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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打個招呼先(二合一)

  第401章 打個招呼先(二合一)

  喧鬧漸成鼎沸之時,別院大門忽然咯吱一聲又被人打開了,外面鬧事的人連帶著抱怨不滿的武者們一瞬間全都安靜了下來,後者的底線要求就是暫時決鬥不了沒關係,但大門不能關,見大門重新開啟,自然也就把嘴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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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鬧事的長安侯府的人看清出來的人不是傷了自家少爺的范閒以及他那個「跟班」之後,隨著領頭的一吆喝,紛紛頂著御林軍朝前涌過去,叫嚷著讓使團將行兇者范閒交出來。

  從門後出來的人是王啟年,只見他面對咄咄逼人的態勢毫不慌亂,微微一笑後拱手朝四方行了一禮。

  鬧事眾人見狀一愣,將手上磚頭木棍什麼的稍稍往下放了放,準備聽聽這位南朝之人想要說些什麼,順便讓嘶吼半天的嗓子稍加休息。

  然而片刻之後他們就傻眼了,只見一臉微笑的王啟年抬手一揮,輕聲細語吐了一個字。

  「打!」

  話音剛落,其身後旋即猛虎出山般湧出十幾個人,手上拿著拖把木棍之類的,朝著場中長安侯府那些人就沖了過去。

  御林軍魏統領瞳孔一縮,心裡咯噔一聲暗道要壞菜,正準備上前說些什麼,不料王啟年先行一步,已然親切無比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將其拖向一邊,同時口中嘻嘻哈哈言道。

  「哎呀呀,魏統領今日實在辛苦了,日後若是有閒,定要請魏統領去各處花巷,咱們好生快活快活。」

  「誒,不是。」

  被王啟年這麼一扯,魏統領一時間也無法發號施令,他手下那些御林軍也傻了,他們的職司是保護慶國使團安全,哪裡能想到這個使團行事如此古怪,躲都躲了竟又手持棍棒沖將出來,那麼問題來了,他們到底到底該保護哪一邊呢?

  就在他們愣神的功夫,使團別院前的空地上很快便響起陣陣殺豬般的慘叫和哀嚎,棍棒舞於空,惡奴泣於地,好不熱鬧。

  魏統領看著那邊慘狀,頓時急了,一把掙脫王啟年的抱臂,怒道。

  「王大人,你們使團不想著平息事態也就罷了,為何反而要將事情鬧的越來越大,都不考慮後果的嗎?」

  「竟說廢話,事兒是我們想鬧大的?」

  王啟年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屑言道。

  「那小子偷襲我家大人你看沒看見?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都準備和我們大人母親發生超友誼關係了你沒聽到?到底是誰在鬧事?」

  「這…」

  魏統領嘴巴張了張,有些無言以對,偷襲一事目擊者眾,是無可辯駁的事實,但一句普通的罵街常用語術上升到什麼什麼發生超友誼關係也實在太離譜了,當然他也只能腹誹,這種事人家非要上綱上線他們也無可奈何,誰讓侯府小少爺確實罵娘了,還是當著百十號人的面罵的。


  這般想著,魏統領心裡轉而又埋怨起了長安侯府,心想這些長安侯府的人也是莫名其妙,要是派人來決鬥也就罷了,怎能讓那位京中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來搞什麼偷襲?如今這天下早不是當年北魏橫行天下的局面了,慶國來使又哪裡是好惹的?真是害人害己,不知死活!

  王啟年冷冷的看著他。

  「無話可說了是吧,你問完了該我了,我倒是想問問,使團昨日剛進京,今日就來了這麼一堆人鬧事,你們北齊朝廷究竟什麼意思?」

  「……」

  魏統領麻了,我就一御林軍小統領,這話你不去質問大人物質問我幹啥呀?我上哪兒知道朝廷什麼意思啊,也沒人告訴我啊…

  場間單方面的痛毆還在繼續,慘叫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衝出來的十幾人雖未拿刀劍,但個個身手不凡,打些個豪貴之家的家奴,實在是很沒有技術含量的事情。

