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遊戲競技> 歡迎回檔世界遊戲> 第1666章 終章涉岸篇【22】「他好像,真的什

第1666章 終章涉岸篇【22】「他好像,真的什

  第1678章 終章·涉岸篇【22】·「他好像,真的什麼都不怕了。」

  羅瓦莎,東區,沙漠國道。

  一輛破舊的重型皮卡在沙地上疾馳,一群小青年擠在車內,好奇地左顧右盼。

  菸灰時不時飄出窗外,駕駛員是一位面帶疤痕的男人,鬍鬚拉碴,一隻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擱在窗外抽菸。

  「——我靠,什麼情況,天亮了!」

  一個圓圓的棕色腦袋探出了頭,看到遠方飄搖而起的光火。

  「汪哥,把頭收回來,別撞到了!」陳宇航連忙把好奇寶寶汪星空拽回車裡。

  前往中央國的護送小隊,這一路順利通過了幾個傳送陣和防線,誰知天色漸晚,天空卻是越來越亮。隔著城市老遠,汪星空就瞧見了巨大的眼睛。

  斯年瞥了一眼,慢悠悠地點了根煙:「慌什麼,神仙打架,火燒不到我們身上。」

  

  汪星空立刻點了點頭。

  世道崩壞,秩序混亂,他們這一路如此順利要多虧了斯年。當初,他們剛駛離戰場不久,一群面黃肌瘦的流民堵在道路中央,還是斯年好說歹說讓他們過去了。

  這段時間,斯年充分展示了什麼叫「生存智慧」。偽裝成難民的劫匪、坐地起價的奸商、趁亂勒索的小吏、真假難辨的求助者……每一次,幾乎都是靠斯年匪夷所思的老兵油子生存法則化險為夷。

  裝傻、充楞、示弱、耍賴、坑蒙拐騙……

  隊伍里其他人,從最初的震驚,到後來漸漸習以為常。

  他們站的地方太高了,被「文明」「諸神」「命運」「自由」等高潔的詞彙糊了眼,從未想過羅瓦莎底層會是這個模樣。

  終於,破破爛爛的皮卡抵達了有傳送陣的大城市,經過傳送後,他們抵達了中央國附近的定居點。

  到了這裡,就只需要等待蘇明安的信號了。當蘇明安那邊拿到聖劍,他們一行人就趕去交接。

  「為啥不現在去?」汪星空傻傻地問。

  「那邊亂得要死,全場都是祭品,你確定你能活得下來?」梳著金色馬尾,一副大小姐風範的杭心哼了一聲,「當然是等他們出來。」

  ……好吧。汪星空舉手投降。

  這個定居點是一座位於城市之外的小聚落,足夠混亂,便於隱藏。

  一行人進入了定居點。

  高聳入雲的世主宮殿就在遠方,驚天動地的劍光偶爾傳來,天空時而慘白如晝,時而暗沉如夜,偶爾吹來一陣夾雜著焦糊味的熱風。但定居點裡的人們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街道狹窄泥濘,兩旁擠滿了歪歪斜斜的窩棚、帳篷、臨時居所。空氣中瀰漫著劣質酒精、廉價香料和食物混合的氣味。人們臉上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菜色,眼裡滿是麻木的忙碌。

  陳宇航看到用發霉的麵包交換生活必需品的人。也有聚在一起,為了一小塊乾淨的地盤大聲爭吵的人。經常傳來孩童尖銳的哭喊和女人尖利的咒罵。

  「唉……」

  他捂著耳朵。

  莫言眉頭緊鎖,顯然不太適應這種環境。王珍珍抱著書,目光冷靜地環視。

  陳宇航有點不安,這裡和他想像中的「英雄降臨之地」完全不同。

  「為什麼……明明不遠處就是有關整個世界命運的地方……」他腦中徘徊著,「為什麼這裡會那麼……平庸。」

  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紙條已經燒了,蘇明安寫的那句「弒殺神明」卻沉甸甸地壓在心頭。在這樣的地方等待命運的召喚,感覺……格外荒誕。

  英雄就是在這樣簡陋的地方等待交接嗎?

  聖殿呢?地下聖堂呢?插滿十字架的墳場呢?天空島呢?為什麼許多遊戲裡描繪的大型最終場景,這裡一點也不像?

  原來羅瓦莎底層,是這個模樣……他腦海中五彩斑斕的傳說漸漸開始褪色。

  突然,筱曉的腳步頓住了。

  「你們看……」他顫抖道,「那個人是不是……」

  他們的目光看向一棟三層小樓,透過窗簾縫隙,屋內點著溫暖的燈火,木桌旁坐著兩個人。一位看起來四十多歲的母親,正低頭溫柔地給對面的少女餵著什麼。

  少女大約十幾歲,扎著辮子,一邊吃一邊仰著臉對母親笑,眼睛亮晶晶的。

  桌上擺著簡單的食物,麵包和湯的熱氣裊裊升起。

  寧靜,溫馨。

  足以讓人知曉這對母女的生活有多麼幸福。

  然而,筱曉和王珍珍的身體都僵硬了。

  其他人有些不明所以:「他們是誰?」

  王珍珍捂住嘴,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筱、筱曉哥哥……那,那不是……蘇明安的……媽媽?」

  陳宇航離得近,心臟猛地一跳。他立刻凝神看去。蘇明安的母親竟然在這種地方?

