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嬴樓遇不祥;北海深處,比肩至高的敗仙
渾濁的口水,從龍鬚虎的嘴裡湍湍流淌而下。
落在黑色的海面,灼熱起一縷白煙。
那對虎目中饑渴難耐的眼神,就好似四十年的老光棍,遇見了村頭脫光了衣服的俏寡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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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長舌舔舐了一圈厚厚的唇邊,龍鬚虎便迫不及待的將六座大山分開。
「老子的龍呢?」
暴躁的吼聲,震的海水四濺。
把鯤、鵬、羅羅嚇的瑟瑟發抖,紛紛往更深的海底游去。
在六座大山分開後,只見原本應該被壓扁的中央位置,竟然空無一物。
別說是龍肉了,就連一片龍鱗、一滴龍血都沒有。
「小子,那傢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龍鬚虎下方百米深的黑色海里。
一個巴掌大小,青銅所做的香檀,一搖一擺的緩緩墜落。
檀口處的小窟窿,時不時吐出幾個水泡。
而在檀內的青銅天宮中。
白龍駒坐在寬大的階梯上,神情錯愕愕的說道。
晴天華寶槍被他隨手扔到了一邊。
「頭無三花聚頂,體內不見一絲五氣,三屍如泥濘傍身,這本應該連半仙都不是的傢伙,怎麼會這麼利害,而且」
白龍駒的眉頭越皺越緊,雙眼盯著腳下的台階一動不動。
「而且在那幾座怪山上的黑氣,本大爺居然嗅出了一絲至高光暈的問味道。」
在九方天宮中,至高光暈壓制群仙,多少年來只出了佛門金蟬一個異類。
其餘的仙人,無論是誰,都只有在至高光暈下匍匐跪拜這一個結果。
「是的,雖然不太一樣,但與當日女媧身上的那種感覺相似,不過,可殺!」
嬴樓站立在白龍駒的身邊,揚頸望向提前儲存在青銅天宮中,這無邊無際的濃郁國運。
因為在離開中原後,國運在調動的過程中會逐漸稀薄。
所以嬴樓提前留了一手。
雖然長城目前連接了秦嶺、都江與太行,這種情況好了很多,但依舊不如在中原腹地內使用。
「小子,你確定?」
白龍駒扭頭回望,心有餘悸的問道。
「或許因為這幅身體是凡人,也或許是因為和他有關,總之對我沒有影響,而龍鬚虎雖然很強,是我見過的仙人中僅次於女媧的存在,但依舊可殺。」
說罷。
只見金蟬手指輕輕一挑。
七枚傳國玉璽便圍繞著天子璽,在半空旋轉了起來。
而後,整個青銅天宮內的國運朝此匯聚。
但不同於上次在泰山,劍斬火神「融」時那樣。
如今的國運沒再向四周綿延。
而是分別凝聚在各自的玉璽之上,將能夠覆蓋半個秦國,長達五十年的國運,壓縮成了拳頭大小。
啪~
只聽一聲破碎,中間的天子璽應聲而裂,成為了粉末。
細細的粉末,沒有飄向四周,而是如雲霧一般在空中流淌。
先是穿過黑水龍璽,然後連接金鳳璽,再然後便是雙翼虎璽、碧綠騰蛇璽、飛鳥璽、孤狼璽,和最後的紅色火魚璽。
最後將其拉攏到一點。
白熾的亮光瞬間照亮整個青銅天空,一枚通體潔白的新玉璽重新出現。
「燕子的是天子劍,而朕的便是這枚白色玉璽嗎?」
嬴樓低喃道。
為將士和國土布施、化為掌中之物、為未來布施。
國運的三種用法,其中一個便是藉助天子璽將國運化為實體。
堂前燕當年造出了天子劍,而嬴樓的便是這枚潔白無限的玉璽。
另一邊。
北海上。
「老子的龍,那肉汁鮮嫩、滿口留香、肥而不膩的龍啊」
龍鬚虎飄浮在海面上,低頭喃喃,寬闊的後背大幅度向前彎下,四肢自由垂擺。
那圓鼓鼓的虎目渙散無神,看著腳下翻湧的黑色海面一動不動。
就連屁股上那滿是倒鉤的尾巴,也都蔫了下去。
與之前的張狂、暴躁相比,仿佛就像是換了個人。
無精、無氣、無神。
嘴裡反覆叨嘮的樣子和痴傻了一樣。
「餓了,去抓幾條鯤吃吧!」
隨著肚子傳來一道空響,龍鬚虎瞬間便把白龍駒拋擲到了腦後。
傻乎乎的神態,與那些村子中的傻大兒沒啥區別。
不過就在龍鬚虎準備潛入海底,覓食鯤鵬的時候。
突然。
只見他那肥厚的鼻頭微微顫動,一抽一抽,貪婪地吮吸著。