  別看被打的也是北齊人,但周圍看戲的北齊武者絲毫沒有同仇敵愾的意思,反而看的津津有味兒,刁主和惡奴也是他們平日裡非常深惡痛絕的存在,此刻不上去幫著打已經仁至義盡了。

  ……

  錦衣衛駐地衛所。

  沈重脫去外衣站在鏡前正在配合裁縫老師傅測量身體數據,其副手從外匆匆步入殿內。

  「大人,使團那邊出事兒了!」

  沈重眉頭一皺,不滿地瞥他一眼,輕聲斥責道。

  「慌什麼慌什麼,有什麼可慌的?平時我是怎麼跟你說的?遇事要有靜氣!」

  副手怔了一下後趕忙拱手認錯。

  「大人說的是,是小人魯莽了。」

  沈重嫌棄地斜他一眼,收回目光看向鏡中自己,淡淡問道。

  「說吧,使團那邊怎麼了?」

  副手當即回道。

  「大人,長安侯府的小少爺帶著人去使團駐地鬧事,跟范閒和梅呈安發生衝突,被斷了兩隻手腕,一口牙也被盡數敲碎了,侯府家奴氣不過叫囂不止,那范閒也是囂張,將派出十幾名手下將那群家奴也打了個落花流水,皇室別院前躺了一地的人,現在還打著呢。」

  沈重聞言嘶了一聲,抬手示意量體暫停,偏頭看向副手。

  「還在打?」

  副手昂了一聲。

  「可不是,哀嚎遍野啊。」

  沈重皺起眉頭。

  「那幫御林軍和那些武者們,就這麼看著沒搭把手?」

  副手搖頭。


  「御林軍統領被使團那個叫王啟年的給纏住了,他不下令,底下人自然不敢擅動,至於那些個武者,不少人還暗地裡小聲說打得好呢。」

  沈重眉頭舒展,面露不屑。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報應不爽。」

  想了想,他吩咐道。

  「派人盯著點兒長安侯府,若是長安侯出府了趕緊來報。」

  副手點頭稱是。

  沈重看了眼身後,抬抬手示意裁縫師傅繼續給他量體。

  副手看了片刻,好奇問道。

  「大人您,不打算出面嗎?」

  沈重斜他一眼。

  「你有腦子嗎?小打小鬧而已,我出面幹什麼?是去幫紈絝子弟評理得罪使團,還是幫使團善後得罪長安侯?」

  副手面露恍然,訕笑著撓撓頭。

  「是屬下愚鈍了。」

  沈重搖搖頭收回目光,隨口問道。

  「從使團溜走那兩個人有動靜嗎?」

  副手道。

  「自從昨日半路溜出車隊入住城南的眺望客棧,至今未出門一步,吃食都是叫到屋內,屬下派人藉機去房間探過,確認倆人都在。」

  沈重微微點頭。

  「嗯,繼續盯著,范閒和梅呈安事前布下他們這倆棋子,必有用意,我倒要看看他們如何手段。」

  「是!」

  「上衫虎那邊呢?」

  「他本人安坐府中,但其手下親衛正在明里暗裡打探肖恩關押地點。」

  沈重聞言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知道了,你去吧。」

  「是,屬下告退!」

  副手離去後,沈重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語帶無奈的問道。

  「還要多久才能徹底改好啊?」

  他身後的裁縫不慌不忙收起皮尺,繞到他身前躬身道。

  「大人要求的精細,改起來頗為耗時,還請大人多寬限些日子。」

  沈重思索片刻,吐了口氣。

  「行~那就再多給你些時間。」

  ……

  使團門前,梅呈安和范閒高達等人又從院裡出來了,靜靜地看著熱鬧不已的場中。

  他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要怪只能怪那些刁奴沒完沒了,緊追不放,如今既已稍事懲戒,讓他們狂吠不了也就罷了。


