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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1章 終章涉海篇【53】「太聖陽人魚與不

  第1621章 終章·涉海篇【53】·「太聖陽人魚與不罪會人來(7)」

  他們仔細望去,發現角落裡蹲著一位紅髮少女,她垂著頭,臉上滿是灰塵,像是躲藏此處。

  「那是八位主人公候選人之一時鶯,也是最不被看好的一位……」呂樹說,「她藏在這裡,估計是無路可走,我們正好雪中送炭,幫她贏得『海上盛宴』的勝利。」

  「幫她嗎?」路說,「她的勝率看起來不高啊,不考慮換個人?」

  「阿爾傑、艾蘭得、水島川空,這三個人肯定不行。」呂樹依次分析,「柏冉,神經病,不行。徽紫,也不怎么正常,不行。還剩下天裕、時鶯、徽白。」

  「希禮不是嗎?」林音歪頭。

  「希禮現在是凜族,她就不是主人公了,徽白頂上了。」呂樹說,「徽白找不到人。天裕遠在天空島,身份高貴不缺同伴。而我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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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道:

  「雪中送炭難。」

  他似乎是想到了一些回憶,很快收攏了情緒:「一個狼狽流浪的主人公,更適合我們。」

  一番討論之下,四人最終決定扶持時鶯奪冠。

  「嘩啦——!」林音幾聲大踏步站在高台上,展開一個黃色捲軸,開始大聲宣讀,「諸位,我要向你們介紹我們的神明。他乃是燈塔之主、舊神阿薩斯托,一百零二……」

  他們一邊傳教,一邊發放麵包和水,頓時,餓極了的人們感激涕零。

  「你們這樣傳教……就不怕耀光母神盯上你們?」千琴將呂樹拉到一邊小聲問。

  「那更好。」呂樹說,「幫蘇明安引走注意力,也是目標之一。」

  忽然,外面傳來小孩的喊聲:

  「——軍隊來了!!!」

  如同冷水潑進滾油,剛剛因希望而稍顯平靜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軍隊?他們怎麼會到這裡來?」

  「孩子!我的孩子在哪?」

  林音臉色一變,迅速收起捲軸。呂樹的右手按在了腰間的黑刀上,眼神銳利地掃向門口。

  「我出去殺……」呂樹還沒說完,路就握住他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有些時候,信仰比殺戮更好用。」路轉頭,看向六神無主的人們,高聲道,「誰有耀光母神的祭祀品,或是擺件、布匹、信徒衣物!」

  千琴瞬間明白,指揮著人們去找。


  「我,我有!我娘留下的。」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從懷裡摸出一個陶製小神像。

  「這個!這個行嗎?以前供桌布的一角!」一個男人撕下自己帶有宗教紋樣的碎布。

  「餐碟!以前分聖餐的餐碟……」

  「我這裡!一個掛墜!」

  「我的圍巾!是信徒集會發的!」

  「這個石片!上面刻了半個徽記!」

  不可思議。

  連生存都幾乎摧毀的絕境裡,與信仰相關的物件卻被紛紛翻找出來。

  人們捧著一個個破損蒙塵的「聖物」,臉上的神情從恐懼變成了祈求——昔日他們憎恨神明,今日他們卻必須依賴信仰求生。

  「這,這能行嗎?」呂樹身後,一個滿臉灰塵的小男孩怯怯道。

  「以前,我去過一些信仰重於生命的國度,有些居民就是把神像帶在身上苟活,因為射擊他們,就有可能打碎他們手中的神像,冒犯神明。」路很有經驗。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麼的……」林音忍不住說。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軍火商。」路露出和善的笑容。

  硝煙和塵土的氣息嗆入肺腑,人們一步一步往外挪。

  門外,是士兵們冷酷而警惕的面孔,鋼盔的陰影遮蔽了他們大半表情。

  人們走出的一瞬間,空氣凝固,時間仿佛被拉長。士兵們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只需一個細微的指令,慘劇便會瞬間上演。

  最前方幾個男人牙齒打著顫,臉孔因恐懼而扭曲,卻拼命地將神像緊貼自己的心口,彰顯在陽光下。

  陶像上,耀光母神那模糊的眉目在塵土下顯得格外「悲憫」。或許,這是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第一次如此「切實」地庇佑這群在塵埃里掙扎求生的可憐人——以一種他們和祂都未曾預料的方式。

