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結束】

  第946章 【結束】

  改變修法雷爾的過去，只需要謹記一件事。

  切不可以讓他發現有外在事物出現。

  

  這裡面的門道就很多了。

  比如莉莉安不可以使用時間魔法，因為會被記錄在故事的檔案中，未來的修法雷爾一定能發現。

  在這就是不要出現在他面前，理由不必多說。

  這個劇本偏向「克蘇魯」世界觀。

  修法雷爾這時候的劇本任務是擊敗某個藏身於地下世界的「惡靈」。

  然而他完全不做主線任務。

  理由是「難度太大，不如先把異世界通道打開，然後去其它世界升級」。

  幸好茶白提前把這世界的隱藏B0SS都幹掉了，不然真的能讓修法雷爾跑了。

  即便如此，修法雷爾也帶著一大票人開始浩浩蕩蕩的支線任務洗劫。

  修法雷爾的腦力極強，記憶力也很好，但要把他引導向穆蘭的故事，讓他未來在某個場合想到去穆蘭的世界，就必須製造一系列的巧合，讓穆蘭身上的一些事物出現在任務過

  程中，且不被世界樹甄別到。

  只有莉莉安能做這件事，拜索倫所賜，她現在的身份還是「外宇宙的NPC」。

  a i —

  四眼兒到了現在這一步依然在頂天。

  最後兜兜轉轉，在一個隱藏任務里，莉莉安下手了，把穆蘭的「魔力因子」變成「玻璃球」，然後通過製造一系列巧合，讓附近城市出現了針對該隱藏B0SS的委託任務，先利用另一個巧合讓一群亡命徒出發，在他們出發的路途將那個「穆蘭的玻璃球」放在必經之路上，讓這群家帶上，最終這群傢伙一定會失敗，並被吃掉。

