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遲來的愛和坦蕩的愛
第735章 遲來的愛和坦蕩的愛
遲遇很快拿著晚餐回來。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李阿姨突然笑吟吟的看向自己,好像還多了幾分慈愛。
遲遇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鄧梔依然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甚至感覺「生」的氣息又少了幾分。
仿佛李蘭心是肉體上的消瘦,而鄧是精神上的泯滅。
直到吃飯的時候,李蘭心夾了一口西藍花,終於開口說道:「小遲啊,最近你有沒有什麼假?」
「我?」
遲遇眼神動了動:「提前和領導說一聲,應該是可以的,阿姨有什麼我要做的嗎?」
「不是我的事。」
李蘭心欣慰的看了看兩個年輕人,飽含殷切寄託的說道:「你和梔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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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
遲遇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能感受到李姨對自己的好感,更清楚李姨對鄧的影響力,所以這些天總來醫院這邊幫忙,只是沒想到很快就有了「成果」。
「你下周有沒有空?」
這時,始終低頭撥弄著碗裡米飯的鄧梔,突然的問道。
不過聲音很平靜,簡單到像在陳述一件工作安排:「下周有空的話————我們把婚禮辦了吧。」
「婚、婚禮?」
遲遇幾乎是脫口而出,心臟在胸腔里猛地撞擊了一下。
下一刻,巨大的驚喜如潮水般湧來。
鄧條件多好啊,事業編制的六級技術崗(相當於體制內的副處級),相貌氣質出眾,獨生子女,家裡在廣州還有套房,以前還沒談過戀愛————
更重要的是,自己也很喜歡她,屬於是一見鍾情。
「怎麼,小遲你不願意啊?」
李蘭心看到遲遇呆在那裡,故意這樣問道。
「不是!當然不是!」
遲遇激動得手都有些抖,他扶著眼鏡,掩飾發燙的耳根:「我只是————只是沒想到這麼快。那、那酒店定在哪裡?」
「剛才陳著幫忙問了,香格里拉酒店可以承接宴席。」
李蘭心接話道:「而且人家看在陳著的面子上,可以把下周的周末空出來。」
「香格里拉?」
遲遇愣了一下。
那家開業剛滿一年的五星級酒店,如今已經是廣州婚宴的新標杆,他參加過本地同事在那裡的婚禮,排場、環境、服務都沒得挑。
當然,價格也高昂的得讓人心驚。
遲遇雖然未來一片光明,可眼下畢竟是個虛職,還沒有轉化成實際審批權。
父母在茂名鄉下,一年都掙不到幾個錢,自己讀書的學費都是借來的,工作後才逐漸還完。
在香格里拉酒店舉辦婚宴,他確實從未想過。
但是,遲遇又不想在李蘭心面前退縮。
陳著看出了遲科長一閃而過的猶豫,於是主動說道:「酒店那邊有我朋友,婚宴可以先辦著,錢的話不著急給,辦完一起結算就好了。」
陳著沒有大包大攬的表示「錢我來給」,那樣對於一個即將結婚的男人,多少算是一種侮辱。
換成這種說法,既保了遲科長的面子,也不會讓他為宴席花費感到苦惱。
不僅如此,陳著還說道:「我有個朋友是婚禮策劃師,讓他們過來設計婚禮流程吧。」
這也是一種顧及遲遇面子的說法。
實際上,陳著的意思就是打算把這場婚宴從裡到外全包了。
遲遇握著筷子的手心一緊。
他是市委的副科級幹部,這點潛台詞還是聽得懂的。
這就相當於什麼?
