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停滯的位面

  第824章 停滯的位面

  吳常的問題很尖銳，也很直接，動雷聽後忍不住抖了一下，目光中下意識露出逃避之色。

  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他沒有選擇。

  剛進入迷茫原野的時候，他並不相信這裡真是死後進入的冥府。

  他作為暗街高層，對希爾城的變化十分了解，他知道今晚行動的扳機擁有空間之力，而且覺醒的空間之力十分強大，在利維公司內部的評測中獲得了100分，刷新了利維公司的紀錄。

  所以他最初以為自己沒死，只是被扳機通過空間之力，轉移到了某處特殊區域。

  那些復活的失控者確實可疑，但也不是不能解釋。

  他聽說超能者聯盟的埃利亞斯正在研究逆轉惡魔之力，這些失控者很有可能就是逆轉後的產物。

  

  他在心中推算了許多可能，但這些可能，在他親自面對扳機時徹底崩塌。

  在對方面前，他引以為傲的力量無法動用，甚至對方不需要做什麼動作，他便被無形之力壓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這種降維打擊式的壓力，他只在暗街主人那裡感受過。

  若這還能用把扳機力量強大來解釋，但他看到地獄之後，徹底信了。

  面對地獄，他感到一種來自靈魂的戰慄，那種失控感，別說是暗街主人，就算是烈陽也無法做到。

  即便他現在沒死，也容不得他反抗。

  「您是想問我為什麼能讓那些超能者失控，還是問我如何將失控的超能者融入能力？」

  吳常面無表情道：「挨個說。」

  「好嘞。」

  動雷身體前傾微躬，眼睛瞪得很大，生怕吳常不相信他的話，送他去地獄體驗一圈。

  「我能讓那些超能者失控，是因為長期使用綠日，會讓他們的意志屏障與綠日綁定。

  「」

  「這種綁定不僅是藥效綁定，更是一種心理錨定。」

  「購買綠日的超能者，不是濫用超能力，就是患有舊傷，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卻因為各種原因不得不繼續使用超能力，導致意志屏障反覆受創。」

  「綠日的交易三天一次，一次交易三天的份額，每名超凡者嚴格限購，拿到綠日，他們就能輕鬆三天。拿不到，接下來的三天時間，他們就要面對意志失控的折磨。」

  動雷對這段說辭想過很久，說得越來越順暢，像是在展示他們的行動，將那些超能者拿捏得多麼徹底。

  可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自己是在冥府，不是在現實。

  不管是哪個地方的神話，惡人的靈魂死後都會受到磨難，比如進入地獄。

  地獄的威懾令他收斂語氣，再次變得小心翼翼。

  「我毀掉綠日，不僅是毀掉了普通的藥物，還毀掉了他們接下來的三天時間。」

  「這三天時間，很有可能徹底顛覆他們的一切，售賣綠日的時間，本就卡在他們意志最薄弱的時候，兩者疊加，他們自然會崩潰，進而黑化。」

  吳常聽後沒有馬上表態，盤問死去的靈魂，和查看怨念不同。

  怨念中看到的場景，他可以完全信任，不需要過多分辨，但靈魂不同，靈魂會撒謊，會隱瞞，會歪曲引導。

  甚至那些靈魂什麼都不用做，他們知道的信息本身就可能是假的。

  他接收來自靈魂的信息，必須進行單獨分辨。

  他先是用靈感進行初步判斷，認為沒有異常後，將動雷的話轉述給渡鴉，讓渡鴉二次判斷。

  最後他通過短暫的沉默，以冥府之主的氣場對動雷施壓。

  動雷面對吳常的施壓，雖然表現得忐忑，但目光沒有躲閃。

  經過三層判斷，吳常才初步相信動雷給出的回答。

  「聽你的意思，你們這種行為持續了很久。」

  動雷聽吳常再次開口，知道自己通過了考驗，忍不住長出一口氣。

  「綠日從研究出來到售賣，持續了將近四年。」

  將近四年，正好與上一次惡魔之力的出現對應。

  吳常繼續問道：「你們持續了這麼久，一直能通過這種方法主動讓超能者失控嗎？」

  動雷搖頭道：「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改良綠日的配方，配合最新的研究數據，調整綠日的供給量和供給頻率，並且篩選合適的目標。」

