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三十五章 協不同（下）
羅南順便理清了這一套協同的性質：
不是感知，更像是某種「呼吸」，即與外界的能量交換。
對面在修行嗎？藉助這些「家政型複製人」搞吐納？
如果他真這麼搞，那麼不但是感知遲鈍，腦子也不太好使……可若是極端情境下的無奈之舉，自然是另一回事。
「普組長？」
「嗯？」
羅南很難得的沒有理解俞森祭司投過來的眼神，直到後者再做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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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那人的聯繫方式吧？」
「哦，這倒有。」
當初在終黯城那個「方盒子」里，還是莫舍主動找他交換的呢。
既然要占據主動，主動聯繫就是一個很有效的手段，不過在打電話之前，還是要統一下意見：
「咱們見面，是在地下廣場好呢？還是在這個住宅區里？又或者……往醫院那邊去？」
俞森祭司果斷回應：「讓他跟著我們的步調走。」
「明白。」
羅南就在俞森祭司的注視下，與莫舍聯絡，他也沒有掩飾什麼，直接道：
「莫舍先生，聽說你往『疑似漏點』這邊來了，在拘留區那邊的收穫如何？
「當然，不是早就說好了嘛，互通有無……我發個定位給你。」
笑著結束通話之後，羅南就對俞森祭司道：「五分鐘後到，接下來，我們繼續在這裡轉圈？」
俞森祭司點頭，淺吸口氣，表情變成「凍空眾」標誌性的淡漠：「正好可以請教一下『思想星團』那邊的數據算法。
話音方落，就聽到旁邊景觀平台上，有人發出驚呼，隱約還聽到了一聲沉悶的聲響。
羅南和俞森對視一眼，稍稍感應，便往那邊去。
那邊有人暈倒了。
離近了，就見到是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女士，即便因為暈倒磕破了額角，仍可看出頗是貌美。
羅南和俞森都看出，這是位「複製人」。
兩人離近了，卻沒有上前，自然有住宅區的管理和監控人員處理，他們就在外圍，遙遙觀察。
羅南眼中是「複製人」女士，心中卻在評估那個搞「協同」的傢伙的狀態。
那位要比羅南之前評估的還要糟糕。
這種最基礎的、取消協同之後的個體掌控，也沒有做好，露出了天大的破綻，招惹了本不應有的關注。
不過，對面藏得竟然還很好，羅南仍然沒有鎖定這人的確切方位。
這就很有趣。
對面狀態糟糕，仍可藉助這些複製人「呼吸吐納」，完成複雜的協同；出問題的時候，還能藏得這麼深。
顯然這種「協同」並非倉促為之，而是有著相當成熟、長期的設計。
在這裡，下這樣的功夫……要說和「漏點」沒關係，才真叫荒唐。
正想著，旁邊俞森收束聲線，低聲道：「我們這次是真來對了。」
「哦？」
「周圍其他幾個複製人，過於關注了。」
羅南眨眨眼，沒太聽明白。
「地球時空」便有兔死狐悲之說，同為「複製人」，見同類倒地，關注一下怎麼了？
羅南還覺得這些「複製人」之間表現的冷漠態度，過於刻意呢！
見人暈倒，只在原地看著，都沒有一個湊上去的。
俞森聲音壓成一線，只羅南可以聽聞：「『複製人』出廠便設有共情阻斷機制……可看周圍這些，雖有遮掩，但眼神還有氣氛明顯不對了。」
「共情阻斷機制」是個什麼鬼？
目前物質基礎上也屬於「複製人」的羅南愣了至少兩秒鐘，這才從「出生」時載入的常識資料庫中，找到相應內容：
對哦，「複製人」的出場設置里，確實都是帶著「共情阻斷機制」的，為的就是將「複製人」拆成零碎的個體，不具備組織能力。
若非如此，「界幕」大區這邊起碼千億級的體量，隨便哪個共情共鳴，又或同病相憐、患難相恤什麼的，「星星之火」一旦燎原，那不炸了麼？
「氣氛不對啊。」
冷不丁就有人在後面說話，聲音不小，惹得周圍人人側目。
羅南和俞森不用扭頭，也知道是莫舍。
這位來得還真快，而且一點兒不見外：
「在討論什麼？」
羅南不說話，俞森想了想，還是將這邊的變故以及猜測告知。
莫舍「哦」了聲：「應該是虛擬情感通路吧。」
他竟是直接上手分析，而且聲音也控制在僅三人可聞的有限區域內：
「通過類似宗教儀式、秘密結社等方式，經過外物迴轉，形成近似於情感的協同共鳴。『盟約紀』的時候，『思想星團』曾用這招，鼓動過星盟『複製人』叛亂。」
羅南和俞森的眼神都挺微妙。
莫舍從容以對：「據我所知，這應算是專注、忠誠、依附等心理狀態的異化，阻斷『複製人』什麼，也不能阻斷這些，所以很好用。這些年，大家關係克制，倒是很少見了。」
「深淵教派……六天神孽？」
俞森沉吟，又扭頭看莫舍的反應。
後者文秀面龐笑容非常標準，看不出什麼來。
事實上，這邊三人的表情控制都比較到位，畢竟他們目前是受周邊一眾人員目光聚焦，傷員病號都沒他們惹眼。
俞森又問：「莫舍先生的意思，這裡的『複製人』群體中，很可能存在一個秘密結社或邪教組織？」
莫舍滴水不漏：「可不敢這麼說，還需有更多的佐證。」
俞森嘴角勾了勾：「那把這個病人送去醫院吧，單獨隔離，探探底細。」
羅南保持沉默，只轉過視線，看住宅區的上空，那幅多有褶皺摺痕，卻仍然「垂掛」在這裡的「帷幕」。
看這處區域人們認知和情緒形成的「掛鉤」，在「非自發協同」的影響下，與「帷幕」結構的關係。
「幻魘之主」造作的「帷幕」，是個很好的參照系。
其「尺幅」可大、可小，局部區域可用「仿古神巨大結構」來探知；而放諸更廣闊的虛空，以後也能再嘗試。
再加上「初覺會」那出，這才是羅南判斷當下事態的「基準面」。
俞森和莫舍的判斷，他很認同。
更早前，他其實已經得出了相近的結論，但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很清楚，一旦出聲，這個住宅區，乃至周圍區域的「複製人」，都很有可能遭遇「回收」或是「銷毀」的命運。
這具往生之軀第一日獲得的「常識」中，就有這方面的內容。
可無論是俞森，還是莫舍，都有極高的專業素養，便是他不說，所做的判斷和處置也極為到位。
該來的，終究要來。
也是這時，羅南注意到，莫舍正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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