  梅呈安揮手正準備讓下屬們都退回來,叫御林軍重整門前秩序,正在此時,一名精壯的漢子也不知是來決鬥還是單純路過此處,看著此處熱鬧場景,不由皺了皺眉。

  只見他雙腳一踏地面,腳下立時激起兩團煙塵,整個人猛然衝進了場中,出拳直打,橫腿側踢,出招乾淨利落,竟是毫不拖泥帶水,不過一眨眼便連出了七八招,分別向還未停手的使團打手們攻去。

  那漢子拳腳並不高深,反而有些簡單,但勝在快速凌厲,不失威猛剛勁,竟是同時逼的使團一眾好手被迫停手離開目標人物,躲避開的幾人未再動手,也沒有朝那漢子還擊的意思,依著梅呈安撤退手勢乖乖撤了回去。

  梅呈安眯著眼睛打量場中那名漢子,心道這是從哪兒冒出一名軍中悍將?雖然其武道水平暫時看不出,但天生一股軍中鐵血的威勢,竟能同時逼退多名使團護衛,有點兒意思,一旁的范閒微微偏頭,也在看那漢子。

  那漢子替長安侯府的人解圍之後,本想當眾替他們主持公道要個說法,誰知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剛還倒地哀嚎滾來滾去的家奴們蹭地就起身了,攙扶住自家少爺,連句狠話都沒敢放,就麻溜地轉身一瘸一拐的溜溜球了。

  家奴中領頭的多少還是有點見識的,長安侯府的名頭既然沒嚇住對面,那就代表使團怡然不懼,他們便是留下也討不得什麼好,沒準兒還要挨揍,還是回去稟報自家侯爺再作計較吧。

  那漢子尷尬片刻,孤身站在原地,挺直了身軀,雙眼微眯,剛才一時情急沒多想,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先前一連番兇狠出擊,別說擊倒敵人了,竟是連碰都沒碰到一個人,這讓他感覺十分詫異,站在門前高階上的梅呈安和范閒衣著儀態與其他人截然不同,他一眼便曉得二人是領頭的,於是望著二人沉聲道。

  「好威風的南慶使團,隨便派出來的居然都是七品以上高手。」

  范閒靜靜地看著他,微微一笑。

  「出使他國,安危倒在其次,不墮國威乃是首要,閣下既是軍旅中人,不至於這點兒道理都不明白吧?」

  那漢子眉頭一皺。

  「不過是些奴才,就算孩子不懂事,對你們無禮在先,稍加懲治也就罷了,何至於當街毆打得理不饒人,難道想靠打傷孩子奴才立威?」

  范閒樂了,伸出手指左右晃了晃。

  「不是立威,只是不想聽他們沒完沒了的狗叫,相比之下,我更喜歡聽他們慘叫。」

  這話一出,除使團中人之外的所有人齊齊皺眉,覺得此話很不入耳,尤其是那漢子,擰著濃眉張口剛要說些什麼,范閒又笑呵呵開口了。

  「聽你所言,想必你到場也不是很晚,事情經過應該都看在眼裡了,依你的意思,難不成要我任由他們辱罵,唾面自乾?」


  那漢子聞言一怔,不知想到了什麼,面色微微一黯,訥訥無言。

  御林軍魏統領似是認出來那漢子是誰,趁著一時無聲的空檔,面帶尊敬之色上前行禮。

  「譚將軍,您怎麼來了?」

  那漢子聞言目光看向他,有些迷茫,很顯然一時間並沒有認出他這個御林軍統領。

  魏統領趕忙自我介紹道。

  「下官魏無忌。」

  梅呈安聞言腦袋上燈泡一亮,發出了叮的一聲,這是觸發了敏感詞,無忌?

