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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7章 終章涉岸篇【23】「做你之事,不必

  第1679章 終章·涉岸篇【23】·「做你之事,不必回頭。」

  一襲熟悉的黑色風衣,在能量罡風中獵獵狂舞。

  那人單手向天,五指張開,掌心迸發出蠻橫的金色光華,宛如一隻無形之手,硬生生托住了即將崩塌的蒼穹。

  漆黑的髮辮在空中飄揚,金色眼瞳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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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蘇凜淡淡道,「我去過司鵲的故鄉了。那裡的人說,他們記憶中,從來就沒有一個叫『司鵲』的人。」

  蘇明安眼神一凝,隨即瞭然:「知道了,謝謝……對了,艾蘭得呢?」

  「看到我的一瞬間就跑了。」蘇凜說,「也許在他的印象里,我很可怕。」

  淡金色的規則紋路以蘇凜為中心,托起了天空。

  「吼——!!!」

  另一側的天空,響起了一聲震撼靈魂的純正龍吟!

  一頭通體猶如流動黃金鑄就的巨龍昂首出現!它龐大的身軀在雲間蜿蜒盤繞,鱗甲燃燒著神聖的金色火焰。龍首高昂,巨口張開,噴吐出一條橫貫天際的黃金火河!

  緊接著,第三道光芒亮起。

  一位金髮青年振動著光翼,懸停於黃金火河的下方。他的臉色略顯蒼白,額發被汗水浸濕,但眼神卻銳利如鷹隼,手掌托起火焰,匯入伊恩的龍火。

  ——蘇凜、伊恩、艾尼。

  三者如同三顆照耀戰場的太陽,托起了搖搖欲墜的蒼穹。

  蘇明安竟不知道,蘇凜和伊恩什麼時候混跡到了一起,考慮到兩人相性相似,倒也正常。

  「去吧。」蘇凜淡淡道,「喚醒惡魔母神,唯有原初的神明能夠對壘原初的神明。若是有什麼額外的變數,我相信你一定能解決。」

  蘇凜毫不掩飾自己的信任,蘇明安也毫不懷疑蘇凜能撐住。

  蘇明安看向呂樹:「你的傷怎麼樣了?我看看。」

  蘇明安要看,呂樹卻堅決搖了搖頭:「沒事,有林音在,不會有事……開始吧。喚醒惡魔母神。」

  蘇明安確認呂樹狀態正常,才緩緩點頭。

  命令下達的一瞬間,所有人都開始了各自的調度。蘇明安飛到廣場邊緣,這裡有一個血紅的法陣,是伊莎貝拉親手指導的法陣,能共鳴惡魔母神的封印。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救世主?」

  「看起來真年輕啊……」

  那裡已經站著六道身影。

  一道不斷不斷變幻形態的殺戮風暴。


  一位身著華麗古典黑袍、頭戴蒼白骨片面具的男人。

  一位披著破爛披風的海盜。

  一個浮現出無數男女老少面容的混合體。

  一團不斷擴散的灰燼。

  一位披著紫發,手持鏡面的美艷少女。

  他們分別是惡魔母神的六種眷屬,於祂即將甦醒之時,化作祂的門扉。

  所有人都已經做好了準備,而蘇明安閉上雙眼。

  漆黑的羽翼籠罩住他,呂樹於身側守護。

  蘇明安的手掌按住血紅的法陣,意識向下沉降。

  「嗡——!」

  法陣發出如大地心跳的共鳴,在蘇明安腳下形成一個緩緩轉動的紅黑雙色渦旋。隱約傳來仿佛深海的蠕動聲與粘稠液體流動聲。

  發起共鳴絕非舒適的體驗,仿佛將自身最脆弱的部分攤開在強光之下,但他的身形依舊沒有晃動。

  「真的行嗎?那可是惡魔母神……」外界,通訊器里傳來艾利猶豫的聲音。

  真的可以嗎?

