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劍壓
第204章 劍壓
「恰逢午時,到城中吃個便飯再回?」
「不了季兄,多日未歸,匡某還有些事需要處理,改約下次吧。」
豐州的農忙結束之後,季憂與匡誠在清明之前回到了盛京。
此間春日泉泉,暉光遍灑,明媚的春光將盛京城中琉璃寶頂映照的熠熠生光,繁盛而燦爛,朝氣蓬勃,同時有微風在這春日下穿衢過巷,撲在臉上綿軟悠長,帶著一股草木新生的淡淡香雅。
從永安大街一落地,季憂就感受到五臟廟一陣空虛。
但匡書生婉拒了季憂用飯的邀請,執意要先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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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兄的仙子們都不在盛京,可我的蕊兒姑娘卻近在遲尺呢」
季憂雖然聽不到匡誠的心聲,但多少能看到他眼神之中的思念:「你個見色忘義之輩。」
「季兄和初次來盛京的顏仙子逛街的那次,好像也差點認不出我來。」
季憂他一口跳下馬車,心說你能和我比麼,你可是正人君子啊,而我只是個悍匪。
「下次再回豐州的話可以帶上魏姑娘一起,路過歸雲郡的時候去湘水湖轉一圈,你知道湘水湖的傳說麼?據說兩人繞湖而行,若恰好在湖邊的那顆千年古槐下相遇,兩個人就可以生生世世不分離。」
「自然是知曉的。」
「小小書生,知道的還挺多。」
匡城不自然地看向一旁,心說這傳說不只我知道,現在連妖族公主都快知道了·」
兩人隨後分離,不過季憂並未直接回天書院,而是朝著長盛大街的方向走去。
城中的販夫走卒此時都已經換了短衫,拉扯擔擔,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面上,與酒樓茶館裡那些在街頭攬客的小斯擦肩而過。
季憂行至長街中段,隨後走入了盛京郵驛。
上次在雪域回來未帶禮物,但這次從豐州倒是未曾忘卻。
他準備了一些豐州的土壤,還有這次春耕所留下的種子,以及在當地土窯所燒制的小花盆,分為三份,分別要寄給顏書亦和元家姐弟。
這種子栽種之後只要精心呵護,應該可以長的出獨屬於豐州的麥穗,也是挺有意思的小盆景了。
顏書亦對豐州挺感興趣的,在天書院貓冬的時候除了和自己啵嘴,最愛聊的就是豐州。
問了他當地的氣候、溫度和四季變換,還問了豐州冬季的雪有多大,以及飲馬橋和湘子湖在何處。
雖然多次強調自己只是「隨便問問」,但一看就是在認真考慮去豐州生活的樣子。
元採薇也一樣,儘管自己不問,但每次都聽的卻格外認真。
所以這種小心意,對她們而言會很和心趴。
厲害,我可真是個大暖男。
季憂嘴角微揚地將郵寄地址填好,交付銀兩之後離開。
最近一段時間下了太多次的田地,此時的他不但一身的風塵僕僕的,連靴子和衣角上也都帶著泥巴。
沿路的天書院弟子望著他腳踏神道而來,對視之間神色怪異。
「鄉野私修回來了。」
「這泥沙滿身的,倒真像是鄉野私修了」
掌事院的三位掌教看著他走上尼山,衣袂飄飄地繞過碧水湖,閒聊的話題便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季憂。
豐州的農耕也好,百姓也罷,在仙宗的眼中都是最不值得在乎的事情。
有些修仙者連麥苗與韭菜都分不清,甚至不清楚哪些作物是長在樹上的,哪些是生在地里的。
不過掌事院每年都要處理稅奉,自然是要清楚一些的。
秦榮這段時間也從院外行走的弟子那裡聽到了不少情況,大概推算了一下豐州現在的情況。
由於大夏更換了妖族商隊的運輸路線,現在豐州是妖族最大的物資交換地,而豐州的作物恰好是雪域所沒有的,妖族所開出的收購價格也極高。
所以豐州今年的稅奉一定極其豐碩,只是其他人大概還未注意到這一點。
想到這裡,秦榮再次想起了他那個鄉野私修的身份。
他當初若不是修到下三境圓滿而破格進入天書院,此時或許真的是在田間地頭面朝黃土背朝天地耕種。
也就因為那次的意外,導致好多事情都因此而改變了。
當年該入了內院的楚河沒能入院,豐州則有了唯一一個修仙世家。
「豐州的事情結束了?」
「結束了,除了選擇種植特殊作物的農戶之外,全州都已經進入農閒。」季憂繞過碧水湖,來到曹勁松的院子坐下:「修仙者當真好用,地耕的又快又好又直,牛馬看了都直呼專業。」
曹勁松忍不住砸了咂嘴:「敢把修仙者當牛馬使喚的,也就只有你了。」
「也不能當做是使喚,而是告訴他們人活在世便應該活的有些意義,數十年如一日的枯坐修道即便飛升又如何,於這世間不過是無用之人罷了。」
