來：

  讓人搞不清楚「本體」「分身」的蔚素衣，又是什麼修行路線來著？

  此前的邏輯，可以倒過來使嗎？

  從「本體」和「分身」存在，倒推「古神」路徑什麼的？

  羅南身形稍頓，扭頭瞥去一眼，蔚素衣已經匹配上了「新對手」，開始了毫無懸念的碾壓。

  可那種場合，誰看懸念啊！

  狹小的生活區，又一次躁動起來。

  羅南得不到答案，就先擱下。到了艇橋後方的會議室，他才發現，這邊似乎是在開艦艇軍官會議。

  除了叫他來開會的副艦長管鐸，還有艦上頭號人物，艦長馬什本；二號人物、隨艦祭司海登；老熟人導航官芝加瑞；另外一個是通訊官晉叢。

  「刺牙」快速艦上，除了機電、武器兩個部門負責人未到之外，齊活了。

  這種場合……嘖，一看就是蔚素衣偷懶，或是拿捏架子什麼的。

  羅南當然不怯場。

  事實上，這段時間在艦上那個粗糙的模擬器里，除了自恃身份未下場的海登祭司他沒揍過，與身為高階天人的馬什本艦長互有勝負，其餘人等，在他手裡基本上都敗了至少三輪。

  對於一個剛晉升的初級天人而言，這嚴重不正常。

  但作為蔚素衣發掘的天才，這又很合乎很多「上層人士」的邏輯，在「刺牙號」這個層面帶來的困惑，反而不重要。

  「快到目的地了，突然來開會，我怎麼感覺……」

  羅南按住了後面的言語，位於「超空間航行」途中，說話還是不要太隨便，免得一語成讖什麼的。

  「刺牙號」上人員，以墮亡體系信眾為主。

  身為艦艇主官，馬什本艦長皮膚漆黑，神情嚴肅。他是一位「迴響眾」，注重可重複的流程循環，多少有些死板。

  堂堂高階天人，與「普壬」對戰，竟然互有勝負，他著實有些尷尬，後續儘可能地避免與「普壬」直接照面，見面了，也儘可能地繃住臉。

  當然，對應的尊重還是有的。

  羅南坐下的時候，還是馬什本主動開口：

  「目前我們遇到了一些特殊情況，先讓管鐸校官做個說明。」

  羅南沒意見，不過他實在餓得有點狠了，就舉手：「有沒有點兒吃的，快速補能的那種。」

  會議室里人們都看他，倒是馬什本若有所悟：「你還在成就『天人』後的快速成長適應期，進入『超空間』確實難受……晉叢，去拿點兒能量棒來。」

  通訊官晉叢應聲而去。

  會議室這邊，被「成長適應期」的初階天人虐了一遍又一遍的其他人，表情就很微妙。

  但事情還是要繼續商議。

  晉叢去拿能量棒期間，副艦長管鐸先做說明。

  這是位軍姿挺拔的俊秀軍官，算是「刺牙號」上的第一小白臉，說起話來力求周備，難免就有些囉嗦了：

  「經過六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我們已經接近了目標區域，『固-85』星門在望。現在我們已經在減速，在牽引環作用下，嘗試跳出『超空間』……」

  羅南打斷他：「所以，異常在哪兒？」

  管鐸並不以為意，稍提節奏，卻依舊慢條斯理：「十分鐘前，『固-85』星門管理處，明碼通報了異常情況，我們可能要比原計劃耽擱五到十個小時。」

  星際航行中，五到十個小時的行程波動真的不算什麼，也就是睡一覺的功夫。

  可對於已經將行程容錯率降到最低的蔚素衣團隊來說，就很要命了。

  計劃中，他們是本周第九日抵達「嵌空星系」，有不到一天的時間和樂隊磨合，並做一些必要的排練；第十日就是正式歌會。

  這五到十個小時耽擱下來，是讓蔚素衣直接空降歌會現場？

  想想是挺刺激，但團隊會瘋的！

  羅南沒瘋，還有點想笑，表面上當然是很冷靜地詢問：「『嵌空星系』那邊有問題？我聽說那邊治安還不錯……」

  管鐸搖頭：「我們的任務是將你們送到『嵌空星系』，哪怕是那邊正在動亂，只要送過去，也算是達成目標。但這件事情和『嵌空星系』沒有直接關係，是『固-85』周邊星域發生了大面積的時空擾動，『星門』兩側的『牽引環』工況不夠穩定，所以星門管理處建議緩行。」

  羅南繼續往深處問：「原因能更具體些嗎？比如，新星爆發？」

  管鐸繼續搖頭：「『固-85』星門兩側星域最不穩定的天體，應該是『含光主星』，但這次並不是它的問題……但也不能這麼快下定論，畢竟出問題的也在『含光星系』。」

  羅南挑眉：「含光星系？」

  管鐸「嗯」了聲：「據說是那邊的『冥河』出現了異常活動，干擾範圍向外擴，造成了影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