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烏列

  第865章 烏列

  超能監管委員會所在區域，空間恢復正常，不再有鏽紅餘燼從天而降。

  但大樓方圓五百米內，無論是建築還是空氣，都像被打了一層暗紅色濾鏡，給人壓抑、陰沉之感。

  走入其中，眾人身上明顯一沉，精神跟隨肉體同時沉重。

  向四周觀望，卻沒能發現異常之處。

  抬頭向天空看去，也沒能看到之前虛無口中的天使殘軀。

  虛無的表情格外凝重，在他計劃中，無論是天使之力還是惡魔之力，應該都會展現在那副天使殘軀上。

  他用虛無之力消除那具天使殘軀，便能結束一切，讓世間重回正軌。

  可現實和他預想中有些偏差。

  

  他看向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麼，片刻之後他回頭看向吳常，搖頭道：「曾經出現在這裡的天使不見了，我能感覺到它還在這片浮空城，但我找不到它藏在哪裡。」

  吳常在虛無尋找天使的時候，也進入「世界」視角，感知著這片區域。

  化身世界意志的他，察覺到倒懸浮空島十分特殊，它就像永暗之海中的冥府，是匯聚副本位面規則的核心區域。

  所有影響副本位面的規則，都能在此處顯現，並得到部分加強。

  包括與副本位面融為一體的神國。

  比如他進入世界視角時，就在浮空島中對應利維公司總部的區域，感受到艾琳神國的氣息。

  天使之力和惡魔之力，相當於副本位面超凡的根基，自然也會在浮空島體現。

  不過就像虛無說的，在地面的時候，他能很清晰感知到天使之力的存在，能察覺到它就在天上。

  但來到倒懸浮空島，天使之力反而不再清晰，它像是無所不在，又像是已經消散。

  吳常將注意力轉回眼前，問道：「你能感覺到天使的氣息？」

  虛無語氣自然道：「超能力越強，與天使的感知越清晰，你們感覺不到很正常。」

  吳常眯起眼睛，虛無沒有根據他的問題正面作答，而是用一種泛化的現象作為解釋和

  回應。

  他經常用真話來撒謊的經驗告訴他，虛無的回答有所隱瞞。

  從劍星給出的眼神判斷，超能力越強，與天使的感知確實會越清晰，可這一原因，未必是虛無能感知到天使的理由。

  他們是外來者，可紳士和教父等人都是原住民，從他們茫然的眼神不難看出，這些人完全沒察覺到天使的存在。

  虛無超能力的來源，一定存在秘密，不過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

  「我們需要散開去尋找天使嗎？」

  虛無搖頭道：「不必，我們只需要等就好了。」

  「想要完成方舟協議的第三階段，埃利亞斯離不開天使，他準備了這麼久，一定有找到天使的方法。」

  又是埃利亞斯。

  虛無作為希爾城明面上的戰力第二人，他想要消除天使之力和惡魔之力，沒有將重點放在看似不可戰勝的烈陽身上，反而格外關注埃利亞斯。

  仿佛在他眼中，埃利亞斯的威脅比烈陽更大。

  吳常眉頭微皺，回想著埃利亞斯的表現。

  在他印象中，埃利亞斯從未動過手，不過也沒有隱藏過自身實力。

  通過神性強弱判斷，埃利亞斯應該和阿諾德的實力相仿，考慮戰鬥經驗的因素，應該不是阿諾德的對手，對付沒有黑化的回聲都未必能贏。

  虛無肯定不是畏懼埃利亞斯的實力，畏懼的應該是其他東西。

  靠著本體那邊的情報，他知道超能監管委員會那邊暫時還不會上島，他們作為浮空島的第一批登陸者，還有一段調查時間。

  他象徵性在周圍打量一圈，最後目光放在爆炸發生的前超能監管委員會大樓上。

  作為異常區域的核心，整棟大樓外牆表面嚴重腐朽，脫落的牆皮呈現出明顯的鏽紅色，仿佛鏽的不是鋼筋水泥的大樓，而是某種金屬。

  大樓中散發著強烈的破滅感，那種末日之力的氛圍，比寰宇公司的歐米伽級實驗室更加濃重。

  即便天使沒在樓內，裡面也很可能存在擁有末日之力的東西。

  「虛無閣下，既然你看到的天使不知所蹤，超能監管委員會的人手還沒有到場，來都來了，我們不如趁著這段時間調查一下這座建築，或許能從中發現什麼。」

  虛無經過短暫遲疑，最終認同了吳常的判斷。

  「進去看看也好，十五年前，這棟大樓還沒有現在這麼破敗。」

  「我們當時只顧著關心天使，沒想到要進入其中，裡面或許真藏著什麼線索。」

