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8章 終章涉岸篇【34】「我向你挑戰,維
第1690章 終章·涉岸篇【34】·「我向你挑戰,維里多多。」
玥玥駐步片刻,抬步向前。
一步,兩步……她穿過緩緩飄落的紙灰,繞過地面上隱約浮現的光痕,朝著被陰影包裹的高座靠近。
距離在縮短,貓耳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逐漸清晰。
火光偶爾掠過,映出生物的暖色。
五步,四步,三步……
她漸漸看清高座的輪廓,金屬結構線條冷硬,陰影濃重地覆蓋。
她站在高座前,僅剩一步之遙。
從這個角度,依然只能看見突出於椅背之上的「貓耳」。座位深處依舊是一片化不開的黑暗,沒有任何形體輪廓,甚至感覺不到生命的氣息。
一種荒謬的猜想浮上心頭。
玥玥再次上前一步,幾乎貼到了高座邊緣。她猶豫了一瞬,抬手,朝著陰影探去。
指尖最先觸碰到的是冰冷堅硬的金屬椅背。她順著椅背向上,向著「貓耳」的位置移動。
觸碰到了。
——空無一物。
椅上空空如也,沒有披風,沒有衣角,沒有任何人影。
唯有座椅上擺著一座晶瑩剔透的水晶製品。大約一尺來高,造型簡潔而優美,矗立著一座小型燈塔。
「沒人?」星火訝異道。
只有一座水晶燈塔擺在椅子上,所謂的貓耳只是影子。
自始至終,只有這枚水晶燈塔。
「祂」的言語、「祂」的注視、「祂」的沉默……也許只是系統的預設反應機制、是這枚水晶燈塔觸發的回應。
玥玥怔怔地看著這枚靜靜躺在王座上的燈塔,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她仰起頭,望向不可見的天空,仿佛看到一艘久遠的航船,在無窮無盡的宇宙里緩緩飛行,直到時間的盡頭。
……
……
希臘之座。
羅瓦莎,哲學至高思維辯駁之地。
露天環形廣場之上,潔白的大理石階梯呈扇形層層升高。這裡是羅瓦莎文明智慧碰撞的聖殿,靈感之神維里多多留下的思辯場,歷代最傑出的哲學家、數學家、自然學家在此激辯。幾天幾夜不曾停歇,甚至辯至衰亡之事常有發生。
此刻,環形階梯上坐滿了身影。有鬚髮皆白的人類老者;有肌膚如樹皮的木靈學家,有光影凝聚形體的星界學者;有沉默如山的巨石智者……他們是羅瓦莎各個時代、各個種族思想的巔峰,是「真理同盟」中核心的元老。
站在辯論場中央的,卻是一位玩家。
棕色的長捲髮幹練地束成馬尾,露出寬闊光亮的額頭,蔚藍眼睛澄澈如湖,是一位知性優雅的成熟女士。
她獨自前來,聲稱要「以異界之智,叩問羅瓦莎之理」。對許多閉門鑽研數百年的元老而言,這無異於異界來客的挑釁。古今學者輪番上陣,答應了她的辯論。
此時,辯論已至尾聲。
「……因此,某些禁忌仍然具有跨文明的必然性。善惡非神授,是智慧生命在宇宙中掙扎求存的實踐中演化出的準則……」
作為異界來客,吸納過整整十個文明的知識與哲學,伊莎貝拉的大腦宛如知識庫,以一人對辯全場。
無論是物理、生化、計算機、哲思……她皆不落下風。
纖細的身影在一眾種族之間,顯得堅韌而穩定,猶如礁石。
「鐺——」
鐘聲敲響的一刻,一位最年長的智者起身,走到場邊一株月桂樹旁。
——這是「金穗桂冠」的象徵,唯有被公認對文明智慧有里程碑式貢獻者方可摘取。千百年來,摘冠者寥寥。