迷離的雙眼也隨之爆射出精光,朝著海里來回打量。
「哈哈,龍,有龍,老子那香噴噴的龍又回來了!」
龍鬚虎欣喜若狂。
只不過,這短暫的興奮還沒持續一秒。
海底深處。
雷霆所化。
九龍、蒼天、南天、崑崙、陰間、佛門、瑤池、兜率、凌霄,九方天宮的雷霆縮影,一個接著一個從海里躥出。
將龍鬚虎困在中間。
「給老子滾,別打擾老子進食。」
九道雷霆鎖鏈根本鎖不住。
龍鬚虎只是暴呵一聲,然後用力一撕,九方雷霆便被撕成了碎片。
「十雷太極,相無生,死無滅。」
遠處。
嬴樓腳踏白龍駒,從漆黑的海里竄天而起。
與其一同出現,還有無數張重迭在一起的陰陽太極雷圖。
雷圖破開海面。
一張又一張的穿過龍鬚虎身體的每一寸血肉。
將他定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掌兵、握權,縱十萬死兵,披甲,立斷,魚腹,終解,兵人。」
十萬拔舌天兵,嘶吼著從從海底一個接著一個飛出。
就好似十萬頭飢餓的野獸般。
他們四肢並用,或用口撕、或用刀槍戈矛砍殺。
沒有任何章法,只有最原始的獸意。
一時間。
龍鬚虎從覓食者淪落為了食物。
他的身體很快就被撕咬的血肉模糊。
暗紅色的滾燙血液,如炎山噴涌濃漿一樣朝四周飛濺。
將北海的一片,灼熱至沸騰。
「陰陽二曉,二合抱一,一化大千,再化三千大道,三千再還二級。」
嬴樓揮出倒數第二擊。
將太極雷圖化為雷霧,悉數湧入龍鬚虎的體內,將對方那千瘡百孔的身體,粉碎成血肉骨渣。
「小子,結束了?」
「還沒!」
遠處。
只見漂浮在海面上的肉渣,突然冒出縷縷黑氣。
與至高光暈相似,但又不太一樣。
這些黑氣穿針引線,將碎肉重新縫合。
而原本應該死透的龍鬚虎,居然就這樣重新活了過來。
只不過,身體表面那一道道疤痕卻是清晰可見。
「吃,老子要吃肉」
龍鬚虎本就猙獰的長相,此刻更是怪張的可怕。
而在他的身上,黑色濃漿從傷口溢出,形成三屍腐蟲,懸掛於上中下三處丹田。
只不過,上屍彭候與下屍彭矯,所代表的權利華服和貪婪淫慾,只有拇指大小,連外型都看不清,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唯獨代表百滋百味的中屍彭質,卻是大的可怕。
只見一個漆黑的腐爛胃袋,吊在龍鬚虎的肚子上,沒入北海。
大小甚至不亞於龍門深淵,深不見底。
「老子,老子要壓扁你們。」
雙爪上下一拍。
龍鬚虎暴呵道。
只見這片海域的上下。
大過秦嶺的綿綿黑山,憑空出現。
隨著頭頂和腳下,那一望無際的山脈朝中間積壓。
本就黑壓壓的北海,更是變的如浸泡在墨中一樣。
白龍駒只覺得壓抑到了極致,有一種無從逃竄的感覺。
「大秦上擊九萬里,絕雲霓,斬上天,亂日月,朕在,便可滅一世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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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枚全新的白色玉璽托在胸前。
嬴樓變成了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
「傳國印!」
握住白色的玉璽的頂端,朝下一壓。
嗡~~~~的一聲長鳴。
以嬴樓為中心,一道環形的白色光波瞬間爆開,一道接著一道,永無止境。
一瞬間。
白龍駒只覺得那股從頭至尾,壓制著自己,類似至高光暈的東西不見了。
身體也變的無比輕鬆。
但另一邊的龍鬚虎卻截然相反。
他的身體被一種莫名的力量積壓。
雖然看不見,但這感覺就好像將整個北海都背在了背上。
只聽咔嚓一聲。
龍鬚虎的天靈蓋瞬間碎裂,緊接著是脖子、脊椎、腿骨
在「傳國印」的力量下。
龍鬚虎連半點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慢慢的壓扁。
「留下你的三屍。」
嬴樓朝前邁出一步,從白龍駒的頭上來到了龍鬚虎的身前。
一把抓住對方身體上的三隻屍腐蟲,用力扯下,塞入了自己的體內。
在目的達到後。
