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神心各異
第988章 神心各異
「界門————」赤色身影微微皺眉。
法源界中總有一些特殊的存在,屹立在規則神器頂端,沒有任何途徑對其進行完全的掌控。
比如天地碑,眾器之首,定界乾坤,就算神王也難以超脫其上。
再比如通天塔、天梯、界門,這些規則神器雖不算強力,但獨立於尋常神器之外,奠定著這方大世界最本源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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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裡也蘊藏著就算他們這些天神也不知道的消息。
傳言,魔尊本為最為古老的神魔之一,最終落得今日之下場,很大的緣由便是企圖染指天地碑。
「那一方世界本為鎮壓魔尊之地,又與古界相連,與其他地方皆不同,界門封閉之時,就算神王尊者也難以窺探其密。」觀星說道。
赤色身影道:「往生鏡和太虛造化天輪的修行種子皆在玲瓏界域之中,不論如何必須得到,諸位也當知道,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誰也不知道神庭的神王何時歸來,若是在他們歸來之前,還沒有神尊徹底甦醒的話,只怕這日子便要難過了。」
眾人沉默。
天神高高在上,一言九鼎,一句話便可決定無數界域生靈之生死。
但是並不是說無所畏懼。
即便法源界廣闊無邊,但若面對神王絞殺,也九死一生。
現在神庭處於弱勢,那是因為神王層次的頂尖力量不見了。
但是他們能看得出,這些神王層次的力量並沒有消亡,因為屬於他們的規則神器尚未沉寂,散發出來的力量呈現有序之象,這些無不說明,掌控此器的神王依舊還處於巔峰之態。
過去許久,身上閃爍著鎮淵冥敕符文的玄冥冷聲笑了一下:「多想這些有何用處,神庭那些傢伙不也早知道歸墟者的存在,但這麼多年過去,現在的局勢不也還是這樣,大不了也就是再回歸墟之地躲躲藏藏罷了,怎麼,那些老傢伙還真敢追來不成?」
觀星道:「玄冥天神說得不錯,這本是大道之爭,我等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今日之事比起往日,可謂是大得很,你們背後,要麼神王尊者已是甦醒,要麼也是即將甦醒,不像是我,觀天境中絲毫不見歸墟者之身影,還得與神庭的天目爭奪觀天鏡的掌控之權,每隔十天半月都要斗上一場。」
其他幾位人冷冷地瞥了觀星一眼,心中暗道這傢伙,說的是人話嗎?
規則神器之中沒有歸墟者,便是神王之位空懸,與人相爭自然好過與前代神主相爭,畢竟大家站在同一條線上,若是爭贏了,跨過了天塹便是位居神王。
可他們不但要與人爭,還要在古神之下苟全。
外人都說他們是古神走狗,為虎作倀,這倒也沒錯,畢竟,他們能有這一身神道修為,勝過無數其他同道修士,與歸來的古神確實有很大關係。
能到這個層次之人,哪個沒有自己獨到之處?
不管他們對外如何說,從內心來講,大多都認為就算沒有古神,他們同樣能披荊斬棘,走到如今這地步。
而當他們真正到了天神層次,所有的思想和以往又有了不同。
當初給他們力量,護持他們走到現在的古神,也同樣擋住了前行的道路!
只是修行至今,藉助古神之力奠定道基,讓他們面對古神之時,根本沒有正面反抗的力量。
除非他們想死!