伊莎貝拉停下了辯論,長舒一口氣,全身累得顫抖。除了中間打了個通訊畫法陣,她已在此絞盡腦汁辯論數十小時,全身心都處於高負荷狀態,幸好辯論結束了。
無數目光落在她身上,敬佩、猜忌、驚恐、艷羨、不服……按照規則,以一人之力對辯全場而不落下風,她贏了。
最年長的智者顫抖著,折下一段最飽滿的金色桂枝,深深一躬,將桂冠捧至女士面前。
她帶來的太多異界知識,令他們嘆為觀止。當辯論結束,所有人都知道,誰是最後的贏家。
「以希臘之座與歷代先哲之名,」老人的聲音而蒼老清晰,「異界的旅人,伊莎貝拉。你的智慧,如星光刺破蒙昧的夜幕。這頂『金穗桂冠』歸於你。羅瓦莎的智慧殿堂將銘記此日。」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心悅誠服,幾位保守的智者臉色不豫,暗中私語:
「幾百年未有定論的辯題,她以異界之說取巧,怎能算贏?」
「降維打擊罷了!若是我等也能遨遊諸界,吸納萬般知識,未必不如她!」
「話雖如此……她所言的認知局限性,確是我等未曾深想之路。或許,正是因為我等文明閉塞太久,沉溺於內部辯論,才需要外來衝擊……」
「哼,智慧豈是奇巧辯技能定?她所言那些故鄉先賢,借他人之智,何榮之有?」
「非也。能融會貫通,直指要害,化他山之石以攻玉,本就是大智慧。」
爭論在元老間持續,但場中多數智者看向伊莎貝拉的目光已充滿敬佩。金穗桂冠在她掌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仿佛一個新時代智慧啟蒙的信號。
她以哲思與智慧,令他們尊重於她。
「接下來她會做什麼?」智者們議論:
「我聽聞遠方有大事降臨,惡魔母神即將破封而出。」
「這與我等無關。但她是異界來客,莫非她要承繼神使之位,前去涉水?」
「是啊……她摘得金穗桂冠,就有了成為靈感之神神使的資格,她可以於至高之塔的最頂端謁見維里多多閣下,獲得祂的榮寵與賜福。」
「真是羨慕,那可是神使之位,她將擁有數之不盡的壽命與智慧……」
「或許,我們很快就要喚她,伊莎貝拉神使大人了。」
潔白思辯場上,棕色長髮的女士接過金穗桂冠,置於身前,並未戴上。
授冠的老智者露出疑惑的神情。
然後,她轉過了身。
在全場尚未平息的驚嘆與竊竊私語中,
在所有智者的注視之下,
她緩緩轉過身,面對思辨廣場中央一尊至高無上的存在。
——那裡矗立著的,是靈感之神維里多多的雕像。
它以最完美的智者形態呈現,神像微微垂首,左手捧著一本無字書卷,右手食指輕觸太陽穴,姿態沉靜,仿佛沉浸在無窮無盡的真理推演之中。
千萬年來,它是羅瓦莎所有求知者心中的聖徽,是智慧源頭的象徵,是遙不可及的終點。在它面前,任何智者都自覺渺小如學步幼童,所有辯論都被視為在巨人腳邊嬉鬧的稚子遊戲。
然後,女人清越的嗓音穿透了死寂的廣場,清晰得如同冰棱墜地:
「——維里多多,我承認您的冠冕,承認這殿堂的莊嚴,承認諸位智者千年求索的厚重。」
「但若求索的真諦在於永不停止的質疑與超越,在於勇敢直面一切既定的源頭與權威……那麼,僅滿足於在您定下的框架內舞蹈,在您投下的影子裡稱王,即便冠以『桂冠』,也不過是自我安慰。」
「嘩——!」
全場瞬間被點燃!帶來了恐懼與震驚的沸騰!