  「直到三四個月前，實驗進度才有所突破，找到激發惡魔之力的最佳方式。」

  吳常聽後眉頭微挑，又是三四個月前。

  埃利亞斯對第二次神明恩賜的研究，也是在這個時間段有所突破，甚至安柏出現在希爾城，也是大致的時間段。

  這一事件絕非巧合，而是某種必然。

  「你們這段時間對惡魔之力的研究，是持續穩定的進展，還是在三四個月前突然突破「」

  。

  動雷老實地回答：「是突然突破。」

  果然如此。

  針對惡魔之力和天使之力的研究，都是從三年多之前就開始，之後便陷入停滯，直到三四個月前突然突破。

  吳常腦海中靈感閃動，副本位面研究進度的停滯，是否與光明社有關？

  光明社察覺到惡魔之力便是末日之力，於是用某種辦法封鎖了位面對末日之力的研究，直到為了對付他，重新啟動了這一位面。

  安柏在副本位面恢復運行的第一時間，就被扔進位面，所以她的出現，與惡魔之力和天使之力研究的恢復時間相同。

  如果真是如此，那一切就通順了。

  吳常沒有馬上提問，而是伸手一招，帶著動雷來到不朽之城。

  進入不朽之城的瞬間，動雷便感到一種莫名的力量，讓他原本忐忑的內心安定下來。

  不僅如此，魂魄狀態的他雖然能保持行動，但身體一直發飄，像是連續通宵了三五天，又喝了幾頓大酒那般腳下沒根。

  進入不朽之城的瞬間，他的靈魂之軀凝實，重新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與還活著的時候幾乎沒有差別。

  他看著和迷茫原野形成鮮明對比的繁華街道，感受著體內發生的神奇變化，那種感覺一時間無法言喻。

  先是見過地獄，此刻又進入淨土，兩種極致的反差，讓他徹底相信吳常是冥府之主，而且對方不僅能恐嚇他，更能給予他好處。

  吳常看著動雷發直的雙眼，嘴角微微上揚。

  盤問情報需要威脅，但也不能只有威脅，也要讓這些靈魂看到好處。

  沒有好處，他們為了避免受到懲罰，一定會儘可能少說內容，問1隻回答1，好讓自己多幾個籌碼來免除懲罰。

  但對方知道配合就能獲得好處，那麼他問1，對方就會主動回答2，甚至回答3。

  多一個靈魂進入不朽之城，消耗不了冥府多少資源，長久來看甚至還是賺的。

  用這種方式換取更詳細的情報，簡直不要太賺。

  「接下來你該告訴我，你是如何藉助失控的超能者屍體駕馭惡魔之力了。」

  動雷的意識被問題喚醒，自光從不朽之城重新聚焦到吳常身上。

  眼下他已經確定吳常是冥府之主，也確定自己已經死亡，不必擔心得罪暗街或其他勢力。

  他是當場死亡，那些人就算懷疑是他泄露了情報也沒證據，更不可能進入不朽之城和他當面對峙。

  「回冥府之主大人，我的能力是將沒有生命的物體變為爆炸移動炸彈。」

  「只要是沒有生命的物體，我都可以讓它們動起來，激發它們自身存在的力量，讓它們變為純粹的爆炸之力。」

  「之前戰鬥時，我就是用這一力量，讓那座廢墟移動，並將廢墟中殘存的能量變為炸彈。」

  「操控惡魔之力也是類似的方法，失控的超能者雖然被您手下的超能者殺死，但他們體內的惡魔之力尚未消散。」

  「我操控他們的屍體，與廢墟融合，讓他們內部的能量混合在一起，便能起到駕馭惡魔之力的效果。」

  吳常能聽出動雷沒有說謊，但他想問的不只這一點。

  「據我所知，惡魔之力會侵蝕超能者，哪怕是間接操控也會受其影響。」

  「但在外面的戰鬥，你駕馭惡魔之力時能夠保持清醒，這是用了什麼方法？」

  動雷問道：「冥府之主大人，不知您殺掉我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我的屍體？」

  吳常眉頭微皺，他當時光顧著怎麼處理廢墟巨人的爆炸，又不怕幹掉動雷就無法詢問，所以沒想著保護對方的屍體。

  見吳常沒有回答，動雷很自覺地開始解答。

  他對著街道邊的玻璃照了照自己的樣貌，他指著自己額頭，手指下方，能看到一個淡淡的印記。

  這個印記十分細微，哪怕距離很近，也要動雷自己指明吳常才能看見。

  「如果您能找到我的屍體，順著這裡打開我的腦袋，就能在我的前額葉部分，看到一塊很薄的銀白色晶片。」

  「它叫「靈印」，是一種不對外公開的高科技裝置，植入它可以讓我暫時抵擋惡魔之力的侵蝕，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強我的力量。」

  「但使用它的代價很大，每次動用靈印，都會讓我的大腦過載，意志屏障受損，需要消耗大量綠日才能抵消。」

  「這些年暗街生產的綠日，至少有一半都用於測試靈印的穩定性。」

  吳常對動雷的回答很滿意，不只是因為動雷沒說謊，還因為動雷開始說出一些他沒問的東西。

  動雷的話不假，但一個問題隨之出現。

  埃利亞斯說過，暗街實力強大，但不關注研究，養不起頂尖研究團隊。

  動雷強調靈印是高科技裝置，那它應該不是由暗街研發。

  「你移植的靈印，是你們自己研發的裝置？」

  動雷當即否認道：「暗街有什麼能力我最了解不過，那種級別的精密裝置，全世界也沒有幾家做得出來。」

  「我不知道它到底來自哪個公司，但兩個半月前，我完成移植手術那天，曾經碰到一個不該出現在暗街的傢伙，他從我的實驗觀察室出來，帶著什麼離開。」

  「我猜他帶走了我的手術數據和記錄。」

  吳常問道：「那個人是誰，有什麼特徵？」

  動雷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昨天最早趕到艾迪街那個S級超能者，就是我當日看到的傢伙。」