若有康莊大道,誰會願做人走狗。
「觀星,你是想死嗎?」赤色身影身上燃起熊熊火焰,涅槃淨世鼎的虛影浮現。
「好了,不要鬧了,還是商議如何進入玲瓏界域吧,這一次錯過了機會,再想從界門而入只怕就沒那麼簡單了。」站在最中央男子淡淡說道。
神庭之中也同樣並不平靜。
議事神殿之中。
一眾天神層次的大修聚集。
「界門之地,兩次遭遇歸墟盟襲擊,一次比一次兇險,若非天目及時發現,這一次,只怕就要被其攻破神墟了。諸位應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歸墟盟的人可不會在乎魔尊,他們巴不得魔尊出世,天下大亂,他們便也可乘亂而起。」一個身穿月白長袍的俊美男子冷聲呵斥。
他的話語之中像是蘊藏天律一般,每一字每一個音調都在拷問人心。
一個手中托著太虛定界塔的,美髯中年男子,臉色漲得通紅,低喝道:「界門之位在虛空海中沉浮不定,未知這一次出現在了定虛大陣之外,是我失察,他日神尊歸來,自會請罪!」
「請罪?就怕到時候,神庭都沒了,趙乘雲,我告訴你,混沌虛空海由你鎮守,這一次剛好天目道兄用監天鏡看了過去,要不然,你便是罪該萬死!」
美髯男子臉色難看,卻不敢多說,因為這一次確實是他出了問題,貪杯被歸墟盟鑽了空子。
歸墟盟打開界門,神庭高手趕來之時,他還在醉酒呼呼大睡。
「好了,秦兄,乘雲兄也是著了歸墟盟的道,誰會知道那周長嶺竟是歸墟盟的人,換做是你我,只怕也未必能躲得過這一招。」另一尊天神說和道。
秦問天冷冷瞥了一眼趙乘雲,淡淡說道:「神王尊者皆是去了天外天,應對大劫。將法源界之事情交託給我等,這次之事,便是警示,若是再出問題,我看也不用等到神尊們回歸,便請天律以斷公正吧。」
話語一出,眾人神情微微一變。
所謂請天律,請的自然是規則神器天律鍾,當年神庭初立之際,一眾神魔共誓,將神庭律令寫入天律鍾內,並引得諸般規則神器力量加持。
若有違禁之事,便可以天律斷之,這裡面可完全沒有人情可講,一旦論罪,便是天道規則罰之,嚴重者甚至可直接打落神道,削去神格,淪為凡人。
大殿中的氣氛有些凝固。
有人眉頭一挑,對於秦問天的強勢有些意見,但最後想到這一次差點出了大亂子,最後還是忍了下來,只是眼神變得有些漠然,冷冷瞥了秦問天一眼。
過了片刻,終於有人開口說道:「還是說說魏淵、魏昭父子之事吧。」
「魏昭那邊怎麼說?」
「魏昭的態度依舊暖昧,不肯接受神庭的援軍,說是古界之事,不勞神庭費心。鎮壓魔尊是神庭定下的職責,讓我等守好界門便可。」
「他這是信不過我們?」
「嘿!」一人嗤笑了一聲,卻沒有說話。
其實大家都明白,若是信得多,神墟也不會和神庭斷絕聯繫這麼久了。
此時,有人幽幽說道:「你們說,魏淵、魏昭父子二人獨守古界,借著古令,趁著尊者們未曾歸來,刻意與我神庭斷絕聯繫,莫不是想藉機掌控往生鏡,成就神王?」
古界之中。
魏昭分出一縷心神進入往生鏡世界之中。
「昭兒,辛苦你了。」魏淵盤坐祭壇之上,背後往生鏡光影閃爍,時而灰白之氣流轉,時而卻有一縷黑色氣息一閃而逝。
魏昭道:「運氣還好,總算攔了下來,沒到最壞的地步。不過,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魏淵道:「經此一役,應當可以安穩一段時日,不過,歸墟盟斷然不會罷休的。他們不敢再拖,若是等到鈞天神王尊者歸來,他們不會再有任何機會,至少說,這數百萬年的積累可能都會毀於一旦。」
——
「父尊,神尊他們去天外天到底是做什麼?我只知是有大劫,到底是何等大劫,以至於他們連歸墟者們都顧不上了。」魏昭道。
魏淵搖頭:「為父也只大略知道天外天之天之事,關係著神庭存亡。具體什麼,哪裡知曉。」
魏昭遲疑了一下,問道:「會不會並非是什麼大劫,而是神王之上的道途?」
魏淵瞥了魏昭一眼,說道:「莫要胡思亂想了,再說了,神王之境都未曾達到,再想其上,又有何意義。還是與我說說這次事情前後吧。」
魏昭將事情前後再說了一遍。
