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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9章 終章涉岸篇【66】【第十三大關折返

  第1721章 終章·涉岸篇【66】·【第十三大關·折返之路】

  【第十輪遊戲為固定關卡,每位參與者面臨的遊戲完全一致。】

  【本遊戲名為:折返之路】

  【本輪遊戲中,所有【被你直接或間接害死的生命】將為你投票,若超過一半的生命支持你目前的道路,支持你繼續走下去,你將通關。若支持你道路的人少於一半,你將失敗。】

  【你可以用任意方法說服他們,威逼、利誘、勸說、承諾……請讓這些因你而失去生命的人,願意支持你繼續前行吧!】

  【直面罪孽,敬告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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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

  蘇明安睜開雙眼。

  周圍亮了起來。

  足足二十六道燈光打下,每道光下站著一個人。

  斯年、伊芙琳、路、娜迦莎、白椿、筱曉、維奧萊特、萊斯麗、日暮生、蘇式、邦妮、楊長旭、艾葛妮絲、喬伊……

  他們環顧四周,有人看到了蘇明安,露出欣喜的神情。只要蘇明安還在,他們就不算輸。

  ……

  【現在出現的,是迄今為止勝場最高的二十六人。】

  【這一關將決定,誰是最後的十三位勝者。】

  ……

  隨之,這一關的主持人緩緩現身。

  死寂之上,白狼走來。

  「第12組的二十六位參賽者,歡迎來到關卡,001號·折返之路。我是本關卡的主持人,深綠。」白狼開口,

  「遊戲開始,現在為各位傳送回各自的起點……」

  「這就開始了?等等,我們之間要先聊聊……」蘇式立刻抬手。

  下一刻,所有人視野大變。

  ……

  楊長旭睜開眼,看到面前是一片虛無。

  他撓了撓頭,「哎」了一聲。左看右看,面前一個人也沒有,他走了幾步,就發現自己走了出來,看到了主持人深綠。

  「第一個。」深綠淡淡道。

  「我……我通關了?」楊長旭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深綠頷首:「你沒有害死過任何人,所以沒有見到任何人。」

  正常情況下,走到這裡的人,哪怕無心之失,肯定多多少少害死過人,但楊長旭算個例外。


  楊長旭心中安定,他是奉了聯合團的指令來下場幫忙蘇明安的,結果整整九輪遊戲都沒碰上,有點可惜。

  他站在原地等待著,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等等,「間接害死」……

  掌權者下達了一個戰爭指令,死於戰爭的人都算被「間接害死」。文明的領航者決定了一個文明的方向,所有沒跟上的人也都算被「間接害死」。那這樣一來……蘇明安會遇上多少人?

  楊長旭張了張嘴,忽然顫抖了一下。

  ……

  蘇式睜開眼,她身處一個酒館,滿目狼藉,隨處都是爆炸導致的髒污。

  她認得這裡,這是她媽媽的酒館。

  幾乎空無一人的酒館裡,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女人,她手捧一杯清茶,優雅地啜飲。

  「你是?」蘇式困惑道。

  女人緩緩抬起頭。

  「我是那一天,被你的自爆式襲擊害死的人。還記得嗎?在第四副本進行期間,你自爆式襲擊,在酒館引爆了炸彈。」女人平靜地說。

  「不可能。那天我的自爆造成了一定傷害,但沒有人死亡!」蘇式立刻道。

  「間接害死,也算害死。那天我受了驚嚇,罹患了精神疾病,後來我由於精神問題死於一個副本……我死亡的源頭,是你。」女人說,「如果你沒有叫囂著什麼『除去不配被拯救的人』引爆炸彈,我後來不會死。」

  蘇式說:「那一次過後,有不少人都意識到了主神世界的危險,選擇了下場。而且,只知道在酒館裡喝茶嗑瓜子,像看比賽一樣享受其他玩家直播的閒人……本就沒有逐光的價值。」

  「是嗎?」女人說,「聯合團沒有追究你的責任,你就沒錯嗎?他們不過是以為你與蘇明安有聯繫,想藉助你攀上蘇明安罷了。事實證明你早期信守的那套【逐光者分級】理論不過是蘇明安為了引導眾人的虛假口號,你自以為理解了他,只是給當時的他帶來了輿論麻煩。那些人之前在酒館嗑瓜子,現在卻說不定在哪條戰線英勇作戰。你應當試圖讓更多人清醒,而不是用極端暴力的手段讓他們感到恐懼。」

  「——那種情形下,一個沒有名氣的人呼籲著『大家快清醒!快下場!不要在酒館裡醉生夢死,把別人的直播當成笑料了』——這樣的行動,就有效嗎?」蘇式反問道,「現在,人們已經正視了觀念,知道蘇明安他們是為人類作戰、是英雄。但以前最混亂的時候、世界遊戲剛開啟兩三周的時候,若不是能引起轟動的自爆式喚醒——我該用什麼喚醒人們麻木愚昧的靈魂?」