  吳常有救世主|稱號，對末日之力有極強抗性，他走在最前方，率先進入超能監管委員會大樓。

  他站在一樓大廳，對著空氣嗅了嗅。

  空氣內飄浮著一股特殊的味道，說是氣味，不如說是感覺，吸入鼻腔，會讓人產生各種負面情緒，像是焦躁、不安、憤怒。

  這些負面情緒帶動著破壞欲，讓人產生毀壞什麼的衝動。

  而且這種情緒的味道進入體內，令他的天啟之力有所反應，說明它絕非簡單的負面情緒，而是屬於副本位面獨特的末日之力。

  他靠著848點意志和救世主，還能抵擋這種氣息，其他人就沒那麼輕鬆。

  擁有神性的玩家或S級超能者，還能在負面情緒中維持自我，S級以下的超能者和領域級玩家，都受到情緒影響，眼中閃爍著危險的紅光。

  虛無說十五年前，他們沐浴在血雨時，曾爆發過一場慘烈的混戰，當時他們的失控，應該便是因為類似的能力。

  吳常見狀，連忙讓所有沒神性的成員離開大樓，在門外等候。

  看著離開的眾人，紳士等人還不覺得，劍星和冷山等人已經在心中感慨，暗道這就是歐米伽級瀕臨失控副本的含金量。

  不管實力再強，只要沒有神性，別說是攻略副本，連進入最終幕重要場景都無法做到o

  還好他們走了狗運，白撿了神性，否則就算有和平罩著，他們也無法進入超能監管委員會大樓。

  吳常倒沒這麼多感嘆，畢竟在他看來，副本的難度早已經爆表，超能監管委員會大樓的門檻，對玩家反而是好事。

  這個副本可是讓光明社都覺得棘手，若是沒有他和虛無，只有一群普通玩家進入浮空島，怕是來多少都要留下。

  送走了沒有神性的成員，他開始觀察大樓內部。

  現在和爆炸發生相隔了十五年，就算當年有淡紅色怨念留下，在時間的洗禮中也早就消失不見。

  沒有怨念作為參考，他只能順著末日之力的濃度行動。

  虛無見吳常極為投入，便沒有出聲打擾，只是給了眾人一個手勢，示意眾人跟上吳常。

  吳常跟著蘊含末日之力的氣味，一路來到地下五層。

  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出現在眾人面前，門的風格與歐米伽級實驗室的大門有幾分近似，儘管金屬門厚重到不像話，可隔著大門，他依舊能聞到後面濃重的末日之力氣味。

  門外寫著一行字：「超能力特別研究所」。

  他轉頭看向虛無，沒等他詢問，就發現虛無表情凝重，顯然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你認識這裡嗎？」

  虛無點了點頭，說道：「大爆炸發生前，這裡是明面上對超能力研究最權威的實驗室，實驗室的負責人正是埃利亞斯。」

  吳常眉頭微挑，感覺埃利亞斯的身份越來越不對勁了。

  虛無看向金屬大門的目光凝重，他上前一步，問道：「你認為這後面有異常？需要我幫你打開嗎？」

  吳常沒有說話，像打開歐米伽級實驗室大門一般，手一插一拽，便將整面金屬門扯了下來。

  「一扇門我還是打得開的。」

  紳士在匯報歐米伽實驗室內的發現時，重點集中在寰宇公司的研究，沒有說開門這段，虛無還是第一次看到吳常豪爽的開門方式。

  即便虛無實力強大，也被這一表現驚了一下。

  他本想詢問吳常的力量上限能有多強，可沒等他張嘴，門後的場景便奪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只見大門之後，整座實驗室都被一層紅色的水晶包裹。

  水晶鮮艷、熾烈，像是被烈陽幹掉的那棵水晶樹。

  地面散落著許多碎片，吳常蹲下撿起一片，這些碎片的模樣，與天使之力的碎片有九成相似。

  這裡撿到的碎片，裡面沒有天使之力，但從外形來看，它們應該同出一源。

  埃利亞斯還真沒說錯，他確實是從爆炸附近撿到的天使之力碎片。

  吳常將幾片碎片收入隨身空間，繼續向實驗室深處走去。

  整座實驗室在莫名力量影響下全部水晶化，設備和儀器完全報廢，無法再用。

  不過整座超能監管委員會大樓都被傳送到了浮空島，埃利亞斯想不到還有人能找到這裡，所以現場還留下了一些痕跡。

  比如被水晶化的討論黑板，以及與地面融為一體的紙質報告上，能依稀看到部分研究內容。

  能看到的信息不多，但這些文字中有兩個詞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個是天使之力，另一個詞是「烏列」。