丹水郡太守之女向芙,還有歸雲郡太守之女叢藝兩人都在曹勁松的院子裡,自打季憂進院之後,他們就在旁邊靜靜地聽著,眼神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
作為豐州出身的修仙者,她們對於豐州的事知道的很清楚。
季憂到豐州之後就查了石料,關了許多人,就在向芙父親的丹水郡,其中好像還有世家子弟,到現在都還沒出來。
她們之前都不太喜歡參加仙門的宴請,總覺得自己就像是邊緣人物一樣,融不進去。
但最近幾日因為季憂的事,那些仙門子弟反倒要聽他們在席間侃侃而談了。
其中感受最深的,當屬向芙。
她是從小就被寄養在落月山莊的,對豐州的外來仙莊有著從孩童時代便被培養出來的親近,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曹勁松當初去豐州招她入院,她還曾因為季憂想要拿走落月山莊的宅子而心生不滿,
說他是厚著臉皮強占,卻還要把話說的冠冕堂皇。
可直到進入天書院,真正了解了世家、仙莊和稅奉的關係,聽到了很多事,眼界不在局限於一隅,她才明白季憂究竟是在做什麼。
曹勁松還有些話想問,但話到嘴邊一頓,看向芙和叢藝,二人對視一眼,便立刻知趣道別。
他揮袖將門關上,隨後看向季憂:「我還以為你離開天書院後會遇到世家的襲殺。」
季憂抬起眼眸:「是來了一些私修,從邊境跟隨遷移的百姓混了進來,不過最後都被我收留了。」
「你膽子還真大啊。」
「豐州的事情,光我一個破通玄能頂什麼用,若不是青雲仙規在,我現在渣都不剩了。」
曹勁松看著他:「事情也不用考慮的那麼久遠。」
季憂喝著茶,又捏了一塊點心塞進了嘴裡:「多做一些總比少做一些好得多,聊勝於無吧,另外那些私修基本都是窮苦人出身,總比仙莊那些弟子更可靠一些。」
曹勁松聽後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想起一件事:「新元之前,你怕仙莊會鬧亂子,
怕聯合開墾進行不下去,現在因為靈石和丹藥的事情過了一關,融道的事倒是不需要那麼急了,天道會也能穩一些。」
當初從雪域回來,季憂就一直在惦記著開墾的事情,料定那些仙莊不會那麼配合。
吃了豐州那麼多年稅奉的外來者,在經過去年一年的貧困後掌握了主動權,怎麼可能會安分。
當時的季憂秉持著能強一分是一分的念頭打算不斷沖境,連天道會的規則都不太在乎。
現在這一關過去了,曹勁松覺得只要季憂別出去亂跑,最起碼到稅奉收繳之前都能有片刻的安寧。
他現在是內院第子了,掌事院就算想要派遣他也需要他同意。
先前那次讓他前往雪域,他是為了豐州,之後應該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了。
不過在季憂這個鄉野私修看來,能變強的話還是要繼續變強的,只是不太過於苛責自已便是了。
老曹的話說的對,最起碼在稅奉收繳之前能安寧片刻。
只要靈劍山的人不要因為自己咬破了他們鑒主的嘴巴,過來攘死自己便可以了。
曹勁松此時看了他一眼:「定道契機一事,你有沒有什麼眉目?」
季憂搖了搖頭:「還沒認真試過,那幾日院子裡有客人,就給耽誤了。」
「女人就說女人,還客人,說的倒是好聽。」
「真的是客人。」
曹勁松呵呵一聲:「你的客人都是拿嘴巴招待的?咬的跟穿了釘子似的,我怎麼沒招待過這樣的客人?」
季憂嘴巴在離開天書院之前就好了,不過離開之前見過人倒是不少。
他還曾聽天書院的人討論過這件事,說他玩的真刺激之類的。
曹勁松此時收回了白眼:「尋找定道契機的事情還是能夠做的,這種事情有快有慢,
早做準備更加穩妥一些,況且定道的過程便是排除雜念的過程,對你的道心通明也是有好處的。」
「我打算先去煉體。」
「還煉體?」
「是男人就該煉體。」
從曹勁松的小院離開之後,季憂便返回了內院。
春季過後下過幾場小雨,以至於房間內的潮濕感極重,他將窗戶打開通風,隨後將被子抱出晾曬。
隨後打掃了一下房間,條一下躺在了床上,睡了個安穩覺。
在豐州這段日子,他雖然看起來風輕雲淡,但實際上的神經卻是緊繃的。
尤其是收留那麼多私修,沒點警惕心是不太行的。
於是每次邊關有私修入境的消息,他和裴如意都是輪流守夜,此時才得好眠,便一覺直到翌日,起床開始煉體。
隨著體內的靈火被引燃,他那灼熱的氣魄逐漸填滿了房。
其實這第十七次的靈光微照,他是從在豐州就開始了的,此時也差不多到了靈火將要衝破體表的關頭。
肉身強度的提升不會影響境界,這對同境界比拼的天道會而言是個好事。
說實話,其實季憂到現在都不知道天道會的具體規則是什麼,只知道是同境界之間的比斗...
