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五十六章 有延誤（上）

  簡陋艙室中，普壬，或者說是羅南，嗯，也可以說是羅南「往生之軀」……的「複製體」，不管是什麼，總之是睜開了眼睛，坐起身來。

  他扭動脖子，活動肩頸，以消化他形神框架中那些密密震動導致的麻癢和不適。

  這個過程中，羅南在解析信息，也在做出調整。

  任由「古神故道」轉化，不去顧及變形，「大通意」催發信息的傳播速度，以及直接穿入「超空間」的滲透力，多少有些超模了。

  這裡距離「界幕」大區，差不多有近兩百萬光年，仍然可以達到近乎即時通訊的效果，便是有些延遲，也完全可以接受。

  雖然這裡面也有「星門」作用，且並沒有計入解析時間，還是超出了物理常識的範疇。

  越是趨近於「淵區」「極域」，越是觸及核心建構，越能窺見「古神」改造「原始宇宙」的偉力。

  這樣的遠距離通訊能力，無疑是支撐起「大通盛世」的重要原因。

  好吧，從「古神」尺度上看，這都未必算是「對外通訊」，只是內部神經元的信號傳遞。

  

  反正「天淵主宰」是這樣的。

  達成這種通訊效率的前提，則是這個宇宙中還有活躍的「古神」，有熟悉「古神」套路的其他大能者，又或是……預先就有「仿古神巨大結構」的撕裂式布局。

  不管怎樣，通訊線路打通，就是有用。

  對這邊的羅南來說，大君級別的「見我意」經驗分享，通過「大通意」的方式傳導過來，這種理論、感悟與實踐的充分結合，毫無疑問是最頂級的養分。

  問題在於，吃多了，反而有些餓了。

  羅南所謂的「吃」，就是對應完成「形神框架」以及更深層的「自我」，在當下規則環境中的校正和改造，屬於是吸收、消化和塑造同步進行。

  很快消耗就大於吸收，直接抽乾了身上存留的所有的「元母」儲備，還覺得不夠。

  如今羅南還在「超空間」內部，不好修行的，絕不能與艦外區域進行氣機和能量交流。

  於是乾脆起身，去找蔚素衣，看她那邊還有沒有存貨。

  推門出來，遠遠就聽見了清晰的鼓點……勉強算是吧。

  這邊的樂器和地球那裡，形式上還是有比較大差別的，就像現在蔚素衣和另外一人這種「斗鼓」的形式，只用特殊鼓槌敲擊空氣就可以了。

  當然，如何設定布局、把控節奏，乃至照顧到美感，同樣是一門學問。

  羅南除了鼓點，還聽到了外圍的叫好聲，只有十來個人的小場子，氣氛也極是熱烈，離得近了，便有一種活力熱浪撲面而來。

  此時的蔚素衣，和「界幕」大區那個形象又有很大不同。

  那時候她是在團隊保護、媒體聚光燈包圍下的明星；是在「諸天神國」與「深淵」之間遊走的陰謀家。

  而如今，才更像一個以出眾的音樂才華謀生的藝人。

  且不拘於是什麼場合，只要有觀眾就可以，就算是這艘「快速艦」上閒下來的幾個大頭兵，大家照樣能玩得起來。

  可惜，在這兒沒法聽她的歌。

  人家一開始也說明了，以她的能力，在「超空間」這邊唱歌什麼的，一不小心就會影響外界，帶來風險，不如玩玩樂器……不知怎麼的，今天就變成了「斗鼓」。

  羅南對「鼓手」的印象挺複雜，但必須要說，一位容貌身材出眾的女鼓手，全身上下都隨著節奏搖擺，無所顧忌，恣意笑鬧的模樣，實在是賞心悅目。

  蔚素衣說是不唱歌，但在激烈又節奏分明的鼓點中，哼一段旋律，吹幾聲口哨，照樣非常悅耳動聽。

  以至於旁邊和她斗鼓的那位，到後面都看得有些呆了，自然是荒腔走板，慘敗下來。

  看蔚素衣這副模樣，羅南腦子裡不免又閃過一個念頭：

  這是「本體」，還是「分身」？

  之前蔚素衣和「火女士」之間的奇怪關係，等羅南自己開始製作「分身」之後，就幾乎不糾結這方面的事兒了。

  哪怕真有本體、分身，分分合合也不算什麼，不外乎都是本能驅動，主持的念頭是那一個就行了。

  但現在他又有點懷疑：是不是性格方面，也會有些差異？

  或者說，這傢伙本就是一個多重人格？

  那還真有點兒親切了哈！

  羅南雖然飢餓，卻也不至於在一堆人玩得興高采烈的時候，過去煞風景，只在旁邊默默看著，也繼續體會泰玉那邊傳導過來的感悟和體驗。

  受到那一聲「我」字震盪的影響，「仿古神巨大結構」分離出來的每一具「分身」，都有一個崩解後重構的過程。

  但再怎麼崩解重構，都會圍繞著「分身」的本能行為模式，看它們在各自對應的規則環境中，自動運轉。

  每個階段，每個瞬間，每個側面，都會有對應的不同狀態。

  狀態多了，有些時候，「分身」之間也會混淆，裡面有些元素、反應，終究是混同的；但也有些是絕對割裂甚至矛盾衝突的。

  在此基礎上，再做分門別類，聚合成不同的「自我」，撕扯又碰撞。

  「古神」的「撕裂」和「自噬」、迷思和覺悟，就在這樣的狀態下反反覆覆，既內耗又擴張，直至真正「見我」「剝離」。

  唔，這裡面展現出來的元素，有點兒像「檢測盤」解析出來的屬性排布，什麼「界域」「種群」「類型」「原型」……

  如果「檢測盤」對「分身」感興趣，抓取之後再做解析，應該也會得出類似的結論。

  那上面的「原型」，會指向「泰玉」還是別的什麼……唔，萬一顯示為「羅南」，可就是驚悚片兒了。

  也許羅南也可以用「磁光雲母」做一個，而且不用那麼挑剔，理論上完全可行。

  唔，用在那些畸變感染者身上正好，包括「地球時空」，還有「紅矽星系」那些傷殘老兵。

  尤其是後者，如果能對「檢測盤」那些「噪聲」「亂碼」有更深層解析，說不定還能進一步追根溯源，給那三百二十個左右的「網格」以及對應的「畸變症狀」清晰定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