魏淵心中微微一震,露出驚訝之色:「那顧元清竟是如此厲害了?」
「是啊,孩兒只是想借他之手,拖住燼墟,不讓其本尊降臨,可未曾想到的是,燼墟本尊降臨之後,反倒突然之間所有的氣息都消失了,應當是著了顧元清的道。」魏昭道。
魏淵眉頭一皺:「顧元清當年我曾見過,確實有些不凡,但也未曾到這個地步,看來這幾百年過去,他又有了大進步。」
「是啊,孩兒也覺得不可思議,只是根本探查不到其根底,甚至說,都不知他是如何度過的這些天劫!」魏昭道。
魏淵忽然緩緩說道:「也或許————他來到這裡之時,便早已是天神層次!」
魏昭也是心中一震,抬頭看向父親。
魏淵道:「你仔細想想,從那顧元清出現以來,可有何人,何事在其面前占到便宜?」
魏昭深呼吸一口氣,說道:「確實未曾有過,從他最初於斜月界交鋒,到三陽宗、我太古神宗,後面的卓銘、孩兒自己,乃至於現在的燼墟,似乎從來沒有一人真正在其面前占到任何便宜。
魏淵盤膝坐在那裡,雙目之中灰白之氣流轉,輕聲說道:「包括為父,同樣沒在其面前占到任何好處。就算以往生鏡,也窺看不到其根底。你認為這樣的人,真的是短短兩千年便可成長得起來嗎?」
魏昭沉默許久,帶著些許苦澀說道:「看來,孩兒是被其給騙了。我所看到的,只是他願意給我看到的而已。難怪,自自始至終,他都顯得從容淡定,難怪從碎天境開始,便從來未曾看到他渡劫過,因為他本身便是天神。」
魏淵道:「尋常天神可奈何不了燼墟。」
「他總不能是神王吧?」魏昭笑著說,可忽然之間笑容微微一僵。
魏淵啞然一笑,說道:「神王應當不是,神王者,一道之主,鎮壓天地。若是神王,當年為父只怕就沒那麼容易過那一關了。不過,那座山里,或許真的有古怪。」
「北泉山?」魏昭道。
「我等神道修士,神心所感皆非無故,當年你不敢踏入那座山,可若是燼墟塌了進去呢?」魏淵道。
「父親,你距離神王之境還有多遠?」臨走之際,魏昭問道。
魏淵輕輕一嘆:「或許很近,也或許很遠,是否勘破,也不過是一念之間,就算為父自己,也難以說個明白。
退去吧,好好修養,這一次,你的神軀可受傷不小。」
魏昭沉默片刻,躬身而退。
往生鏡內恢復了平靜。
再過許久,地面之上,漣漪顯現,黑色的氣息化為巨大的面孔。
「考慮好了嗎?留給你的時間可是不多了。現在你還有機會,否則,不論歸墟盟到來,或者,神庭的那些老傢伙回來,你都再也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當年吾有何錯?無非便是想更進一步罷了!這一步,誰又不想?
只是他們沒有這能力罷了,所以,他們嫉妒、背叛、害怕,恐懼,哈哈哈哈————所以,我成了魔!」
——
「魏淵,你莫不是以為你鎮壓了吾數百萬年,便對神庭有功不成?
錯了,從來沒有一人與我待了這麼久後,能在神庭之中安然無恙。
因為,不論你到底怎樣,他們都會怕————你也入魔了。
更何況,你本就犯了錯!」
顧元清不知道神庭和歸墟盟因為他的這一次出手,而產生了這麼多的變化。
不過,就算他知道,也並不會在意多少。
他人如何去想,無法去左右,唯一能左右他人的便是自身實力。
吸收了盡墟的烙印,他一身道行竟是長進許多。
雖說只是在幾種大道之上的精進,可天地之間,大道相依、相生、相剋,一種大道上認知的變化,同樣也會影響其他。
如同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音聲相和,高下相隨,天下間沒有什麼是獨立存在的。
一直以來,顧元清對法源界的大道,其實並沒有多少需求。
可當今日再從燼墟身上得到終結、破滅之道的烙印時,感受到這些大道烙印中的靈性對自身道行的影響,某些念頭也便漸漸被打破了。
既然早晚會為敵,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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