  蘇明安現在只是二級神,縱使潛力無限,他能在惡魔母神面前意志穩定,以平等的姿態邀祂同盟?恐怕換作誰都容易成為惡魔母神的眷屬甚至奴僕,連自己是誰都會迷失。

  「他可以。」呂樹直截道,毫不懷疑。

  如果所有人都做不到,蘇明安一定可以。

  意識沉降中,蘇明安逐漸看見了——

  一股龐大到無法想像,充斥著最原始生命欲望的意志,如同緩緩睜開的巨獸之眼,透過黑暗,清晰地「望」了過來!

  祂看見了蘇明安。

  蘇明安也看到了祂。

  祂笑了,令人感到全身酥麻癱軟的嗓音傳來:

  「……俊俏而可愛的孩子,你來找我了……是想要獻上你自己嗎?來吧,我會給予你最極致的快樂與最明媚的歡愉……」

  這一瞬間——

  熔金般的瞳孔停止了旋轉。

  一雙與巨大眼眸同色的眼睛望來,沒有任何嬰孩應有的懵懂,只有一種俯瞰萬古的情緒。

  ——耀光母神克里琴斯與惡魔母神伊莎蓓爾,同一時刻向這裡投下了視線。

  文明的興衰、種族的誕生與滅亡、英雄的史詩與敗者的悲歌……如同走馬燈般在金色瞳孔中流轉生滅。

  巨大的金色眼眸,開始向中心收縮。環繞的無數蒼白手掌,如同歸巢的乳燕般,層層迭迭地收攏,融入眼眸的輪廓。


  祂即將降臨。

  祂即將以自身的存在真正地投射到這個貓箱。

  蘇凜抬起頭,黑髮在越來越強的吸力與能量亂流中狂舞。

  他直視著幾乎已經收縮成一個金色奇點的天空。

  ——耀光母神。

  ——虛假世界線的引導者。

  ——永恆之夢的締造者。

  ——命運的主宰。

  「你居然走到了這一步。」

  這一刻,所有人都聽到了,一個雌雄莫辨的、平靜的、清晰的、浩大的聲音:

  「我可愛又可恨的。」

  「救世主啊……」

  ……

  正常世界線,創生者大會。

  「淅淅瀝瀝……」

  赤紅的雨下得粘稠,穹頂濺開沉悶的雨聲,暴雨墜入狼藉的會場。

  會場內,白石長席四分五裂,赤雨在殘破的大理石面上暈開刺目的暗紅,空氣里瀰漫著石塵味與鐵鏽氣。

  來自各大種族的學者、貴族、將軍……有人癱坐在浸水的座位上,陷入昏迷;有人互相攙扶,臉色慘白地仰望詭異的赤色天穹。

  高台之上,是一位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山田町一。

  他身穿一套小丑服,紅黃藍條紋的蓬鬆連體褲、綴滿彩色絨球的肩頭、滑稽的紅色圓鼻、色彩斑斕的捲髮,在莊嚴破碎的背景下顯得異常刺眼。

  雨水打濕了他的彩發,一縷縷貼在蒼白的額角,他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眾人:

  「——好了,諸位,讓我們開動起來!」

  「你開什麼玩笑?你是哪位知名創生者?你有什麼資格闖進創生者大會?」一名身著華貴長袍的精靈族拍案而起。

  山田町一咧嘴一笑。

  他雙手一攤道:「我什麼也不是!我只是一場演出的主持人!」

  他掏出了一根冰藍色的魔法棒,揮舞!