結個婚自己什麼都不用出,不僅可以風風光光地娶回多少男人傾慕的鄧,甚至連房子都不著急買了。
平平淡淡的一頓飯,遲遇卻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
吃完以後,鄧梔起身收拾飯盒。
「你去照顧阿姨吧。」
遲遇伸手打算接過剩菜殘羹:「這些我來清理就行了。」
「不用。」
鄧下意識的後退一步,不讓遲遇觸碰到自己。
遲遇怔了一下,還以為都要辦婚禮了,對自己的態度會有些改變。
但是那種無聲但堅決的距離感,依然橫亘在兩人之間。
不過沒關係,遲遇仰頭看了一眼窗外朦朧的月亮,心想結婚以後就好了。
日子長了,人心總是能暖過來的。
過了一會兒,李蘭心打了個哈欠,她本身體力就不足,今天又尤其的興奮,早早已經有了困意。
陳著和俞弦準備告辭離開。
「遲科,你也回去吧。」
鄧梔開口道,依然禮貌而客氣,像是隔著一道透明的屏障。
「你要不要回家休息一晚。」
遲遇好像沒聽到這生疏的稱呼,關切的對鄧梔說道:「我留在這裡照顧阿姨。」
這是以前遲遇從未提過的要求,但現在不一樣了,眼前這個女生,她即將是自己的妻子。
「不用。」
鄧梔拒絕的沒有一絲遲疑:「我送你們去電梯口。」
這個回答也在遲遇的預料之內,他輕嘆一口氣,拎上公文包離開。
關於【領證】這個事,遲遇沒有多問。
鄧梔這樣的女孩子,既然願意舉辦婚禮,一紙證書不過是水到渠成的形式。
她重諾,也重責。
哪怕是違心的,但是婚後的名分,也會讓她做好一個妻子的角色。
醫院電梯「呼呼」的下沉,陳著牽著俞弦站在一邊,遲遇獨自站在一邊,大家都比較沉默,似乎都沒有尋找話題的興趣。
到了一樓的時候,陳著他們要去停車場,遲遇要去搭乘晚班公交車,即將分道揚鑣。
「遲科。」
陳著停了一下腳步,交代道:「我待會兒建個回信群,把你們和婚禮策劃,還有酒店對接的人都拉進來。具體細節你們直接溝通,這樣方便一些。」
「好,謝謝陳總。」
遲遇客套的應下,站在原地卻沒有立刻離開。
看著陳著越走越遠的背影,遲遇喉結滾動,似乎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最終,他還是在猶豫中喊道:「陳總,請等一下。」
陳著轉頭,遲遇小跑著過來,呼吸微促,手裡捏著一張淺藍色的銀行卡。
「這是我的工資卡。」
遲遇將銀行卡遞過去:「工作三年存的所有錢,除去還款的剩下都在裡面。大概四萬多點,銀行卡密碼是353637。」
陳著一挑眉,語氣平和的問道:「給我做什麼?」
「我自己的婚宴,沒道理讓你墊付,但我確實辦不起香格里拉的婚禮,可是又不想梔梔受委屈。」
遲遇篤定的說道:「婚宴中所有花費麻煩您記個帳,我以後一定會全部還回去的。」
晚風不疾不徐,拂著寥寥歸人,也成為遲遇滿腔熱誠與窘迫之間,唯一的緩衝。
陳著想了一下,把銀行卡推了回去:「遲科,這錢你留著,梔梔姐是潮汕人,他們那兒嫁娶講究穿金,你去挑幾件像樣的金飾送她。」
見到遲遇還想說什麼,陳著止住他未盡的話,轉身擺擺手說道:「早點休息,晚安。
「」
寶馬X5緩緩駛過中大醫院門口的減速帶,上了內環後開始加速。
陳著開了一點窗,散著車廂里的沉悶,音箱裡播放著周杰倫的《時光機》。
「閉上眼回到過去——————倒數找你————想要叫你看仔細————已經離去————」
歌詞的闡述里,好像在反覆描摹一場錯位的相遇,太早或太遲,都是時間的誤筆。
晚上不堵車,只聽了幾首歌就進入了番禺大學城的地界。
陳著把窗戶拉起來,車廂間安靜下來,他也和魚擺擺聊起了天:「要不是遲科最後跑來遞卡,我都差點懷疑我爸看人的眼光了。」
陳培松對遲遇評價是「品德還不錯」。
——
但「品德還不錯」的人,哪能心安理的坐視自己婚禮,全部都由女方那邊掏腰包呢?