  就這樣，穆蘭的魔力因子順理成章的、巧合的、無形的————塞進隱藏B0SS的身體裡。

  既然修法雷爾很像李諾，應該會把生物的軀殼當做寶箱看待吧？

  果然————

  在打敗了那個隱藏BOSS之後，修法雷爾真的去解剖BOSS屍體去了。

  「那傢伙到底在幹嘛？」

  和他同行的隊友在嘀咕。

  「很明顯，他在解剖屍體。」

  「那可是克蘇魯的古神啊，解剖就不怕出事兒嗎？」

  「修法雷爾是個瘋子，他出事沒準就變正常了。」

  面對質疑，修法雷爾不爽的吼道：「你們這群傢伙也是寶箱，別看不起人！」

  「喂，別胡鬧了，老兄，咱們的獎勵已經拿到了！」

  「閉嘴！真正的獎勵往往沒有面板提示，一群白痴！」然後他從B0SS巨大的身軀中央，找到了魔力因子的殘留痕跡：「哈哈哈哈哈哈！找到了！」

  【某白痴女神的因子碎片】

  【品質：垃圾】

  【效果：無】

  【簡述：某個腦子不聰明的女神的魔力因子，因為維度過高無法甄別她的存在位置，她說「如果遇到麻煩就來找我吧，我可是個善良的女神」】

  這個因子碎片突然在他手中化為青焰消失。

  「白瞎了，修法雷爾！」

  「該死————」修法雷爾皺著眉頭：「還以為是什麼寶貝————」

  此時遠處觀察的莉莉安傳遞出信號：「成功了。」

  接下來就是穆蘭的主場。

  在修法雷爾等人從那個打B0SS的地方出來後，穆蘭啟動「隱藏」的能力，從他們身邊過去，與修法雷爾擦肩而過時，這個敏感的男人瞥到了她的身影。

  穆蘭用自己的魔力給他傳遞了一個信號。

  「未來或許會見面的。」

  她就這樣消失在修法雷爾的視野中，眾人看到他愣在原地，便問他怎麼了，但修法雷爾只是呆愣的搖了搖頭。

  「這是什麼啊————」

  修法雷爾的大腦里，有個類似「笑面鴇」的事物一閃而過，是穆蘭用魔法給他注入的一段稍瞬即逝的記憶。

  這時，遠處的茶白對著空氣說道：「世界樹，拜託了，你能做到一些事情，這裡是漫畫的領域。」

  正在翻看這段故事的世界樹核心將手指按在紙張上，心中默念一段內容，讓它成為漫畫裡的劇情。

  【這裡是世界樹】

  【偵測到特殊能量】

  【隱藏線：「笑面鴇」，將在某一天，決定你的未來】

  修法雷爾聽到了世界樹的聲音。

  似乎是看到了更加高維的存在，他如是想到————不過「笑面鴇」是什麼？

  這段記憶，湧入了他的存檔，成為一個新的故事，因為【殘血者】的單一平行線，修法雷爾的記憶被覆蓋。

  「還需要做什麼嗎？」穆蘭回到茶白身邊。

  「不需要了。」茶白說道：「做的太多，有可能會起到反效果，他未來無論如何都會變成「笑面鴇」，讓這件事成為驅動他的動力之一就行了。回去吧。」

  大會長莉莉安出現在旁邊，說道：「貿然回去，時間線對不上，穆蘭，你一會兒變成列車後，我給你注入一些特殊的魔力。」

  穆蘭：「好。」

  她變成了列車，茶白開啟空間門，強行讓這個劇本暫時結束。

  列車在漫畫中，撞開了畫框。

  車頭的位置，莉莉安將所有魔力注入其中，她們在劇本里停留太久了，時間線已紊亂。

  她必須將時間調整到她們離開後不久的位置。

  這太難了。

  當列車衝破漫畫的邊界，駛入世界樹核心區域時，莉莉安的身軀開始像素化。

  她轉過頭，對茶白露出一個極淡的笑，然後整個人碎裂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大會長死了。

  茶白從列車中走出，腳踩在由流動線條構成的地面上。

  「不只是大會長————」

  茶白能感覺到，大家的氣息幾乎都消失了。

  「嫂子————」

  穆蘭在她身後輕聲喚道。

  茶白回過頭。

  穆蘭的身影正在變淡，像褪色的墨水。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連聲音都發不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散了，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穆蘭————」