  「是的,我沒有資格審判他們的生死,所以他們隔著屏幕笑著審判了先驅者們的生死。我沒有資格評判他們是不是無法逐光的廢物,也許他們將來真的會成中流砥柱,但他們當時做了什麼?他們在直播間裡發嘲諷蘇明安的彈幕,在論壇上質疑他是主辦方的走狗,在大街小巷散播不要努力的思想!那些一邊喝酒一邊對著直播屏幕指指點點的醉鬼……猶如蛆蟲一般令人噁心。」


  「我從不標榜我的行為是高尚的,但自我那場爆炸之後,下場的玩家明顯增多。那時是世界遊戲的最前期,冒險玩家的作用絕對遠大於休閒玩家,我讓一群躺在榜前玩家功績上的懶惰者自己站了起來!你知道我的行為讓人類積分進度條推進了多少個百分比嗎?」

  「你愛的根本不是蘇明安。」女人說。

  「也許吧,也許我愛的真的只是一個抽象的概念、一個我自己定義的神像。」蘇式說。

  「你害死了人,卻如此言之鑿鑿。」女人說。

  「對於我的行為,我不後悔。」蘇式說。

  「那你有覺悟了嗎?」女人說。

  蘇式抿唇。

  自己害死的人只有這個女人。如果獲得了女人的支持,自己就能通過這一關,如果女人不原諒自己,自己也會死在這裡。

  倘若自己跪地求饒、痛哭流涕,也許女人願意原諒。可是,自己仍然說出了自己的真心,如同自毀一般。

  「一命還一命,很公平。」蘇式淡淡道,「如果你認為你的死亡是我造成的,那麼,不必原諒我,讓我為你賠命便是。」

  命運是一個戲劇的輪環。

  世界遊戲初期的蘇式絕對不會想到,她發起自爆的行為,會在最後直接關乎自己的性命——被她害死的人,現在要決定她的生死。

  一切起承轉合都有了始終,宛如一個圓。

  女人坐在木椅上,雙手交迭,閉目片刻。

  然後,她平靜地對蘇式說:「我認為無論如何,一個人都沒有資格剝奪別人的生命。而你認為,在世界遊戲這種極端環境之下,為了及時推進人類積分進度條,改變當下渾渾噩噩的氛圍,必須用直接的手段喚醒人們愚昧的靈魂,哪怕忤逆曾經恪守的社會三觀與法律。事實證明你的行為確實是行之有效的,但有效不意味著正確。作為受害人,我有資格憎恨你。」

  「是的。」蘇式說,「我無法剝奪你審判我的權力。」

  「世界遊戲開頭,你以『是否有用』審判我這種人。世界遊戲終末,輪到我審判你。」女人說。

  「是的。」蘇式說,「我的行為已經不再需要復刻,如今人人都理解他的理念,我不必留存下去,也無所謂是否被原諒。隨你審判吧,我根本不在意,也不後悔。」

  「……」女人的面前浮現出了一個紅色按鈕,一個綠色按鈕。

  綠色,是「支持」。紅色,是「拒絕支持」。

  她伸出手,按下按鈕。

  ……

  斯年踏入了一片荒原。


  他手捧一桿破舊的槍,站在一片焦黑的荒原上。晨霧像散不盡的硝煙,縈繞在他身旁。

  然後,他看到了人。

  一個,兩個,三個……漸漸地從薄霧裡走出來。他們穿著不同的軍裝,有些破舊不堪,有些沾著發黑的血跡。

  「記得我嗎?」一個有些面熟的年輕人開口,用的竟是斯年家鄉那邊的口音。

  斯年喉嚨發緊。

  「你……你和我同鄉?」斯年記得,一次戰鬥結束後打掃戰場,他從敵人懷裡摸出了浸血的識字本,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個地址。

  「嗯。」年輕人點點頭,「那是我第一次上戰場,你一刀捅死了我。」

  斯年說不出話。他記得這個孩子最後看他的眼神,像是一種巨大的困惑、一種不明白為什麼要打仗的困惑。

  「你家裡怎麼樣?」

  「不知道。」年輕人搖搖頭,「徵兵了,那些揮舞著創生之筆的大老爺要求每家必須出一個青壯年,我家只有走不動路的父母和三歲的妹妹,我就來了。就是可惜我娘醃的酸菜,那年應該能吃了。」

  「是可惜啊,我們山頭的酸菜長得好,醃出來都好吃……」斯年說。

  何等荒誕的對話。他們本該是生死仇敵,此刻卻在霧蒙蒙的荒野上,聊著酸菜和家鄉。

  更多的人圍攏過來。

  斯年認出了很多面孔。在衝鋒時被他擊斃的機槍手、在夜間偵察時被他用匕首解決掉的哨兵、在殘垣斷壁間和他搶奪最後一壺水被他扭斷脖子的老兵……老兵走了過來,從懷裡摸出一個水壺,遞給斯年。