  一層虛幻的油彩浸染了世界,天空的赤紅變得像舞檯燈光,建築呈現出戲劇幕布的質感。

  「各位先生們,女士們,或是性別為沃爾瑪購物袋的朋友們!」山田町一的聲音帶著誇張的、馬戲團報幕員般的亢奮,

  「歡迎來到我們的第一幕——」

  他猛地張開雙臂,彩色衣袖在雨中獵獵作響。

  「——《達拉的天空》!」


  嗡——

  整個世界,仿佛化為了一塊幕布。

  貧民窟赭紅的屋檐在天幕與大地之間展開,潮濕的煤煙氣味湧現,遠處傳來鐵皮桶翻倒的哐當聲響,女人們赤腳踩過的摩擦聲由遠及近。山田町一所站的高台,化作了赭紅色的屋檐。

  這一刻,他收斂了臉上所有浮誇的笑容。

  ……

  「山田,我想讓你回到正常的時間線。」路說。

  「第二戰場吧,我懂。」山田町一點頭,「我確實要回去,玩家主力都在『過去』,如果『現在』出現麻煩就完蛋了。」

  這個重要任務,落到了山田町一和留在原世界線的99%的玩家身上,於是,山田町一回到了現在。

  此時大批夢巡家即將降臨,赤色之雨瓢潑而落,大部分本地人都因為不適應雨水而陷入了昏迷。

  「萊恩!權限拿到了嗎?」山田町一對著冰藍的魔法棒大喊,這是他們的聯絡器具。

  下一秒,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響在他耳畔:「拿到了,阿拉烏丁的故事已接上,隨時可以跟上。」

  「——好了,諸位,讓我們開動起來!」山田町一拍了拍手。

  萊恩將作為黑客駭入網絡,

  秦澤負責梳理邏輯,

  北望提供「安寧」權柄讓全世界化為幕布,

  山田町一當主持人,走上高台。

  ……

  阿拉烏丁坐在一個房間裡,四壁貼滿了《達拉的天空》的手稿。

  泛黃的紙頁上,小英雄達拉在貧民窟的屋頂奔跑、在雨季的巷口大笑、在老巴努的咖喱攤前偷吃炸豆餅……每一頁都是他幾十年前,在妻子還活著的時候,一個字一個字寫下來的幻想。

  那是他貧瘠人生里唯一的光。

  就在剛剛,山田町一問了他一個問題——願不願意取出自己的故事,化為世界的幕布?

  阿拉烏丁抬起頭,看向貼在牆上的兩張照片。

  左邊是妻子薩米拉,她穿著褪了色的紅紗麗,在貧民窟唯一一棵榕樹下微笑,手裡抱著剛滿月的女兒。

  右邊是女兒阿麗雅。六歲生日那天,她赤腳站在垃圾山旁,舉著一個廢紙折的王冠,小臉髒兮兮的,笑容澄澈明淨,她興奮地說:「爸爸,你寫的達拉昨天在故事裡救了一隻小貓!我長大了也要像達拉一樣,救好多好多人!」

  紙上的達拉如風般自由,而紙外的阿拉烏丁卻保護不了任何人。

  妻子薩米拉死於感染,醫院說治療費需要數萬。阿拉烏丁掏空了所有積蓄也完全不夠,他跪在診所門口求了三個小時,鐵門在他面前合上。那天夜裡,薩米拉握著他的手,體溫一點一點涼下去。


  女兒阿麗雅死於高熱,她高燒到四十度。阿拉烏丁抱著她跑了全市的公立醫院,全都人滿為患。在醫院的走廊里,阿麗雅在他懷裡抽搐,漸漸沒了呼吸。

  他仍然記得她最後的話:

  「爸爸……我好像看見達拉了……他在飛……」

  然後,她就沒有了聲音。

  這樣的地方不存在憐憫與仁慈,唯有鐵板釘釘的階級碾壓與無能為力。

  阿拉烏丁在阿麗雅火葬後第二天,嚎哭著寫下了一句話:

  【如果故事不能挽救他們,那寫故事有什麼用?】

  他一直以為,這句話的意思是:要得到足夠的報酬,才能改變家庭的貧瘠。

  直到今天,山田町一通過加密頻道聯繫上他,說了一個計劃——鏡子之內的人想要引開鏡子之外的高維與神明,需要將他珍視的《達拉的天空》作為幕布。

  顯示屏的那一頭,山田町一眼裡卻含著歉意:「抱歉,阿拉烏丁。對付那些夢境之主、至高之主、萬物終焉、高維和神明……我們沒有蘇明安厲害,我想不出又有用又漂亮的辦法,我只能想出這種不體面的辦法。榜前玩家靈氣十足的劇本是最好的原料,配合北望的夢境權柄,可以讓整個世界呈現出虛假的色彩,成為最好的幕布……如果你不願意,我去問問別人……」