  【你們改變了時間，但你們的維度沒有外面那些人高，所以一定會承受代價】

  世界樹核心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祂依然跪在地上，由線條構成的身體微微顫抖。

  「我————為什麼沒事？」茶白低頭看自己的手。

  【你的體質足夠在任何衝擊下生存。但仔細看看你的線條】

  茶白抬起手臂。

  皮膚上那些構成她形象的漫畫勾線，正在閃爍不穩定的斑點，像接觸不良的顯示屏。

  她也在被維度攻擊侵蝕。

  只是史上最高的體質讓她勉強維持存在，這也是李諾之前就察覺到、才敢放心讓她執行計劃的原因。

  「如果我們成功，能讓大家都回來嗎？」

  【你們或許成功了。但————我不知道你們的行為是否真的能成功】

  「請正面回答。」

  【能。但是————你們能成功嗎？】

  【國王已經來了，但奪取我權能的暴君正在刪除他的檔案】

  【李諾和法官的戰鬥陷入僵局，兩人都無法徹底壓倒對方】

  【就算你們改變了過去，要用什麼方法讓這些改變「生效」？】

  【我只是個程序。我計算不出邏輯之外的答案】

  【你也是個程序。你，又怎麼計算？】

  茶白沒有回答。

  這裡是李諾的漫畫世界，外界無法闖入。

  自李諾給她最後那一吻起，她的故事線就已成型。

  只要順著李諾預設的劇情走，他腦中的想法就會以旁白形式浮現在她眼前。

  可現在，李諾正與修法雷爾死斗。

  兩人的維度激烈碰撞，干擾了一切信息的傳遞。

  茶白————看不到旁白了。

  「我許願。」

  她啟動了【聚焦者】最後的權限。

  「即便付出生命代價也無所謂。我希望，讓修法雷爾的故事，被李諾的故事徹底覆蓋。」

  話音剛落，茶白周身進發出神聖的光輝。

  純粹的白光填滿了這個黑白漫畫世界，每一根線條都在光芒中顫抖。

  世界樹核心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種————無法理解的東西。

  仿佛是開天闢地時的原初之光，是故事誕生前的空白，是所有可能性坍縮成現實的那一瞬。

  茶白————到底是什麼？

  世界樹核心的「腦力」無法計算出她的根源。

  茶白手腕上的【命運之環】開始瘋狂轉動，指針劃出殘影。

  她抬起頭，望向漫畫世界虛構的天空，那裡本應是畫框的邊緣，此刻卻仿佛真的通往

  某個更高的地方。

  「請讓一切順理成章地推進下去，這是我最後的願望。」

  「請讓李諾，獲得最終的答案。」

  命運的軌跡，在這一刻開始轉動。

  過去的畫面如潮水般湧現，諾維格瑞的雨，獵魔人的徽章，第一次遇見李諾時他死魚般的眼神，馬爾傑的機械工坊，索倫推眼鏡時的反光，小舞哼的歌，娜娜米的吐槽————伊卡洛斯的空賊們，尼爾世界的鋼鐵廢墟，鏡子大師的陰險笑容————還有那月光下，像心愛之人求婚的機械少女。