  「——隨我高聲唱!」千琴大喊。

  她是曙光騎士,她衷心感謝自己學過聖歌。此時,這繁冗而枯燥的聖歌,成了他們的保命符。

  「克里琴斯,克里琴斯。」千琴唱道。

  緊隨其後的,是更多的人們。他們低著頭,身體在士兵冰冷目光的注視下篩糠般抖動:

  「——克里琴斯,克里琴斯。」

  他們以喑啞的嗓音,伴隨著斷斷續續的咳嗽,跟著她歌唱。

  「騎士,贖罪者,秩序者,頌唱家,天使與洛克薩。」千琴抬手,高聲唱。

  「——騎士,贖罪者,秩序者,頌唱家,天使與洛克薩。」


  仿佛牙牙學語的孩童,白髮蒼蒼的老人與青壯年們吟唱著頌詞,顫抖地捧著蒙塵的舊物,緩緩走過黑洞洞的槍口。

  「誕生,太陽,火焰與眼睛。」

  「——誕生,太陽,火焰與眼睛。」

  老人磕磕絆絆地拄著拐杖,孩童攥住大人的衣袖,猶如一群正在走過地獄之路的信徒,前方是引領他們離開的耀光母神。

  然而,呂樹清晰地知曉。

  此處無神。

  「南希苦行三千夜。」

  「——南希苦行三千夜。」

  士兵們冷酷的視線,如同探照燈般掃過人們懷中千奇百怪的「聖物」,他們面面相覷,眼中閃過幾縷遲疑。

  「嘆息傳頌神臨曲。」

  「——嘆息傳頌神臨曲。」

  歌頌耀光母神的歌聲越來越大,軍官鋼盔下的眉頭蹙起,即將命令開火的手掌懸停在了半空。

  「頌歌祝福遍人間。」

  人們像一群被驅趕向懸崖邊緣的羔羊,在士兵們沉默的目光下,在無數瞄準自己的槍口之間,一步,一步,一步地向外挪動。

  「祈禱賜福恩澤寬……」

  緩慢地、顫巍巍地、如同穿越布滿地雷的死亡地帶般,「螞蟻們」一步一步向前挪。

  「我借藍色月光去寫這宇宙的未知與浩瀚。」

  「你借曙光賦予我雙眸與安寧……」

  千琴按在劍柄上的手指,指節因過於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站在門口,騎士裝的身影在斜射的光線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如同一道沉默的界碑,分隔著門內的寂靜與門外的喧囂。

  塵埃在她身周緩緩沉降,無聲矗立在風暴邊緣。

  此處有神。

  此處無神。

  ……

  「世主宮殿是特別的,不在耀光母神管轄之內。」耳畔傳來嫵媚的嗓音,「在克里琴斯將這裡化為祂的同人前……多虧了樂子惡魔相助,唯有此處保留了一方淨土。」

  女性惡魔倚靠著鐵欄杆,面若桃李,眸若春風,一襲桃粉色長裙綴著深色蕾絲,高跟鞋宛如透明利劍,身後桃紅色尾巴一晃一晃。

  蘇明安悄然與她對視。

  此時,蘇明安已經離開了血池,現在不是動手時機,他等拿到鑰匙,再一舉搶到聖劍。

  「所以這裡敢信仰惡魔母神。」蘇明安說。


  「沒錯。」伊芙琳忽然湊近,吐氣如蘭,「克里琴斯奈何不了我們,我們才敢在這裡打造聖劍。」

  她的手虛虛滑過他的胸膛:「可惜呀,那些平民無法理解。這明明是這個世界唯一破除桎梏的機會呀。」

  蘇明安搖頭:「即使是為了打造聖劍,也無法改變作惡的事實。死去的人們不會因為理由是高尚的,就活該死去。」

  「對!」伊芙琳笑了,臉上泛上幾分羞紅,愉悅於蘇明安的發言,「如果像我們這種屠夫與劊子手也能走向幸福,那該是多麼荒誕。所以,惡人的結局只有死亡。只有死亡,能讓大眾稍微原諒惡人的罪孽,轉而換為更為值錢的眼淚,開始哀悼惡人的死亡呢。」

  她提起一桿素色菸斗,抽了一口,輕輕吐氣:「似乎只要惡人一死,大眾就會代替受害者原諒惡人,一切罪孽煙消雲散,反而稱讚惡人的大義凜然、忍辱負重,一切都是為了世界。」

  暖色煙霧撲面而來,帶著一股異域花香,蘇明安立刻後退,手掌擋在臉前,動作十分嫌棄。

  「呀,你不喜歡抽菸的人嗎?」伊芙琳點了點菸斗,立刻收了回去,「我以為這樣很帥,很有魅力,小孩子都喜歡。」

  蘇明安以為自己看錯了——他竟然在一個惡魔臉上看到了歉意。

  他記得自己開局看到的一本書《詭計惡魔的十三位情人約會記錄》……莫非都是後人的杜撰,祂其實是一個容易害羞的人?