  「我調查過他的身份，他叫回聲，是利維公司武裝部的部長。」

  利維公司，回聲。

  靈印與利維公司有關，這點並不意外，埃利亞斯也說過，惡魔之力的研究多半與利維公司有關。

  倒是回聲的介入，讓吳常有些意外。

  回聲作為武裝部部長，雖然人氣不算高，但實力在一眾S級超能者里能排到上游。

  戰鬥經驗豐富，面對危險從不退縮，一直活躍在第一線。

  而且從短暫的相處來看，給他的印象還不錯。

  利維公司對惡魔之力的研究，一定有S級超能者參與，現在看來，回聲應該是其中之一，而且參與的程度還不低。

  回想這兩天回聲主動向他套近乎，難道說回聲這是在背調，準備拉他入伙？

  他壓住心中疑惑，對動雷誇獎道：「不錯，你給出的信息很有用。」

  聽到吳常的認可，動雷臉上一喜，得到冥府之主的認可，可比他活著時候得到暗街之主認可的含金量高太多。

  「那您看我這邊————」

  吳常說道：「我說的話自然不會食言，過一會兒會有人找你辦理入住手續，她會告訴你不朽之城的規則，以及接下來你該如何生活。」

  「我在外面還有事。」

  動雷見吳常要走，連忙說道：「如果您想知道關於暗街的更多情報，屬下一定配合！」

  吳常的身影轉瞬便消失，動雷行走在不朽之城，感受著和生前相同的城市氛圍，心中生出一種奇妙的情緒。

  這裡和他腦海中的死後世界有很大差別，作為死後靈魂進入的淨土，城裡的居住者不多，街上很少能看到人影，主要靠智能機器維持整座城市運轉。

  城市內物資豐富，一眼望去，他想要什麼都能找到。

  他試著進入一家商店，從中拿了一包煙，正準備離開，卻發現城中購買物品不要貨幣，需要的是一種名為陰德的貨幣。

  他現在還沒有居民帳戶，檢測不到陰德餘額，無法購買。

  他將煙放下，走出商店，正在疑惑該怎麼開居民帳戶，便看到一架無人機從天上降落，懸浮在他面前。

  「檢測到新住戶，請配合淨土程序完成居民登記。」

  吳常從冥府離開，回到希爾城。

  不朽之城和神話中的冥府不同，這裡是他從零開始搭建的，自由度極高。

  整座城市都靠著賀雲開發的系統運行，不需要大量居住者也能維持運行，住在裡面的靈魂，閒得無聊可以自己找個班上，若是不願意工作，也可以單純享受城中福利。

  有這套系統在，省了他許多麻煩，同時還能記錄和監控所有不朽之城中的強者。

  既能幫賀雲收集關於冥府的數據，還能幫吳常篩選強者，等到需要使用冥府搖人的時候，不至於找不到人手。

  他在酒店中洗了個澡，換上一身新衣服，隨後來到利維公司總部。

  他沒有直接返回信息安全部，而是先找到了艾琳。

  他化身的扳機，藉助第二次神明恩賜成為S級超能者，成功上位，艾琳和渡鴉還在偽裝普通A級超能者，潛伏在利維公司。

  她們兩個也是大洋區出來的超能者，算是科爾曼的自己人，她們還在履行副本開始時三人的職責，對外表達對超能監管法案的看法。

  只不過她們現在不能無腦站超能監管法案，而是要策劃超能者的命也是命活動。

  吳常見到兩人，將他剛獲得的「天使之力的碎片」交給兩人。

  眼下副本位面的情況十分複雜，首先是副本位面的能量層次很高，不止一個位面原住民擁有神國。

  其次便是他們的神國有天使之力碎片加持，已經融入位面，比萬劫海煞的厄海還要棘手。

  面對神國，他必須給予基本的尊重。

  他有「世界」稱號能夠強行展開神國，但艾琳不行。

  因為深淵遊戲管理員的針對，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不僅要面對所有副本強者，還要小心光明社的襲擊，只有他一個不夠。

  「天使之力的碎片」很珍貴，他到手還沒悟熱，但現在不是節省的時候。

  「艾琳、渡鴉，超能者的命也是命活動，正是使用這件道具的契機。」

  「光明社那些人的行動我已經發給你們了，渡鴉你參考他們的計劃，幫助艾琳借著這次活動，將永光神國的信仰在希爾城立住。」

  「最好能收到足夠的信徒，讓永光神國也與位面融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