  范閒的反應跟他差不多,怔了一下後眼睛也亮了,二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玩味和笑意。

  不提二人因為一個耳熟的名字導致思緒中斷跑偏,原來那位姓譚的漢子名叫譚武,乃是北齊戰神上衫虎的得力屬下,常年在北境冰天雪地中抵抗蠻族,今年隨著上衫虎被調回上京,他也被一同調回,因京中需要提前打點,他便先行了一步,誰知回到上京後一直閒居無職,只是偶爾去兵部點點卯,雖說京中軍隊同僚敬佩上衫虎大將軍一系悍猛忠勇,素來尊敬禮待,但終究還是過的有些不是滋味。

  直到上衫虎回歸,他這才有了主心骨,聽自家將軍說起南境遭遇,不能伴隨左右替將軍分擔壓力令他悔恨不已,雖說自家大將軍無意找重傷他那二人尋仇,也不讓他去,畢竟私自南下營救肖恩的事也不能暴露,但他還是忍不住想來見識見識能重傷自家將軍,在他身上留下兩道可怖傷口的人究竟長什麼樣,今早聽聞京中武者齊動要去跟南慶使團比武較量,他便想著偷偷來湊個熱鬧,沒想到剛到就碰上了門口的鬧劇。

  ……

  聞言譚武似乎對他有些印象了,看著他不解的問道。

  「怎能讓他們在我上京如此橫行?」

  魏無忌魏統領苦笑著說道。

  「宮中嚴令,要護好使團安全,事關國家要務,下官實不敢怠慢。」

  譚武想著北齊連年戰敗,寧願用一些靠裙帶關係上位的庸才,也不肯讓虎帥與自己等人南下作戰,心中不由一陣苦悶,再看如今南人在上京公然當街行兇,如此囂張跋扈,而周圍眾多北齊兵丁武者竟齊齊袖手旁觀,更是令他心中悲憤不已,怒火叢生。

  按捺不住的他倏然抬頭,對著台階上的范閒拱手道。

  「敢問二位是否就是此次南慶所派遣的使團正使,范閒范大人?」

  他之所以沒提梅呈安,是因為他從虎帥口中大致得知了二人的實力,心知他目前還沒這個實力挑戰他,索性就避開不問了。

  范閒聳聳肩。

  「正是。」


  譚武面色一片肅然,厲聲道。

  「北齊譚武,向范大人請教!」

  說完這話,他摘下腰間配刀,輕輕擱在了腳下。

  見他自我稱呼不帶官職,范閒頓時明白對方是想按照民間決鬥的方式向他發起挑戰,不過范閒可沒有優待他的意思,搖搖頭,抬手指了指兵器堆成的小山,輕聲道。

  「你瞅瞅,想跟我決鬥可不止是你,那些我都答應了,也不差你一個,不過嘛,你來的晚可能不知道,想跟我較量,你得先贏過他。」

  說著他微笑著拍了拍高達的肩膀。

  「這點我事先說明過,而且,照規矩,你得排隊!」

  譚武聞言怔了一下,掃了一眼在側邊排隊虎視眈眈看著他的武者們,他沉默片刻也沒有再多說些什麼,抬腳默默朝隊尾走去。

  既然他選擇不挑明身份走民間武者決鬥的路子,那就得遵守規矩乖乖排隊,沒毛病!

  此間事了,梅呈安和范閒對視一眼帶著高達和王啟年再次進了院子。

  「是那個譚武嗎?」

  踏進前廳,范閒小聲問道。

  梅呈安點點頭,示意王啟年守著門口,高達就留在門外院子了,正在等待比武開始。

  「八九不離十,應該是。」

  范閒挑眉。

  「上衫虎派他來的?」

  梅呈安笑了。

  「來幹嘛?替他報仇啊?」

  范閒想想也覺得可能性不大,聳了聳肩也笑了。

  「是有點扯哈。」

  二人來到茶桌前各自坐下,梅呈安拎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完後撂下茶杯開口道。

  「他來的倒是正好,正愁不知道怎麼跟上衫虎聯繫呢。」

  范閒正倒茶呢,聞言怔了下。

  「聯繫…現在就聯繫是不是早了點兒?言冰雲咱還沒救出來呢,這會兒跟他談什麼?」

  梅呈安聳聳肩道。

  「先打聲招呼,確定下聯繫方式,依我看上門比試的方式就不錯,沒那麼醒目。」

  頓了下,他又言道。

  「提早知會他,讓他親眼看著咱們找到人救出來,跟事後再跟他說,效果完全不同。」

  范閒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倒是,那行,待會兒咱們出去之前我跟老高交代一聲。」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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