  斯年的手在抖。

  「為什麼?」他看著眼前這些本該恨他入骨的人,「為什麼不罵我?不向我索命?」

  一個士兵撓撓頭:「罵啥?」

  斯年說:「你們死了,我還活著。這不公平。」

  臉上有刀疤的漢子嗤笑一聲:「這世道什麼叫公平?咱們被拉到戰場上,誰問過我們樂不樂意?我家裡還有三畝地等著耕。可命令下來了,軍裝發下來了,槍塞手裡了,由不得我們不去。」

  一個老兵說:「我們也殺過人,也殺過你的同鄉。在瞄準鏡里看到了,誰還管對面是誰?只是想著他死了,我或許就能多活一會兒。」

  「殺一個,往前推進十米。殺五個,能換一頓熱飯。殺二十個,或許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我們都成鬼了。不光是殺人。是看著活人變成死人。」

  老兵搖了搖頭:「是啊,戰場上一切都很簡單,殺或被殺。什麼都不用想。我昨天夢到開春耕地了……你說,斯年小子,就算我們活了下去,等真能回家的那天,我們還能握起來犁把嗎?」


  「斯年小子,你真幸運啊,活了下來,替我們看到了明天。」一個圓臉的士兵說。

  他們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聊了起來。說起戰壕里濕漉漉的虱子,說起令人作嘔的油脂味,說起看著炮彈落下的恐懼,說起想念家鄉的炊煙、妻子的臉龐、孩子的咿呀學語……

  斯年與他們敘舊,說起戰場上的日常,說起戰爭這回事,說起他們到底為什麼而打仗,為什麼將槍口指向彼此。

  他們有的很普通,有的認識他,有的還是他的同鄉,但到了戰場上,他們只能是敵人。明明都戰場上殺紅眼的仇敵,一群人卻與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們沒什麼不同,嘮家常、聊過去。

  戰爭會活生生讓人變成惡鬼。

  這一刻,斯年感到了一種遲來了數十年的巨大而虛無的悲哀。

  「我本來該在家抱孫子,他本來要回去娶媳婦,那個小娃娃本來該去學堂念書……但仗打起來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們要爭權奪利了,又或者哪位聲名顯赫的主人公要爭搶榮譽了……我們就得上戰場,被碾得什麼也不剩。」老班長說,

  「斯年小子,我們確實有點不甘心,憑什麼是你活下來?但慢慢就想通了,錯的是把我們所有人變成這副鬼樣子的東西。」

  「是戰爭……把活生生的人,變成了只知道殺和被殺的惡鬼。」

  荒原的風嗚咽著吹過,像無數亡魂低低的嘆息。

  老班長嘆了口氣:「奧利維斯大人沒錯,異界來的救世主也沒錯,我們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與生死……好在我們之中有人能活。你活下來了,斯年。」

  斯年的視線模糊了,用力地點頭,喉結滾動,發不出聲音。

  忽然,人群之中,他望見了一個魂牽夢繞的身影。

  硝煙味被一股淡淡的花香取代,是混合了風信子和小蒼蘭的味道,夕陽的餘暉給斑駁的牆垣鍍上一層暖金色。一個身影正背對著他,專注地擺弄著膝上一捧有些蔫了的花枝。

  斯年的呼吸停滯了。

  原來,原來「她」也算被他間接害死的人。如果她被騎士殺死那天,他早點回家,她不會死……

  斯年的視線模糊了:

  「……春棠?」

  那身影一頓,緩緩回過頭。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素色裙子,裙擺上沾著泥土。

  「我……」斯年的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女人露出微笑。她的目光越過斯年的肩膀,看向他身後。

  斯年若有所感,轉過身。

  更多的人影,在巷子的光暈中浮現。


  一頭亂糟糟捲毛、總帶著傻笑的年輕人——薩沙里。他穿著不太合體的舊軍裝,臉上帶著訓練時蹭上的灰。

  薩沙里旁邊,站著科萊婭。她很安靜,穿著簡樸的醫護兵制服,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