此間,盛京城落雨紛紛,持續數日。
等到雨勢頭稍稍變小,陸清秋的傳訊就被掌事院送到內院,邀請他前往鴻鼎樓赴宴。
得到了聚玄丹的陸含煙,修行之路瞬間通暢許多,已經聚集出了五道靈光,而第六道正在顯形,遠遠超過了僅有三道靈光的濮陽興,直逼停留在六道玄光的方錦程。
按照這個趨勢,陸含煙入內院的機會極大。
雲州陸家以靈石立家,在仙宗之內的根基不深,其實是很希望家中子弟能入內院的。
陸清秋去年就是為此而來,但看到楚河時才意識到自己來的不巧。
不過直到最後她才知道,楚河來的也不巧,因為他們都遇到了私修入院的季憂一騎絕塵。
而陸含煙此番很大可能入內院,歸根結底是要感謝季憂的。
「那人就是季憂。」
「季憂?何人?」
「堂兄不知道?」
「我已經閉關許久,最近才因為天道會的事情提前出關,季憂這名字沒聽說過,何況這青雲天下何曾有過一個姓季的世家?」
鴻鼎樓二樓,方錦程正和堂兄方志恆一起飲酒。
他這位堂兄也是個劍道高手,曾多次前往靈劍山拜山,使得一手好劍,據說連天劍峰的長老顏燁都對其讚許不已。
不過堂兄平日不受管束,性格浪蕩,所以並未進入任何仙宗,曾揚言要走出一條自己的劍道。
他此番來盛京是家族所託,要為方錦程傳授一二,
陸清秋煉化了聚玄丹,真的是給了他極大的壓力。
境界之事暫時急不得,但方錦程的戰力仍有可提升的空間,畢竟通玄只是內院門檻,
秋斗最後所看的還是戰力。
所以方錦程要學堂兄的劍道,這就和楚河當初被季憂擠兌的要回家傳道一樣,另外,
此舉也有相當一部分原因是季憂也是以劍道成功進了內院的。
此時的方錦程向著對面看去,和堂兄說了季憂將丹藥賣給了陸含煙,以及當初不教他如何感應天書的往事。
方志恆聽後轉頭,隔著鏤空的屏風冷傲地看向了對面。
陸清秋出手向來闊綽,每次都是大排宴宴,這也是季憂喜歡參加她宴席的原因,只是這一次,他經常會聽到陸含煙尋個由頭便叫自己季師兄。
「含煙見過季師兄。」
「季師兄喝,含煙給你倒酒。」
「謝謝季師兄的丹藥,含煙一定不會辜負季師兄的期望。」
陸含煙舉止輕柔,眼眸瑩潤,季師兄三字叫的很夾。
聽起來簡直就像是奶聲奶氣的小貓,夾的季憂有些坐立不安。
其實師兄這個身份本就帶著些光環的,尤其陸含煙入院時季憂正因斬敗楚河、夜殺融道而風頭正勁,足夠令她傾慕。
而那顆聚玄丹明明是阿姐買給她的,最後也被她歸結到了季憂的期望之上。
陸家的血脈挺好的,陸含煙與陸清秋一樣腿長腰細,而且五官帶著妖氣,平日對其他人也是一副冷冷做派,但夾起來卻真的是無比誘人。
同席的也有不少天書院的男弟子,其中有一些也是對於陸二小姐存了心思的。
畢竟陸二小姐也是院中排得上名的美人,高貴而冷淡,千金氣質十足。
但像這種聲音,他們平日卻從未聽陸二小姐用過。
季憂抬起頭看向陸清秋,心說你妹怎麼個事,而陸清秋則看了他一眼,心說姐的妹眼光有時候當真是一樣的。
正在此時,季憂忽然感受到一股風浪。
一柄爭鳴的利劍募然襲來,瞬間出吹翻了幾隻空碗盤,震得左側的屏風嘩啦作響,隨後道劍的寒意便懸在了他的身前。
左手邊便後側,方志恆傲立,劍意洶湧。
「內院季憂,聽說你也是劍道高手?」
「?」」
午後的悟道場,微風稍冷,日頭漸漸落入下旋。
陸家姐妹一行率先回到天書院,來到了悟道場,而方家兄弟則隨後而來,
距離秋斗僅剩半年,但無論是陸含煙還是方錦程距離通玄都還有很長的距離,便顯得更為珍惜時間,此時盤坐在地。
「劍道之爭其實就是劍意之爭,我的劍意強悍無比,很多對手都會被壓的連劍都無法出鞘,不算罕見。」