  「這意味著什麼?」阿拉烏丁抬頭。

  「這意味著……你的故事會在所有人面前,變成傀儡。」

  阿拉烏丁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牆上薩米拉和阿麗雅的照片。

  他問:「我的故事能保護所有人?」

  山田町一說:「是的。」

  阿拉烏丁靜靜想著。

  他想起了阿麗雅說「我長大了也要像達拉一樣,救好多好多人」。

  他想起了薩米拉臨死前痛苦的鳴喘。

  如果達拉的故事真的能救人,哪怕只是為另一群人爭取一秒的時間……

  「達拉還能變回那個我熟悉的英雄嗎?」阿拉烏丁問。

  「當然。」山田町一的嗓音很肯定,「這只是權宜之計。當一切結束,達拉會變回原來的樣子,甚至更好。不過——」

  他頓了頓,

  「你的說法是錯誤的,阿拉烏丁。」

  「無論達拉在紙上呈現的是什麼模樣——他都已經是我們真正的英雄、你熟悉的英雄。他救下了兩個文明,沒有任何人可以說他不是英雄。」

  阿拉烏丁側目片刻,看向窗外。


  然後他轉回頭,對著通訊器。

  「開始吧。」

  通訊器那頭安靜了一瞬。

  「……什麼?」山田町一的聲音。

  「我曾經以為,在我們的世界裡,無法變成現實的故事要擊碎命運,就必須寫成能賣的樣子、變成錢,我才有錢買藥、買房子,改變自己的命運——所以我拼命想把達拉寫成能賣錢的樣子。但我失敗了。薩米拉和阿麗雅還是死了。」

  「但現在我明白了。」

  「如果一個被污染的故事、被塗鴉的史詩、被庸俗化的英雄,能真正拯救故事之外的鮮活的人的話,這個故事就已經擊碎了命運。」

  「它擊碎了本該無法觸及的命運。」

  「許多人說,不要在虛假的故事裡尋找真實的意義,但如果這個故事真的能救人呢?但如果,我們許多人目前為止的思維,本就是由一個又一個零碎而完整的故事啟發而成的呢?」

  「它怎麼算是不能救人,不能擊碎命運呢。」

  「如果達拉知道,他變得庸俗的時間裡,能救下兩個文明的命運,這位貧民巷的小英雄不會拒絕……他還等著解救完這兩個世界,重新成為貧民窟的英雄。」

  「而毀滅故事的我,仗著創生者的名義肆意妄為的我,破壞自己心中淨土的我……」

  阿拉烏丁閉目片刻,睜開眼睛,

  「我為此懺悔,但我仍然會將故事交給你們。」

  通訊器里傳來山田町一的聲音,很輕,帶著疲憊:

  「謝謝。」

  「抱歉。」

  ……

  我不是「主角」。山田町一想。

  我只是一個在主線邊緣遊走的玩家,正因如此,我才適合做這件事。

  就像在一部嚴肅的史詩里,突然插入一個穿著彩虹褲衩跳廣場舞的小丑。

  只是庸俗,毫無意義的庸俗。但有時候,庸俗卻比刀劍更鋒利。

  「——好了,諸位,讓我們開動起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誇張的亢奮,像是馬戲團里敬業的小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說得像是碎玻璃一樣刮過喉嚨,他感到疼痛而銳利。

  如果一場史詩自始至終都是潔白、純淨、完美的,那它當然是一個十全十美的童話。

  他多麼希望,自己參與的這場救世,能像他從小讀到大的少年漫畫一樣——主角歷經磨難但始終堅守本心,夥伴們同心協力無人掉隊,最終在熱血與羈絆中戰勝強敵,迎來所有人都幸福的結局。沒有骯髒的交易,沒有不得已的背叛,沒有需要親手玷污的美好事物。


  他多麼希望,當一切結束後,人們回顧這段歷程能由衷地說:「這真是一段閃耀的、無悔的旅程。」

  但倘若道路之中,必須存在有爭議、被苛責、有缺憾的坎坷。倘若旅途之中,人們無法避開充滿疼痛、恥辱,不願意回想的錯誤,這也是無可奈何的現實。

  現實不是童話。

  蘇明安在另一個時間線作為先鋒,每一步都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路承受著主戰場的壓力,每一秒都可能崩潰。

