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北海危機;九龍島臨世
仰起脖子連半身都不看全。
一個相柳就足以讓白龍駒心死,就更別提在這片濃霧後,還有一、二、三,好幾個與相柳不相上下的存在。
雖然不及九方至高,但也凌駕於白龍駒所見過的絕大部分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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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個能夠操控『運』的傢伙留下,吾等便放你離開這北海禁地。」
九首蛇身的相柳,其中一頭朝下伏去,穿破濃霧來到白龍駒的面前。
僅僅只是那一顆綠色的幽眼瞳孔,就比白龍駒大了數倍。
「去你娘的,本大爺堂堂九方真龍,你個雜交出來的畜生也配與本大爺談條件?」
交人是萬萬不可能的。
白龍駒雖然出於本能的發顫、炸鱗,但嘴上卻是一點都不吃虧。
「本大爺想走就走,你敢攔我一個試試,我老大當年敢挑戰所有的至高,你敢攔本大爺,我就讓他把你宰了煲湯,然後踏平你們北海。」
嘴上硬氣過後。
白龍駒便立馬扭頭,再次朝著岸邊的方向用盡全力飛去。
而在逃跑的途中,還噴射出一面白色龍炎火牆,試圖擋住相柳的視線。
只不過。
與之前一樣,白龍駒依舊沒法離開北海。
任憑他飛的再快,擦出流螢,卻始終離不開相柳半步。
「真麻煩,直接剖開這白泥鰍的肚子,取出來不就好了?磨磨唧唧,你還當是以前嗎?那老東西的狠辣你又不是沒見過,還不快點動手。」
相柳的身後,一個黑影躁動了起來。
蔓藤枯枝交錯纏繞,如羅網一般從四面八方,瞬間將白龍駒牢牢捆住。
然後化為一柄柄木刃,將白龍駒那刀槍不破的肚子一刀一刀剖開。
粘稠的內臟與血液,沿著長長的傷口嘩啦啦的向下流去。
就是宰魚一樣。
而內臟帶來的血腥味,讓海底那些鯤、鵬、落落,全都朝這邊聚集了過來。
一時間,這片海域變得越來越沸騰。
龍鬚虎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自始至終都沒吃上的龍肉,卻讓他嘴裡的食物先一口嘗到了滋味。
另一邊。
白龍駒強忍著劇痛,將肚內裝著嬴樓的黑棺,從腹部悄悄移動到咽喉。
就算鱗片炸光,內臟被利刃攪碎,他也從未想過要將嬴樓交出去。
「小子,回去後不把你皇宮內的好酒搬光,本大爺這一趟虧得利害。」
白龍駒的聲音都在發顫。
臉頰兩邊那原本絲滑柔順、充滿光澤的龍鬣,此刻也變得乾枯無光,好似輕輕一扯就能拽斷一樣。
「都給本大爺滾開!」
龍吟暴呵,響徹北海,捲起滔天巨浪。
蕩蕩龍威,竟將相柳震退了百米。
呼~呼~呼~
白龍駒長長的呼吸了三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將閉起的雙眼重新睜開。
這一刻。
熾熱的龍目里,滿是傲然的火光。
一簇又一簇與血一樣的紅色火苗,從白龍駒每一寸傷口冒出。
一下秒,
赤炎化鱗、化須、化茸、覆蓋全身,將枯枝藤蔓燒成飛灰。
而炙熱的高溫,將肚子上那道長長傷口烤焦融合。
下方北海的極地之水,居然被直接蒸發,在海面上形成了一個凹坑怪景。
「本大爺要走,誰敢攔下試試?」
白龍駒霸氣側漏。
在一群最強的污穢之仙眼皮下,仿若無人之境般。
大搖大擺的轉身離開。
而這一次,之前那股讓自己無法移動半分的力量,居然憑空消失。
龍尾輕輕一搖,便是千里之外。
噗嗤~
飛行中的白龍駒,突然吐血。
他身上的赤炎雖然強橫,但卻敵我不分。
短短的數秒而已,自己的每一寸皮肉,幾乎全被烤焦。
而更可怕的則是,他頭頂的三花正在逐漸崩裂,體內的五氣也被震散了一部分,就連前些年剛斬下的三屍,又重新滋生。
「天殺的,本大爺用了一千多年才重登仙位,這一次鬼知道還能不能再成功。」
為了保下嬴樓,白龍駒與一千多年前一樣,選擇獻祭了修為,登臨巔峰。
「終於看到海岸了。」