  這些記憶化作具象的卡片，從她身邊飛旋而起，如暴風般衝出漫畫的牢籠，湧向外面的現實。

  修法雷爾感到一陣異樣。

  這一瞬的恍惚，讓李諾的手杖結結實實抽在他臉上。

  法官倒飛出去，撞碎了三層空間壁壘才勉強停下。

  他從廢墟中爬起，晃了晃腦袋。

  暈眩感襲來。

  是記憶在重組。

  迴廊歷21年————某個克蘇魯風格的劇本————隱藏B0SS的體內————那顆化為青焰消失的玻璃球————蒙眼女神的魔力因子————觸發的隱藏線————

  後來他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那時穆蘭所在的空間尚未誕生，「終焉」也還未出現。

  直到他創辦「救贖」，直到李諾出現，這段記憶才被世界樹重新提起，歸檔。

  時光荏苒。

  黑商人時期，眼看李諾即將大成，當時修法雷爾有些急了。

  他瘋狂尋找能快速解決國王的方法。

  原本的軌跡里，他該利用【臨界者】的能力提取出答案。

  但茶白的願望改變了這一切。

  記憶被悄然替換。

  他「想起」的，是那個蒙眼少女，是「笑面鴇」。

  「笑面鴇！卡爾以前就是「終焉」的人，他的弱點出現在終焉」也沒錯啊！」

  在這個新生的故事線里，修法雷爾並非沒有懷疑過。

  但那時作為黑商人的他，距離此刻茶白的維度太過遙遠，他「不配」想到真相。

  命運將他拉回了應有的軌跡。

  只是這一次，是李諾通過茶白，影響了他。

  因此，修法雷爾被後來的「救贖迴廊」滲透。

  因此，在這一刻————

  修法雷爾的維度，被李諾的維度，暫時壓制了。

  「李諾————」

  他盯著【殘血者】，牙齒咬出了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想到竟然是「笑面鴇」！」

  李諾走向他，一言不發，打了個響指，讓世界根據他的意志變化。

  漫畫領域，占領大千世界！

  從漫畫中世界樹核心的領域開始，漫畫線條開始向外延展，最終將一切覆蓋。

  「怎麼回事？」

  國王望著驟然褪色、化為黑白線條的世界，眉頭微皺。

  不遠處，暴君的身軀已支離破碎，修復機能徹底停擺。

  但她抓住了世界樹能量外泄的剎那，伸手攥住漫畫的格線，將漫畫中世界樹核心的權能強行扯出，塞進自己瀕臨崩潰的軀殼。

  【刪除國王檔案，立即執行！】

  指令下達的瞬間，國王的身體開始消散。

  從頭頂開始，化為閃爍的數據粒子，一寸寸湮滅。

  很快，半個頭顱已消失不見。

  可他卻笑了。

  「只要破掉漫畫的「機制」，就等於破掉你的權限，對吧？」

  暴君瞳孔驟縮。

  國王僅存的半張臉扯出猙獰的笑意，一拳轟出！

  轟向那些構成漫畫世界的「格子線」。

  咔嚓。

  無形的規則碎裂聲。

  覆蓋在暴君身上的漫畫權限，像被砸碎的玻璃般崩散。

  她最後的力量源泉被掐斷，能量如決堤般從體內傾瀉而出，身軀迅速還原，變回最初的「暴君」形態。

  但此時的她，數據已被國王破壞得千瘡百孔，甚至連一個普通的Iv99玩家都不如。

  她絕望地抬起頭。

  半個腦袋消失的國王，一拳貫穿了她的胸膛。

  手指收緊，捏爆了那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暴君最後看到的，是女武神瓦爾基里的殘影，在意識深處一閃而過。