  為什麼?

  他的母親為什麼養著別的孩子,像是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甚至在這種時刻,還在餵孩子喝湯?

  她不愛他嗎?

  「噓……」筱曉反應很快,立刻拉起幾人離開,「這不是我們要管的。」


  他們的首要任務是低調。儘管他心裡也很憤慨,一位母親怎麼能偏心成這樣,寧願養別的世界的小孩也不在乎自己的親兒子,但他知道自己管不了。只希望蘇明安不要知道這件事。

  他們架起火堆,等待著消息。

  寒夜漸深,遠方宮殿方向的轟鳴似乎暫時平息了一些。

  「吃吧,墊墊肚子。」斯年把食物分給大家。

  汪星空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立刻狼吞虎咽,含糊不清地說:「斯年大哥……你真是神了。要是我,連塊發霉的餅都搞不到……你怎麼做到的?」

  斯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在這裡,錢不一定好使,得懂這裡的規矩,知道什麼人能打交道,什麼人要避開。我看到了一個獨臂老頭,他以前是廚房打下手的,愛抽菸,我用半包菸絲換的這罐湯。」

  汪星空聽得一愣一愣的,他一直覺得斯年就是個喜歡耍滑頭的老兵油子,但這一路下來,他突然意識到,在這種極端環境下,斯年這種摸爬滾打的生存智慧,恐怕比莫言大哥那套正大光明的劍術還要實用。

  「哎,你們真是從明溪校園的副本里出來的?」這時,一直好奇的王珍珍憋不住了,問及汪星空和陳宇航。

  陳宇航張了張嘴,他總覺得自己從副本里出來,就是玩家們眼裡的npc,像是低人一等……

  「啪!」一個陽光的聲音響起,汪星空拍著陳宇航的肩膀,「是啊!我是陳宇航的好哥們!日子過得按部就班,上學、考試、聽爸媽嘮叨,太沒勁了。我想著人生不能這麼一眼望到頭,我們就下來了。」

  「真是汪哥啊!」筱曉也探來了頭,「我們在第三副本見過的,還記得我嗎?我是奶爸,我撿到了你的人皮。珍珍是我救的學生。」

  「啊哈哈哈……哈哈哈……這個嘛……」汪星空撓了撓臉,「其實大家都說,門徒遊戲是世界遊戲的冒牌貨。所以,那個,我應該,不是真貨吧……」

  他的記憶里根本沒有筱曉和王珍珍,他知道自己應該不是玩家們熟悉的汪星空。

  他也許只是個……冒牌貨而已。

  爸爸媽媽都是翟星人,而他的本質是npc,根本就無法相認吧……

  莫言見此,連忙解圍道:「到我了到我了。那個……大家好,我是學劍的,實力還可以,聽到這邊有護送任務,我就來幫忙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王珍珍頓時忽略了汪星空的尷尬,「劍門!逍遙子!」

  莫言瞬間臉頰爆紅。

  他還沒阻止,王珍珍蹦躂了起來,撿起一根木棍,唰唰唰一陣揮舞,鏗鏘有力地喊著:


  「韶華白首,不過一瞬。天道恆在,往復循環——」

  啊啊啊啊啊——莫言雙手僵住,臉頰通紅。

  他揮舞著手臂,想讓王珍珍別再表演了,他不要看這個啊!

  「大道之爭,吾輩又有何懼!」王珍珍筆直舉起木棍,仿佛刺破天空,高聲道,「劍門逍遙子之徒莫言,領教爾等高招!」

  「好了好了好了!」莫言臉頰紅潤,連忙拉著王珍珍坐下,「別別別,我喊你姐了。姐!停下。也不是每個場合都能用,必須是我有必死的決心時才會說這段話。算起來也就兩次啊!」

  「但是莫言大哥活下來了啊,不如說是必勝詞吧!」

  「嗯哼哼……」莫言頓時有些得意,又有些臉紅,「沒錯,必勝詞!」

  不過要是不勝,他也走不到今天,這應該叫作倖存者偏差……

  師父教過,戰鬥要一無所往,把任何顧慮都拋在腦後,心中唯劍。正是這番劍心,才讓他面對死亡毫不畏懼。

  旁邊的一對母女塔利亞和杭心聽著,塔利亞看向眾人,鄭重道:「我無比感激你們的到來,異界的勇士們。請你們務必不要在意一些自私者的言論,只要你們能救下這個世界,哪怕是取走我的生命都無所謂。」

  「您客氣了,我們沒有您想像的那麼偉大。」莫言連忙擺手,「當然,大哥是很偉大的!」

  「所以,我也無法理解……」塔利亞回握女兒的手,「怎麼會有母親……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他並不是罪惡的孩子,為什麼會那樣呢?」