  「你想做什麼?」蘇明安皺眉,「你可是殺了我一次,你要強行把我變成惡魔?」

  「你都拒絕了,人家不能逼你吧。」伊芙琳可憐兮兮地點了點手指。

  ……她之前可不是這麼溫柔的。

  「勸殿下一句,即使是敷衍,也不要輕易對惡魔許諾。」伊芙琳向前一步,附在他耳邊,「您之前違背了承諾,我才必須殺您一次。以後若是您再輕易許諾,我下的就不是殺手,而是帶走您的靈魂了……」

  蘇明安下意識想說「好」,立刻意識到這也是一種許諾,閉口不言。

  「伊芙琳·塔娜多絲·阿格里娜。」

  他聽到祂的笑聲,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

  「殿下,可要記住,我的名字。」

  「我不會告知徽赤您深夜外出,但是,再有下一次,您可得補償我點什麼~我的主人。」

  ……

  ……這個世界的惡魔真的危險。

  蘇明安走在回去的長廊上,想到惡魔母神對易頌的種種,一陣惡寒。下次一定要離惡魔遠遠的,尤其是這種不正經的。


  忽然,他一陣暈眩,捂住額頭,感到耳邊響起一陣陣若有若無的幻聽。

  「我愛你……」

  「我……愛你……」

  「明安……你是我的孩子,媽媽永遠愛著你……」

  ……誰?

  他猛地環顧四周,唯有廊下燭火搖曳,窗外草木靜寂,藍月無聲。

  他大口喘息,扶住牆面,額頭抵住柔軟的繁花壁紙,休息片刻,耳邊聲音漸漸消去。

  ……是林望安?他仔細回想剛才聽到的聲音,感到極為模糊。她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線,除非耀光母神「好心」把她也寫了過來。

  他確認四下無人,繼續返回,正當他要回到房間,忽然看見長廊上站著一個人。

  金髮碧眸,戴著眼鏡,手持一本書卷,文質彬彬。

  ……帝師,徽碧。

  「一隻蝸牛不小心摔了下來,它會怎樣?」忽然,徽碧開口。

  蘇明安頓時停住,警惕看去。

  卻見徽碧只是望著手中書卷,喃喃自語:「它會很尷尬,因為它摔了個四腳朝天。」

  蘇明安思索著徽碧在說什麼哲理,半晌後反應過來——徽碧這不會是在講冷笑話吧。

  半夜站在走廊上一個人講冷笑話……

  蘇明安無語離去,這徽家人梅姨閣詩人。

  徽碧卻視線微動,望向蘇明安離去的背影:

  「為什么小明的書包總是很重?」

  「因為裡面有歷史書、地理書、數學書……全是重量級的書籍。」

  ……

  回到房間,蘇明安望見桌上有精緻的餐點,附著紙條:【既然殿下在睡,餐點放在一邊,想吃熱的請呼喚我的名字。——珀洛】

  「我記得,珀洛是第一次世界遊戲的榜前玩家洛克……」蘇明安記得那是一位精明聰慧的偵探青年,漫長歲月流過,竟變成了一位好賭好酒的惡魔。

  究竟是失去記憶前的洛克是本人,還是在羅瓦莎重新成長的珀洛是本人?已經變得截然不同的兩個人,還能算作同一人嗎?

  蘇明安收起分身,躺在床上,好不容易有了睡眠的機會,他閉上眼睛……

  意識瞬間昏沉,他意識到不對勁,正常的睡眠並非如此,他想睜開眼,身體卻像被什麼壓著,沉入了深深的夢魘。

  ……是徽赤嗎?他果然不希望蘇明安醒來,還想把持大權,所以想用夢魘困住他。

  忽然,眼前一亮。

  ——蘇明安成功睜開了眼。

  入眼卻並非房間,而是一片琳琅滿目的糖果屋。屋檐是巧克力,玻璃是水晶糖,花園裡生長著棉花糖。披著紅綢布的小國王握著權杖,站在萬民簇擁之間。

  蘇明安反應過來,這裡仍是夢。

  ——「第十故事·太陽魚不會來」,是「第八故事·聖人與罪人」包裹的一場永恆之夢。

  有人被困在了夢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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