  「真是————該死啊————」

  路西斯，死亡。

  國王沒有停留。

  他一腳踩碎地面，從漫畫格子的裂縫中躍下，直墜向下一格，來到了李諾和修法雷爾交戰的漫畫格子裡。

  修法雷爾看到了國王出現，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最後的準備。

  李諾對國王打了個響指，喊道：「干他！」

  「不用你指揮！」

  國王落在地面，瞬間起速，李諾跟在他身後。

  兩人沒有交流，卻像共用一個大腦。

  李諾的鞭刃掃向法官下盤，國王的拳風封死上空。

  修法雷爾向後閃開，剛要發動言出法隨，國王遠程的一拳轟在他喉嚨上。

  指令碎裂。

  法官咳出血塊，李諾的鞭刃已纏住他左腿，像素火焰順腿蔓延，將那條腿的數據結構徹底燒毀。

  修法雷爾咬牙，發動【救濟者MAX】，但國王的手已按在他頭頂。

  國王咧嘴：「我讓你修。」

  他的五指刺入法官頭顱，直接入侵數據層。

  修法雷爾體內的修復程序開始錯亂、倒流、自相矛盾，腿沒有恢復，反而連右臂也開始數據崩解。

  李諾抓住這瞬間，手杖刺穿法官心臟。

  法官僵住。

  他看著胸口的手杖，看著國王按在自己頭頂的手。

  「你們————」

  兩人同時發力。

  國王的手向下一按，修法雷爾從頭頂開始數據崩潰，像被刪除的文件般逐層消失。

  李諾的手杖向上一挑，將崩潰的數據徹底攪碎、打散、化為無法復原的亂碼。

  修法雷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已沒有意義。

  國王的拳與李諾的杖，在這一刻達成完美的同步。

  【認真一拳】！

  【只舔一次】！

  兩股超越世界樹極限的力量，在法官體內交匯！

  數據徹底湮滅的光。

  修法雷爾的身軀，從分子層面被轟成粉末。

  漫畫格子開始崩塌。

  蹦出了旁白。

  【法官的身軀已經支離破碎，靈魂已經被消滅】

  【可是他還一息尚存】

  【他不會這麼輕易的死亡】

  李諾抓住國王的手，縱身躍出畫框。

  兩人跌回現實的巴塞爾，在一個沒有被漫畫覆蓋的巴塞爾，李諾手中攥著那本漫畫書。

  他直接點燃像素火焰。

  白色的火舌吞沒了書頁。

  格子、線條、對話框、背景，一切都在燃燒。

  火焰中，隱約能看到修法雷爾最後掙扎的身影，他想衝破畫框，想從二維逃回三維。

  但李諾握緊了拳頭。

  「直接灼燒你的本體！」

  【外宇宙————】

  【修法雷爾留在那裡的感受到火焰的侵襲】

  火焰暴漲。

  漫畫裡，修法雷爾的靈魂伸出手，在火中化為灰燼，然後是手臂、肩膀、頭顱。

  最後，連灰燼都被火焰舔舐乾淨。

  李諾鬆開手，漫畫書落地，燒成一撮黑色的餘燼。

  風一吹，連餘燼都散了。

  他和國王佇立著，久久不說一句話。

  直到李諾面前出現了面板。

  【主線：開始與結束】

  【任務要求：擊敗敵方主將】

  【主將：世界樹&修法雷爾】

  【主將：女武神&；李諾】

  【任務更新：女武神死亡、世界樹（暴君）死亡、修法雷爾死亡】

  【任務已完成：獲勝「李諾」】

  「看來結束了？」國王問道，他從李諾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釋然。

  國王側過頭，從李諾臉上捕捉到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釋然。

  李諾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啟動了某個在戰鬥中悄然埋下的能力，那是與修法雷爾廝殺時，默默印在對方身上的標記。

  【獵魔人的印記】

  【對自己領域內特別鎖定的「惡魔」或強大「妖魔」目標打下狩獵標記。被標記的目標，無論逃往何處，都無法逃出你的控制範圍】

  感知如蛛網般鋪開，掃過每一寸空間，每一段數據流，每一個維度褶皺。

  沒有。

  哪裡都沒有。

  「找不到了。」

  李諾睜開眼，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他簡直不敢相信。

  贏了？

  真的————贏了？

  一股滾燙的情緒從胸腔深處湧上來，沖得他喉嚨發緊。

  他繃緊臉，死死咬住牙關，不讓嘴角上揚，不讓那聲幾乎要衝破喉嚨的笑溢出來。

  不能笑。

  還不能。

  他轉過頭，想對國王說點什麼。

  「我沒法再留下去了，剛才的一切耗盡了我的能量————幸好結束了，李諾。」

  國王消失了，在那之前，把衣兜里的玩偶們交給李諾。

  「安吉爾還在等我。」

  李諾看著掌心這群變成了玩偶的傢伙們————馬爾傑、小舞、陳壽、婷哥————這群混蛋們，他終於露出了笑容。

  茶白用空間能力將他召喚到了世界樹核心面前。

  李諾眼前一花，下一秒已站在那片由流動線條構成的空間裡。

  茶白撲進他懷裡，手臂環住他的脖子，用力到幾乎要勒進他的骨頭裡。

  她的臉埋在他肩頭，身體在微微發抖。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諾怔了怔，抬手輕撫她的頭髮。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跪在前方的世界樹核心。