  在藍星的神話中，烏列是一名掌控神之火焰的熾天使，祂的身份有很多。

  首先祂是理智的化身，是為人類帶來知識的智者，傳聞中天文、曆法、自然和神秘學等知識，都是祂帶領人類掌握的。

  祂是人間的守護者，部分神話中提到，是祂曾向人類警告過惡魔的入侵。

  祂還是深淵的看守者，祂掌控著深淵，負責封印和鎮壓深淵中的惡魔。

  副本位面的烏列，與藍星神話中的烏列或許不是同一個形象，但吳常的直覺告訴他，兩者之間或許存在某種聯繫。

  結合副本位面的經歷，天使之力帶來的力量失控，會引發惡魔之力出現，這種變化也

  很符合神話中烏列的形象。

  而且烏列是熾天使，擁有三對紅色的雙翼，形象與虛無之前描繪的天使殘軀吻合。

  吳常眯起眼睛，忍不住嘶了一聲。

  該不會埃利亞斯撿到了烏列，研究烏列的過程中，導致了爆炸發生，進而令副本位面的超能力泛濫吧？

  但爆炸早不發生，晚不發生，偏偏趕在烈陽被審判當天發生，這應該不是巧合，裡面應該還藏著什麼隱情。

  當初他看到埃利亞斯的第一眼，便從對方身上看到了類似賀雲的氣質，知道對方一定不簡單。

  只是他沒想到，埃利亞斯有這麼不簡單。

  如果從十五年前，埃利亞斯就已經開始研究天使之力，而且還知道或將其命名為烏列，那麼他對天使之力的研究，絕不會像他表現出的那麼簡單。

  所謂的第二次神明賜福，以及需要賽斯的研究成果，很可能都是偽裝出來的假象。

  可埃利亞斯發布任務，讓他潛入利維公司時的狀態又不似作偽，為了增加他的動力，甚至還送出了天使之力的碎片。

  難道說賽斯也是天才，能在短短几年，研究出埃利亞斯都需要的東西？

  他有些惋惜沒能把賀雲帶進副本位面，要是有賀雲在，把所有實驗報告都給她，她恐怕能比埃利亞斯和賽斯更早掌控天使之力和惡魔之力，哪還需要他動腦子。

  他搖了搖頭，將紛亂的念頭拋出腦海。

  他現在越來越好奇，埃利亞斯一個普通的S級超能者，到底能搞出多少事了。

  與此同時，位於地面的埃利亞斯，還不知道吳常真我一行已經進入他曾經的實驗室，發現了他的秘密，他剛召齊人手，準備進入倒懸浮空城。

  這倒不能怪埃利亞斯反應慢，若說誰對倒懸浮空城的出現最驚訝，不是吳常，不是虛無，正是埃利亞斯本人。

  虛無還能說上一句「為什麼倒懸浮空城這麼早就出現」，埃利亞斯比虛無更加驚訝，可他在眾人面前不僅一個字都不能說，面對記者和烈陽的詢問，還要裝成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實際上他腦子一片混亂，如果不繃著撲克臉，他臉上早就擠滿了問號。

  方舟協議是他根據各種數據，精密推算出來的結果。

  其中每一步都有其緣由，需要藉助整個世界的信念之力，結合他對天使之力的掌控共同推進。

  哪怕最順利的情況，完成方舟協議第二階段，最多也只能提前兩三天，能夠不延期就

  已經算是成功。

  他對外宣布方舟協議第三階段不需要延期，只要完成第二階段，隨時都能啟動，這裡的隨時，其實就是為延期做準備。

  可他這邊剛宣布方舟協議開始第二階段，他的實驗沒有推進，人們的信念之力還沒有到帳，怎麼倒懸的希爾城就已經出現了。

  他比任何人都想問一句為什麼。

  而且除了為什麼之外，他還有種計劃被人戳穿的不安和恐慌。

  他不認為倒懸浮空城被提前引出，是他精神上的盟友在暗中幫他。

  動手者在沒有預兆的情況下，將他的計劃提前激活，分明是在警告他，「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他除了擔心自身方舟協議失敗，還要分心思考，做出這件事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所以倒懸浮空城出現的第一時間，他沒有像虛無一樣直接帶人進入，而是先調查是哪一環出了問題。

  耗費了一段時間，他才發現家被偷了。

  超能監管委員會大樓遭人入侵，並在大樓內做了什麼。

  監控全部失靈，他親自去了一趟現場，也沒查出對方動用了什麼手段。

  一番調查無果，眼見越來越多人將注意力轉向倒懸浮空城，他知道不能再等，哪怕沒把握，也要硬著頭皮將計劃推進。

  對方識破了他的計劃，沒有去聯繫虛無或烈陽，破壞他的計劃，反而提前推動倒懸浮空城出現，無非是想從浮空城中得到天使之力或惡魔之力。

  想法不錯，但能不能拿到，還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理清思路，埃利亞斯重新冷靜下來，他先是通知超能者聯盟的高層集合，然後找到圍在暗街周圍，想要採訪他的記者們，告訴他們帶上儀器，準備和他一同登上倒懸浮空島，見證方舟協議的完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