  再往後,是幾張熟悉的面孔——巷口賣炊餅的王伯,總是笑眯眯遞剛出爐餅子的李大娘,還有幾個曾在春棠花店裡幫忙的半大孩子……

  他們都在這裡。

  斯年的視線迅速模糊了。他對著他們,說起了自己之後的經歷,說起了蘇明安的故事。他將高維的概念、神明的博弈、世界的真相……說給這些最遠只翻過山頭的靈魂。

  「我成了一位幽游罪人,遇見了蘇明安,他說我們的世界是虛假的……」

  薩沙里撓了撓亂糟糟的捲毛:「斯年大哥,你說的虛假是什麼。俺咋聽不太明白?」

  「就是我們這個世界,我們經歷的所有事——東境的烽火,紅塔的夕陽,巷子裡的花香,都是耀光母神想出來的。外面還有一個原本該有的樣子。」

  一陣沉默。

  薩沙里眨了眨眼:「那要是那個真實的故事回來了,咱們還會在這裡嗎?還會像以前那樣,被拉去打仗嗎?」

  這個問題更尖銳了,所有亡魂都看向了斯年。

  斯年沉默了片刻:「會的。只要這世上還有人想踩在別人頭上,還有不公,還有要爭搶的東西,只要階級還在……咱們這些小卒就還要打。但也許在更真實的故事裡,我們的日子能稍微好過點?比如饅頭能頓頓吃飽。」

  「饅頭管飽……」薩沙里喃喃重複,眼神有些發直,仿佛看到了天堂。

  臉上有刀疤的漢子突然嗤笑一聲:「管他娘的真實還是虛假!老子只有從小在這兒撒尿和泥的記憶!我爹我娘是真的,挨餓受凍是真的!就算是哪個神仙老爺閒得蛋疼編了咱們這一出,這就是老子活過的一輩子!突然蹦出來個人跟我說——你活錯劇本啦,你本來該是個富貴少爺。老子還不認呢!」

  一個紅皮膚的士兵悶聲道:「是啊,真假有啥所謂,俺就記得俺家婆娘做的餅子很好吃。」

  薩沙里說:「真實和虛假都無所謂嘛,即使是神明編纂的,對我來說也是真的,突然告訴我正常人生本該是什麼樣的,我反而接受不了呢。自己經歷的才是真的,對吧。」

  科萊婭說:「【斯大哥,你所說的『真實』,對我們而言,只是另一種陌生的『故事』了。】」

  ……是嗎。斯年一時有些迷茫。

  忽然,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士兵小聲問:「那……斯年班長,你恨那個耀光母神嗎?」


  斯年搖頭:「沒感覺,太遠了,我一個小小兵卒哪配恨祂,要不是我遇上了蘇明安大神,我現在還在哪個泥地里騙錢。」

  「那要是耀光母神讓咱們可以不打仗,過童話般的日子呢?」

  斯年說:「那也不成,我要幫蘇大神的,他是我復活春棠的希望。」

  「這蘇大神到底是什麼人?班長你這麼崇敬他?」

  「蘇大神……他走的路比咱們慘烈一萬倍,可他還在往前走,想給所有人一個不一樣的結局。你要是看見他,你也會覺得跟著他很值。」

  薩沙里吸了吸鼻子,用力拍了拍斯年的肩膀:「大哥!啥也不說了!祝你成功!一定要把春棠姐帶回來!」

  「對!班長!加油!」第六隊的戰友們紛紛喊道。

  「孩子,好好的……都要好好的……」王伯和李大娘抹著眼角。

  「斯年哥,你還留著我昔日給你縫的小兔子嗎?」春棠問。

  斯年掏了出來,是一隻用碎藍布頭縫製的小布兔。

  「帶著它繼續走吧,你還會繼續走下去。不是作為幽游罪人,而是作為斯年,作為一個擁有未來的人。」春棠抱住他,與他吻別。

  她與其他所有的亡魂站在一起。他們的身影在巷子溫暖的夕照中。

  春棠按下了【支持】:「向前走吧。」

  薩沙里按下了【支持】,大聲道:「大哥!替我嘗嘗最甜的葡萄酒是啥味兒!」

  科萊婭按下【支持】:「斯年哥,要是真見到那耀光母神,幫我問問,我本該是什麼樣的人。」

  年輕的士兵按下了【支持】:「幫我問問蘇大神吧,我想知道……我們這樣渺小如塵埃的兵卒,在真實的未來里,是否擁有不走上戰場的可能。」

  王伯、李大娘、孩子們、第六隊所有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穿著不同軍裝、來自不同陣營的亡魂,一致做出了選擇——他們作為最普通的羅瓦莎人,沒有玩家的自由肆意,生如塵埃,死如螻蟻……但有人能前行。

  支持。支持他前行。

  支持一位普通人作為生者,見證逝者們未能抵達的時光。

  ……

  路·利卡爾波斯睜開雙眼。

  他聞到了灰塵和陳舊木頭的氣息。

  視野一片昏暗,只有從衣櫃門縫隙透進來的光線。他發現自己蜷縮著,自己是孩童的身軀,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棕色小熊玩具。

  ……哦,這是回到了自己小時候。

  他幾乎一瞬間就判斷出了這是什麼時候,畢竟,在他的所有記憶里,唯有這段記憶最深刻入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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