智者們霍然起身,年輕學者們更是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宇宙崩毀。
「她……她說什麼?」
「挑戰……維里多多大人?!」
「瘋了!獲得桂冠已是無上榮光,她竟敢……」
伊莎貝拉對周圍的譁然充耳不聞,她抬起頭,眼中沒有狂熱,沒有畏懼,只有身為科研者的挑戰欲。
然後,她說出了一段讓整個希臘之座都靜止的話語:
「維里多多——我乃翟星文明,人類伊莎貝拉。」
「我無法代表整個翟星人類文明的智慧,我亦不是其中最聰慧者,我僅是一位兼具遊戲實力與科研實力之人。蒙受時代春風,得以立於此處。」
「若你真是智慧的源頭——維里多多。」
「我將直視你的智慧,以『翟星人類』之名,以有限挑戰無限!」
她向前一步,短短一步,仿佛踏碎了億萬年來無人敢逾越的心理藩籬。
「轟——!!!」
「我向你挑戰——靈感之神維里多多!」
千萬年永恆垂首的神像,頭顱緩緩抬起。
石質的眼瞼,徐徐睜開。
……
星際長廊,蟲族主巢。
「唰!」
手杖點出,藍玫瑰華麗綻放。
少年的身影化作了月光下的幽靈,圍繞著僵直的女皇快速移動,宛如舞步,姿態優雅。
下一刻,他打了個響指。
「嘩啦啦——」
無數朵藍玫瑰綻放,頃刻間奪走了女皇的所有生機。
女皇龐大的身軀布滿了盛放的藍玫瑰,如同披上了一件詭異而華美的冰晶花毯。祂再也無法維持站立,頹然地倒在了粘稠的巢穴,生命的光輝急速從祂複眼中流逝。
意識沉入黑暗前的那一刻,莉卡諾拉女皇的目光艱難地轉向身下,用肢體死死護住一小片區域。
那裡有一株海棠花。
在貧瘠血腥的星際長廊,蟲族的巢穴深處,花朵本應無法生長,這裡卻有一朵盈盈盛放的鮮花,鮮嫩,奪目。
女皇殘存的精神力,發出最後宛如夢囈般的呢喃:
「奧利……維斯……」
「我……想念你……」
「我……為你準備的……花朵……」
「你說過……星藍……像我的眼睛……」
話音漸漸低微,複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曾經統治龐大蟲群的女皇莉卡諾拉轟然倒下。
諾爾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女皇至死都保持守護姿態的肢體。
他走到女皇屍體旁,手杖在女皇腹部一划,取出一個卵囊。這是蟲族女皇的「核心之卵」,蘊含著女皇無限繁殖的潛能。
他取走了它。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株海棠花,看向女皇巨大的屍體,淡淡道:
「雖然不清楚你們的事,也不感興趣,但那隻喜鵲根本不喜歡花。」
「以我對他的了解,他若是向你提過花,大概是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以拿走你的蟲卵,拿去和某個深淵存在做交易。」
「愛……」
諾爾搖了搖頭,想了想,還是為海棠花拂去灰塵,才轉身。
他殺死蟲族女皇,只為了拿到這個卵囊,沒想到祂為了保護一朵海棠花,精力分散,被他輕鬆拿下。
愛啊……他喜愛著的、卻又容易致死的愛,讓人覺得蒼白又多彩。
他踏出主巢,身上纖塵不染。身後,巨大的蟲族主巢發生連鎖崩潰,失去女皇意志統一的蟲群陷入自相殘殺。
在長廊各處浴血奮戰的星際戰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他們看到了蟲巢的崩潰,看到了那個金髮少年從中走出。
「英雄!」
「拯救者!」
「感謝您!結束了這場噩夢!」
無數傷痕累累的戰士朝著諾爾的方向激動地呼喊,淚水混合著血污滑落。一些軍官甚至上前致以最高的軍禮和感激。
諾爾停下了腳步,側頭,看了一眼那些激動的人群,湛藍的眼眸中依舊沒有波瀾。
然後,他說:
「不用感激一個敵人。」
敵人?什麼敵人?女皇莉卡諾拉不就是他們最大的敵人嗎?英雄擊殺了女皇,不就是他們最大的恩人嗎?
人們面面相覷,無法理解。
……
源點。
【彩之問·第二問】
【題目:請問,阿爾傑要怎麼做才能復生他的妹妹?】
【A·白門:求助於艾蘭得,以清醒者之力找到辦法喚回靈魂。】
【B·石門:自身突破高維,以權柄之力復生親人。】
【C·灰門:詳述關於妹妹的一切,蘇明安以靈魂擺渡與創生定位的方式找回妹妹的靈魂。】
【D·鏡門:沒有辦法復生歌多莉婭,這一開始就是一個幻想。】
【請走向代表你答案的門扉。】
……
第二個問題隨之到來。
阿爾傑眼神一怔,他沒想到這個問題與自己有關。
彩之問……回答錯誤會陷入九死一生的關卡,答錯了幾乎就是死。浩浩蕩蕩人群之中,已經有一些人蠢蠢欲動。
「……你會希望我去回答這個問題嗎?」阿爾傑終於不再躲閃,看向了蘇明安,猩紅的眼瞳倒映著青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