  「抱歉。」

  他在心裡道歉,對被選為原料的故事。

  抱歉,我做不到蘇明安那樣十全十美,做不到兼顧美好與現實。

  蘇明安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堅持,總想在絕境中找出兩全其美的路,想讓過程與結果都儘可能正確。山田町一敬佩那種堅持,但他知道自己不是蘇明安。他沒有那麼強的力量,沒有那麼聰明的頭腦,沒有那麼堅韌的意志。

  抱歉。

  我讓你們的故事從美好的幻想,變成了手中的武器。

  我讓你們的故事從柔軟的雲端,掉落到了世俗人間的戰場。

  阿拉烏丁的《達拉的天空》正被萊恩侵入、被秦澤引導、被北望的夢境幕布覆蓋、最終將通過阿拉烏丁自己,變成三流傀儡。

  如果故事的意義,僅限於美好,僅限於體面,僅限於供人觀賞品味的「藝術品」——

  那麼當世界需要拯救時,故事能做什麼?

  如果一場大火正在焚燒現實,人們是該緊緊護住手中精美的故事書,任由火焰吞噬鮮活的生命;還是應該做點什麼?

  山田町一深吸一口氣。

  赤紅的雨打在他臉上,油彩暈開,他看起來像一個失敗的小丑,一個狼狽的握著廉價魔法棒的瘋子。

  在沒有機械降神、沒有超凡運氣的現實里——

  他舉起魔法棒,揮動。

  天幕上,《達拉的天空》被污染的文字開始滾動。

  陰暗的房間裡,阿拉烏丁的手在抖。

  第一行、第二行、第三行……

  他坐在這裡,親手將自己一生的傑作被塗抹成庸俗的殘渣。

  通訊器里傳來山田町一的聲音:「阿拉烏丁先生,還要繼續嗎?」

  「繼續。」阿拉烏丁低沉道。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

  「您確定嗎?」山田町一問。


  阿拉烏丁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下一章,他記得這是自己女兒最愛的一章。當年阿麗雅赤腳在房前蹦跳,模仿著達拉投擲芒果核的動作,大喊著:「達拉!打倒壞蛋!」薩米拉在旁邊縫補衣服,抬頭笑著說:「小聲點,隔壁有人在睡覺呢。」

  但阿麗雅已經死了。

  薩米拉也已經死了。

  死在於盧比買不起的抗生素,死於擠不進的醫院。

  阿拉烏丁抬頭,看向天幕。

  也許此刻,在他看不見的戰場上,有玩家獲得了喘息,有更多的人活了下去。

  人們總說,夢想是個高尚又庸俗的東西。高尚在於它觸不可及,庸俗在於人們總是為了得到它不擇手段。

  阿拉烏丁分不清自己現在是高尚還是庸俗的。他甚至分不清山田町一……分不清人類現在是高尚的還是庸俗的。

  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當視作高尚嗎。

  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當視作庸俗嗎。

  「我女兒如果還活著……今年十六歲。她看到這個庸俗的故事,可能會氣得哭出來,但是,如果這個故事變得庸俗,能讓另一個父親不用跪在醫院門口苦苦求藥,能讓另一個女兒不用死在高燒里……」

  他寫下了新的文字。

  抱歉。

  高尚與純淨就交給貶斥低劣的人吧,我沒有資本高尚,我只是一個卑劣的人、令自己最不齒的人、玩家們無比厭惡的人。

  我選擇了讓故事沾滿污穢。

  我選擇了讓史詩染上庸俗。

  我選擇了成為玷污美好的人。

  筆尖划過紙張發出響聲。

  沙沙,沙沙。

  阿拉烏丁沒有哭。

  他的眼淚早在薩米拉和阿麗雅的葬禮上流幹了,化為了灰燼。

  他用這些灰燼,讓「薩米拉」與「阿麗雅」不必經受葬禮。

  ……

  蘇明安的意識在黑暗裡沉降。

  仿佛被柔軟的東西溫柔地包裹,他下墜,直到雙腳落地。

  他知道,自己成功進入了惡魔母神的封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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