看見遠方那厚實的土地,白龍駒那顆懸著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但緊接著。
白龍駒只覺得那近在咫尺的海岸,居然越來越遠。
扭頭朝後看去。
相柳的一顆腦袋正張著大嘴,將海水、狂風,包括巨大的鯤、鵬全都被吸入了肚子內。
這張嘴就像是一個無底深淵般,可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
「媽的,欺龍太甚,真當本大爺怕了你們嗎?」
再一次返回了原地。
白龍駒瞬間暴怒。
赤炎越燒越旺,滋滋的冒油聲和焦臭味傳遍四周。
龍嘴張開成一條直線,白龍駒紅著眼,居然反身主動朝著相柳咬了過去。
雖然那股類似至高光暈的氣息,依舊存在。
但隨著白龍駒跌落仙位越多,這股壓制便就越輕。
「給本大爺,死!」
一口咬在相柳的脖子上,白龍駒殺紅眼。
就算赤炎將龍牙都融化了,也依舊不鬆口。
咔嚓~
白龍駒三花破碎,但也將九頭相柳的一根脖子,咬斷了一半。
「膽敢傷吾,吾要把你抽筋剝皮。」
自初始之期後,被貶入北海,這還是相柳第一次感覺到了疼痛。
看著滿是黑血的脖子,瞬間大怒。
其中一顆腦袋張開大口,朝著下方噴出一股邪風。
這邪風不但吹散了赤炎,腐蝕了白龍駒的身體。
並且還如利刃一般。
頃刻間,就將白龍駒斬為了數截。
「小子,這下真完了,居然死在了這些怪物的手裡,本大爺不甘心啊!」
白龍駒斷成數截的龍身,朝著海底沉入。
他要再搖一搖龍尾,看能不能離開這裡,但卻根本感受不到下半身的存在。
「累了!」
隨著最後一絲的力氣抽離身體,白龍駒認命般的閉上了雙眼。
而就在白龍駒剛閉上眼睛的一剎那。
北海之上,一道亮光破開了重重黑雲,直射而下。
穿透濃如墨汁的海水,將白龍駒和他破碎的身體籠罩在內。
女媧從天而降。
背後的至高光暈,威壓北海一切污穢。
烏黑的長髮,遮住她那赤裸白嫩的身體,只把兩條纖細修長的腿和小腳露在了外面。
不過身體卻是一如既往的嬌小。
別說是相柳了,若是站在地上,估計只能抵在嬴樓的胸口。
右手握著的雅魚長劍,劍尖輕輕一划,便將海域劃開,斷了相柳和其餘敗仙的退路。
轟隆一聲巨響。
四極撐天柱,從四個方位,插入北海。
如定海神針一樣,平息了翻滾的浪濤。
「滾!」
沒有了平日裡的俏皮。
此時的女媧神色淡薄,娥眉微立,不怒自威。
「這是北海,就算是你」
相柳鼓足了勇氣,朝著當年那個讓污穢群仙,聞風喪膽的女媧說道。
只是話還未說完。
雅魚長劍的寒芒一閃,便將他那被白龍駒咬爛的脖子一劍斬斷。
至此,世間再無九個頭的相柳。
「不要怕,當年吾等也只是惜敗,如今九方至高只有女媧一人,大夥合力,未必不能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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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搶來至高光暈,和那個能操控『運』的傢伙,我們定能重回中荒。」
被斬了一個腦袋的相柳不但沒有退縮,反而攛掇其餘幾個敗仙一起出手。
濃霧散開。
燭陰、何羅、獨眼、無腸、三桑、禺強,在思索須臾之後,便隨著少了一顆腦袋的相柳,一同朝著天上的女媧殺了過去。
「哼,非但不投降,還膽敢直視我,找死!」
女媧不懼,提劍便砍。
這一戰,打的北海逆懸,水干石爛,七大敗仙殘肢斷臂,氣若遊絲。
至高水準間的戰鬥,絕非往日可語。
若是嬴樓此刻還有意識,便能知道當初自己與女媧那一戰時,對方到底放了多少的水。
始皇十五年,年末,瑞雪。
半個大秦裹上了白色的新衣。
自北海那件事後,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
距離佛門金蟬鬆動一方天宮封印,也只剩下了僅僅半年的時間。
在太子蘇、李斯、洛陽、馮劫四人的操持下。
大秦的長城,已經連接了秦嶺、都江、太行、龍門。
按照嬴樓的要求,距離三年之期,連接最後的長白,也只剩下三分之一的工程量。