龍鬚虎也被壓成了一張薄薄的肉紙,然後便徹底的消散不見,連一滴血都沒能留下。
「終於到手了,就算是至高,也可一戰。」
嬴樓感受著三處丹田內的悸動,自語道。
既然自己的身體內沒有三屍,完不成成仙的最後一步。
那就找一個未斬掉三屍的仙人,將其三屍搶過來便可。
而能達到這種要求的,除了北海的這些敗仙外,其餘都無可能。
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如此的順利。
「小子,你這是怎麼了?」
白龍駒不知為何,看向嬴樓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怎麼了?」
嬴樓皺眉問道,下意識的伸手朝臉頰摸去。
「這,怎麼會這樣?」
豆大的汗粒從嬴樓的額頭瞬間冒出。
濃濃的恐懼,瞬間充斥全身。
涼意從腳掌直躥額頭。
一個頭,兩張臉,嬴樓、金蟬各占一半。
那種好似肉被煮爛融化了一樣,黏在一起。
而且不止是臉。
身體也是如此。
甚至就連視線、思想、嗅覺,都變成了兩個。
兩種意識在他的兩個腦袋裡同時出現。
思維變的模糊不清。
一半是身為大秦皇帝的君臨天下,一半是長生不滅視人間為畜牧場,視大秦子民為凡畜。
而身體上下也被國運的不詳黑線覆蓋。
侵蝕這兩具身體的每一寸皮肉、內臟。
金蟬的身體倒是無恙。
但嬴樓的身體,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雙眼凹陷,眼珠變得渾濁黯淡。
原本光潔的額頭爬滿了皺紋,仿若干裂的河床。
黑色的長髮,僅僅幾息之間,便已是白銀蒼蒼。
臉頰像是被抽乾了血肉一樣,迅速乾癟下去。
皮膚鬆弛地耷拉著,泛著毫無生氣的蠟黃。
挺拔的脊椎,此刻如彎彎的枯枝,一掰就折。
雙手更是可怖,暴起的青筋如蜿蜒的蚯蚓,手指也扭曲變形,指甲變的灰暗無光且脆裂。
整個身體,散發出日暮垂死的臭味。
「回回地宮,將朕放入黑棺!」
嬴樓用盡全身力氣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後,便四目緊閉,一頭朝著北海扎了下去。
「小子你撐住,一炷香的時間,本大爺這就帶你回去。」
龍嘴裡吐出一輛黑色的馬車,白龍駒連忙將裡面的黑棺拿了出來。
龍尾捲起失去意識的嬴樓,將其直接塞入到了黑棺裡面。
不過,就在白龍駒準備扭頭,準備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秦皇陵時。
北海深處。
幾股並不遜色九方至高的威壓,突然滾滾而來。
鎖定了白龍駒,讓其無法動彈。
「媽的,難道驚動了他們?」
白龍駒目色嚴肅,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九方天宮相傳。
北海可是囚禁著,當年能與九大至高一戰高低的污穢之仙。
雖然三花被削、五氣被散,還強行塞入了斬掉的三屍,墜落了仙人境界。
但這些傢伙們卻靠著北海的幽都黑水,已經恢復了八八九九。
從一開始白龍駒便勸說金蟬,千萬不要深入。
怕的就是驚動這些鬼東西,到時連跑都來不及跑。
「撤!」
一口將黑棺吞入腹內。
白龍駒連猶豫都沒猶豫,便帶著白色火花和閃電,朝著岸邊的方向飛去。
「快,再快點,只要到了岸上,就安全了。」
白龍駒在心中暗嘆。
因為黑水的緣故,這些百姓就算再怎麼強大,也踏不出北海半步。
「不對,怎麼連岸邊都沒看到?」
白龍駒慌了。
雖然這才過去了十幾個呼吸,但按理來說自己早就應該離開了北海。
但為何四周仍舊是黑茫茫的海水。
「吾乃相柳,把那個能操控『運』的傢伙留下~~~」
沉悶的聲音離的很近,而且拉的很長,似若九張嘴喊出來的一樣。
白龍駒繃緊神經,扭頭朝後看去。
只見九條通天入海的長影,在霧中搖擺,蜿蜒扭曲,好似巨蟒一般。
白龍駒與之相比,就好似蚯蚓和巨木一般。
雖然看不清身形,只有模糊的輪廓。
但那股森冷的威壓,就好似面對九方至高。
而最可怕是。
濃霧中,相柳的身後,還有數道與其一樣的黑影。
「完了,要交代在這裡了!」
白龍駒面如死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