「方才他說沒帶劍什麼的,應該是察覺到了他與我之間的劍意差距,劍心倒還算敏銳。」
方志恆此時看向陸清秋,覺得內心愉悅。
陸清秋看他一眼後輕輕點頭,露出一個不失禮貌的淺笑。
方才在鴻鼎樓的時候,這人從旁桌走開,沒等開口就忽然出了劍,一點禮節不懂,著實給她們嚇了一跳。
不過不得不說,這人雖然一直念念叨叻,但那沖天的劍意確實很強,這是無法否認的陸清秋上次見到季憂的劍,也不過就是方志恆今日這般強「不是中午過來?怎麼現在才來?」
「有人請吃飯,吃了半道還遇到了個神經病。」
「你這幾日一直在練體?」
「從豐州的時候就開始練了,昨晚剛剛完成。
曹勁松從沒聽說過有這種一連半月的練體方式,光聽都覺得害怕,心說你這麼練,不要命啦?上次通玄可差點沒成。
但季憂總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了質的飛躍,不只是強度,全身的力氣丞有所提升。
「你的練體方式竟然還會增強你的勁力?」
「嗯,這幾次練完之後感覺相當明顯,應該不是錯覺。」
曹勁松眉心微皺,露出一個不太相信的表情。
見狀,坐在石凳上的季憂放下了茶杯,隨後稍微挺直了腰背,手臂向上緩緩抬起。
澎湃的靈氣開始在他的雙手之間洶湧,吹的他衣角不斷飄飛,傳出一陣獵獵之聲。
沾在曹勁松看的仔細的剎那之間,一道如同山嶽般的沉重劍氣猛然釋放,於教習院內陡然沖天,壓得小院之中的落雨驟停,風聲立靜,空氣中不斷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波紋陣陣,仿若不堪重負一般不斷穿出悶響。
【道劍·小重山】
此時的季憂正擎劍而起,氣勁陡然鼎盛,隱有沸騰之意,巨薪的劍光漸漸凌空於朝天陸清秋此時正在盯著妹妹悟道,視線中正有一1出鞘的長劍晃來晃去,乍邊響起的則是方志恆講解劍身銘文的聲音,滔滔不絕。
看得出來,確亭)自己的劍道引廠為傲。
陸清秋出身於靈石世家,交際手段一流,即便有些覺得呱噪也不會表現在臉上,反而會禮貌回應。
方志恆此刻正在已經講道了劍道該如何修行,叫盤膝在地的方錦程不禁微微皺眉。
陸含煙和濮陽興丞是他的對手,他怕堂哥說的太多,反而讓對方學了去。
此時陸清秋打算回應一聲,廠示讚嘆,但話剛到嘴邊忽然頭皮一,緊接著,一股強薪的劍意壓迫沾呼嘯而來,如潮乏一般澎湃洶湧洶湧,悟道場的眾人頓時驚駭仰頭。
眼前,一1巨薪的道劍滿天爭鳴,壓的湖邊柳葉震顫,空氣被擠向四周,如乏般抖出顫慄波動,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業落雙肩。
「好強的劍。」
「是道劍小重山。「
「哦,是季憂的劍———
乍聽周圍弟子的議論,悟道場裡忽然傳來一陣金戈亂顫的刺乍之聲,陸家姐妹、方錦程與其他人轉頭看去,沾看到方志恆手中的長劍正在不斷亂顫,似是根本不受控制一般,
當唧一聲直接脫手墜地。
【劍意強悍能壓的道劍無法出鞘】
此間,外院連廊、掌事院、紫竹禪林,無數目光從四面八方望來。
季憂在新元前沾入了通玄上境,當時所溢出的氣魄熾熱到連周圍的積雪丞被烤化,那時候沾有人覺得他強,但卻不知道多強。
如今看到這凌空一劍,便叫人忍不住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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