只不過,多年來的大興土木,勞師動眾,不但讓天下哀哉,文人學子唾沫始皇無道,還掏空了天下錢莊、天下糧倉和大秦的國庫。
要不是李斯和太子蘇兩人,聯合全國商會制定新的國策,恐怕情況不容樂觀。
「誰?」
忽然,嬴樓睜開了沉睡已久的雙眼。
感覺到臉上有些瘙癢,好像被什麼東西在戳一樣,便下意識的伸手抓了過去。
「女媧?」
嬴樓錯愕,只見女媧一臉好奇的趴在自己身邊。
又看見自己的手正抓著女媧的手腕後,便立馬鬆開。
「這是哪裡?」
嬴樓身下的青銅床榻,足有半個阿房宮大小。
而覆蓋在上面的一層白色柔雲,比那些進貢而來的絨皮還要舒服。
「崑崙,這是我的媧皇宮。」
女媧雙手托著下巴,笑眯眯的說道。
「崑崙?」
嬴樓凝目,而混亂的腦子也逐漸清醒了過來。
「朕,朕剛才是不是睡著了?」
生平第一次入睡,那種感覺對於普通人來說,雖然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但對於從沒有睡著過的嬴樓,卻是如食希世之珍般。
那種朦朧、怯意、放鬆的感覺,讓他似乎拋掉了一切。
就像是腦袋裡被塞進了一團棉花。
混沌又綿軟,思維仿若被一層輕紗籠罩,許久後才慢慢回籠。
此刻。
嬴樓就連呼吸,都帶著絲絲甜意,沁人心脾,仿若體內的濁氣被一掃而空。
「睡著?應該算是吧。」
女媧歪著小腦袋,思索了片刻後,回道。
身為至高的她,很少睡眠,從初始到現在,也就小睡了幾百年而已。
就這,還是從她的「小人」身上學來的。
「金蟬那具身體在哪?還有白毛呢?」
因為在相柳他們出現時,嬴樓便已經失去了意識。
所以他並不知道,後面都發生了什麼事,自己為何會在崑崙。
「我替你收起來了。」
女媧小手一轉,黑棺便出現在了床榻上,而裡面躺著的正是金蟬。
「至於那條臭龍,還在化龍池裡,看時間應該恢復的差不多了。」
女媧站起身子,右腿向前一邁跨過青銅窗戶,朝外媧皇宮外飛去。
而烏黑的長髮則將成為凡人的嬴樓托起。
漆黑的寰宇中。
月亮之上。
凹凸不平滿是深坑的大地表面,泛著銀光森森。
幾十座青銅而制的宮殿,在半空懸浮。
而媧皇宮則立於最高點。
不過讓嬴樓最為驚奇的是,在銀色大地的遠方,黑暗的星空中,有一片環繞湖海的土地,被好似雲霧的東西遮住了。
半會後,兩人便來到了化龍池。
而所謂的化龍池,就是一團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水泡。
「這是我當年從靈山後面借來的,『現在』那個老禿驢一直都沒有發現。」
女媧雙手插在腰上,仰著腦袋說道。
而順著女媧的方向看去。
只見化龍池內,白龍駒縮成一圈,靜靜的沉睡,腹部上一道長長的傷疤觸目驚心。
而原本破碎的三花,此時已經恢復了八八九九,散去的五氣也重新聚攏,三屍腐蟲一滴一滴的融化,只剩下了手掌大小。
「他這是怎麼?」
嬴樓問道。
「救你唄!」
「救我?」
嬴樓眉頭微皺,不解女媧這話是什麼意思。
而隨著女媧將北海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後,化龍池內的白龍駒,也徹底的恢復了。
「哈哈,本大爺又活了,天不亡我也,哈哈」
一道白光炸亮,化龍池裡的水,朝著四周濺射而去,在空中凝聚成無數顆懸浮的小水滴。
而白龍駒也恢復人形。
「小子,這次回去後,你要把宮內最好的酒都搬到我府上去,不然本大爺和你沒完!」
看著一臉氣勢洶洶,朝著自己飛來的白龍駒,嬴樓咧嘴一笑,心裡滿是暖意。
「別說是宮內的了,你要多少我就給你多少。」
嬴樓朝前一步,雙手搭在白龍駒的肩膀上,沒有一絲猶豫的說道。
「好了,你們快點回去吧,再過半年,九龍島就要出現了。」
「這一次與北海不同,我沒法出手,不過,我聽說『他』好像受了傷。」
女媧說完,便抬手一揮。
至高光暈便裹著嬴樓和白龍駒,穿過漆黑的寰宇,朝著那片被湖海環繞的大地落去。
而女媧口中的「他」,自然指的便是九龍島的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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