  「結束了嗎？」他問。

  【結束與否，看你們了】

  面板再次浮現，文字一行行刷新：

  【主線：開始與結束】

  【任務獎勵：重塑迴廊】

  世界樹核心緩緩躬下身，線條構成的身體彎折，做了一個古老而莊重的行禮姿勢。

  【劇本，結束】

  【重鑄，開始】

  【死亡的人，會在救濟者」的手中慢慢活過來】

  【但請給世界————一些時間】

  最後一行字浮現時，李諾終於鬆開了緊咬的牙關。

  他閉上眼，將臉埋進茶白的發間。

  「好————」

  高興的情緒過去的很快，取而代之的是戰爭之後的茫然和無奈，大家都死了，馬爾傑的靈魂也出現了問題，連穆蘭都被波及到————什麼時候所有人才會回來，只能交給時間了。

  茶白抱著他的雙臂又緊了緊，仿佛在告訴他，有她在，會過去的。

  「嗯。」

  「嗯。」

  【結束】

  半年後。

  伊卡洛斯，礦區都市。

  空賊的飛艇在起降台緩緩降落，工人扛著貨物往來如織。

  錯落的磚石房屋間升起煤煙，蒸汽管道嘶嘶作響。

  鏡頭順著狹窄的巷道拉遠，落在一棟三層小旅館的二層走廊上。

  茶白正跑過那裡。

  她跑得很慢，為了不撞死路人，刻意壓著速度，但依然快得像一陣風。

  白色短髮在身後揚起，鞋跟叩擊木地板的聲音清脆急促。

  她猛地推開走廊盡頭的屋門。

  「李諾！」

  「啊？」

  李諾坐在書桌前，叼著鉛筆抬起頭，眉頭習慣性地皺著。

  他看見茶白穿著黑色長裙、黑色高跟鞋、黑色絲襪站在門口，活像個趕著去參加葬禮的年輕寡婦。

  「誰死了？」他問。

  「什麼誰死了————」茶白氣呼呼地走進來，裙擺隨著步伐輕晃。

  自從世界樹一戰後，她失去了大量魔力。加上世界樹本身受損，恢復速度比預想中更慢，她現在連快速奔跑都得小心翼翼。

  「我，我收到了「檻」里的消息，馬爾傑要活過來了。」

  「啊————這樣啊。」

  李諾一點都不驚訝。

  「那傢伙肯定會活過來的啊。」

  但茶白一臉期待：「不是這樣啊。」

  李諾笑了：「你想的是，他會來看咱們？」

  茶白點頭，笑得很開心，她很想馬爾傑，這半年來，每一天都擔心馬爾傑沒辦法活過

  來，現在就踏實了。

  「還有，」她走到廚房，把燒開的水倒進茶杯，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出門本來是要去存錢的：「機械邪教那邊有傳聞，雅科爾遞來消息說————大概在《尼爾》世界的一周內，他們會啟動邪神復活的計劃。我想去看看。」

  「李諾？」

  見他沒有回應，茶白從廚房探出腦袋，輕輕喚了一聲。

  「哦，沒事。」李諾咬著筆桿：「我還在想————最後的時候，還是沒學會【殘血者MAX】。」

  「需要真正的絕境才行。」茶白端著茶杯走過來，放在他手邊，低頭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是國王的出現打破了平衡。不然你同時面對法官和暴君，恐怕真的會覺醒那個能力。」

  她直起身，笑著問：「我的大英雄，要不要一起去見證邪神的復活？」

  「不要。」李諾撇嘴：「哪有救世主主動上門的？應該他們帶著禮物來看咱們才對。」

  「好啦，就當陪我一起去嘛。」茶白高興地搓他的臉，目光落在桌面的畫稿上：「新的漫畫？」

  「嗯，《白潔大戰克蘇魯》快完結了，在準備新故事。」

  「這次畫什麼？」

  李諾指了指自己，他對茶白說：「名字已經想好了，《英雄之書》。」

  電視的屏幕上，男人對女人說：「名字已經想好了，《英雄之書》。」

  蹦出了字幕。

  【那件事半年之後，一切塵埃落定】

  【隱藏結局：英雄，已達成】

  【總導演：修法雷爾】

  【策劃：修法雷爾】

  【美術：修法雷爾】

  【運營：修法雷爾】

  【劇本：修法雷爾】

  【代碼：修法雷爾】

  【製作商：世界樹】

  字幕從電視屏幕里蹦出來，湧入了擺在地上的書。

  這本書翻開，吸收了所有的內容，然後緩緩的合上，書名是《英雄之書》。

  修法雷爾將這本書撿起來，書籍在手中變成了數據球。

  【「殘血者」的檔案】

  【品質：史詩】

  【效果：記錄「殘血者」李諾的故事的遊戲代碼】

  【簡述：可以給予發行商，做成遊戲】

  「哈————」

  修法雷爾將數據球送入口中，吞咽下去。

  喉嚨里傳來灼熱的觸感，像吞下一顆微型的太陽。

  「真危險啊————」他低聲自語，指尖輕觸脖頸：「差點就被徹底刪除了，沒想到是笑面鴇」

  他抬起眼，望向數據流盡頭那片虛構的天空。

  「但是，李諾————卡爾————」

  嘴角緩緩扯開，露出一個冰冷而確鑿的笑。

  「我贏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