  沉默持續了一會。

  沒有人能解答,或許只有林望安自己心裡清楚。

  「你兩呢,你兩還沒說呢?」為了打破沉默,汪星空盯上了筱曉和王珍珍。

  小情侶對視,笑了出來。

  「我和珍珍就是普通的玩家啊。」筱曉搭住王珍珍的肩,「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故事,也沒什麼愛恨史詩。和大多數玩家沒什麼不同,平靜地冒險,平靜地度過日子,今日的護送算是我們參加的最了不起的事件吧,以後說給鄰居親戚都有面子。」

  「嘻嘻,我們是為了攢以後買房的積分才來的。」王珍珍笑道,「要想以後過得好,得多攢點積分呀,冒點險就冒點險吧。」

  「我會保護珍珍的。」奶爸鄭重地拍了拍胸膛,「就算有高維擋在我面前,就算天地轟然倒塌!」

  王珍珍笑著錘著他的肩膀:「要是天地真的塌下來了,你要第一時間扛起來啊!」

  「從今往後,保證不讓珍珍受到傷害!」筱曉舉起手指發誓。


  他的信誓旦旦讓一群人哄堂大笑,火堆噼啪作響,每個人臉上都顯得紅潤。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來歷,不同的理由,一群人聚集在這裡。

  逃避平淡的冒險之心、報恩踐諾的俠義之情、受友所託的厚重責任、渴望幸福的甜蜜之愛……一群為了各自目標匯聚於此的同行者,分享食物、溫暖與愛。

  小小的篝火旁,陳宇航安靜地聽著,心裡湧起一股陌生的暖流。

  他來自普通的高中教室,沒有玩家們穿越世界見證無數悲劇的史詩,沒有羅瓦莎本地人的力量和傳承。他只是個被意外捲入的、再平凡不過的少年。

  好在他的身邊還有汪哥,與他一樣。

  坐在這裡,聽著這些來自天南地北的人們閒侃,少年好像逐漸理解了為什麼大人們喜歡過年坐在一起侃天侃地。無邊無際的浩瀚天空之下,任憑遠方大風大浪,世界仿佛縮成了一個小小的點,唯有最樸實的語言,緩緩托起了無數種傷痛、執著、牽掛、羈絆、願望、理想……

  是啊,即使只是短短的一瞬,即使人類相比於宇宙的浩瀚,真的只有短短一瞬……也不是毫無意義的。

  即使是註定被掩埋的沙海,即使腳印不會留下,此時的溫暖與感動……也是有意義的。

  那位救世主,蘇明安,他也是懷揣著相似的想法與願景,因此永不言棄嗎。

  他們就是想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哪怕有危險,哪怕只是個中二的孩子,那又怎麼樣。

  他不後悔來到這裡。汪星空這個好哥們還在身邊咋咋呼呼,而他也能將蘇明安託付的「鑰匙」安全送達,只要能和這群真實可愛的人們一起,走完這段路……

  他好像,真的什麼都不怕了。

  聖人很高,罪人很遠。

  他們是一群渴望幸福的,微笑著的普通人。

  ……

  羅瓦莎,中央國,聖殿廣場。

  「轟——!」

  支撐了無數紀元的宏偉聖殿,在一聲悠長的轟鳴中瓦解。彩繪玻璃化為齏粉,揚起遮天蔽日的塵霧與金色的光塵。

  塵霧未散,一道身影踏著廢墟走出。

  他踏著破碎的葡萄花與聖像的殘骸,背後仿佛有餘音流轉。

  頭頂的冠冕早已摔碎,繁複的聖袍化作了殘缺的披風,白與金的光芒流轉在他身後。

  「呼——」

  羽翼舒展的輕響。

  一對潔白、巨大、由無數片散發微光的觸鬚,自他背後優雅地展開,輕輕攏合,將他護在中心。


  當他緩緩舉起手中聖劍,破開塵霧的第一縷天光——

  所有目光,匯聚於此。

  苦戰至傷痕累累的玩家們抬起了頭;遠處的觀禮者們屏住了呼吸。

  在外部時間的感知里,他進入「聖座之間」不過片刻。當他再次走出,卻是象徵舊時代信仰核心的整座聖殿徹底崩毀,如同一個輝煌而沉重的時代,在他身後落幕。

  蘇明安腳尖輕點殘垣,身形如離弦之箭沖天而起。

  緊隨他身後的,是一位拍打著漆黑雙翼的身影,白髮沾染著未乾的血跡,在疾風中向後飛揚。

  「……是蘇明安。」

  「是蘇明安和呂樹。」

  「他們出來了,看來平安無事。」

  「徽赤殺徽碧是什麼情況?什麼陰謀詭計?」

  「幸好蘇明安沒事。」

  廢墟間,有低語隨風傳遞。看到蘇明安的一瞬間,幾乎每個玩家都露出了放鬆之色,宛如看到了令人安心的救星。

  蘇明安於空中穩住身形,抬頭望去。

  他看見了那個身影。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