幸好,最後遲遇的舉動,還是印證給了老陳的判斷。
當然要是能早一點就好了,比如說在病房裡的時候,遲遇就有這樣的表現,而不是掙扎到快要分開的那一刻,才終於下定決心。
這說明在他心裡,還是有「利益」滾動過的痕跡,不過最後選擇了「情意」。
「你想的那麼複雜啊,我就沒想那麼多。」
俞弦靠在椅背上,輕聲感慨道:「我就是覺得梔梔姐對遲科長沒什麼感情,嫁過去日子怎麼辦呢?」
陳著自然明白這場婚姻既倉促又無奈。
但是自己怎麼開口呢?勸梔梔姐「別嫁」?說「你不幸福」?
現實早鋪開一張綿密而沉重的網,李姨沉疴難愈的期盼、遲遇聰明真摯的殷勤、還有一個看似安穩順遂的將來————
每一條線都那麼合理,那麼「正確」。
規勸,往往是對那些執迷不悟的人。
但是對於清醒著選擇這樣未來的梔姐,她無疑想過之後的代價。
無非是沒有愛罷了。
「說不上誰對誰錯,但我要是梔梔姐————」
陳著說到一半,突然改口問道:「俞大畫家,你爸勸你這樣嫁,你會聽嗎?」
「我才不會!」
俞弦的反應,就和她性格一樣果斷:「不喜歡的人,多看一眼都難受,怎麼能在一起過日子呢?」
魚擺擺說完,她也話鋒一轉,直直的望向狗男人:「你呢?要是叔叔阿姨,非要你娶一個你不喜歡的女孩子。」
「這個嘛————」
陳著裝模作樣地思考了兩秒:「那得看她長得怎麼樣?」
「嗯?」
俞弦坐直身體,眼尾揚起一縷明媚又犀麗的弧度,眸光中也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玩笑玩笑。」
見勢不妙,狗男人趕緊道歉:「哪有比你漂亮的,我只娶你。」
「切~」
俞弦鼓了鼓嘴巴。
其實本來應該放過他的,本就是一個玩笑。
但是,cos姐又突然想到高中時那個清冷文靜的女生。
她的漂亮,也不輸給自己啊。
於是,川妹子心口莫名竄起一小簇無名的火苗。
但她也不吭聲,在黑暗中伸手摸到狗男人的耳朵,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
「嘶————」
陳著齜牙咧嘴:「真有點痛。」
「哼!」
俞弦這才鬆開手,卻賭氣似的轉過臉去,只留給他一個線條窈窕的側影。
「幹嘛呀,我就是開個玩笑嘛————」
陳著訕讓的想去牽起弦妹兒的小手,也被她氣鼓鼓的推開了。
顯然,狗男人剛才那不夠堅定的回答,不是那麼讓川妹子滿意。
哪怕是到了美院的門口,駛到了女生宿舍樓下,俞美人好像都沒打算原諒他。
她頭也不回的往裡走,高挑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得多姿多彩。
陳著坐在車裡,面帶溫和的微笑,目光靜靜地追隨。
直到她走到宿管站的玻璃門前,腳步忽然一頓,轉過身又「咚咚咚」的跑回來。
「怎麼了?」
陳著主動拉下窗戶:「忘記什麼東西了嗎?」
俞弦俯身微微湊近,昏黃的光暈,柔柔地染在她臉頰細小的絨毛上。
可愛又生動。
她盯著他的眼睛,紅唇輕啟,一字一句,清晰又小聲地宣布:「你、忘、記、親、我、了。」
」Mua!」
一記清脆又響亮的吻別,在宿舍樓下的夜色中傳得很遠。
對俞弦來說,壓根不在乎是否被玻璃門內的宿管阿姨,或者零星晚歸的同學看見。
愛,她始終鮮明又坦蕩!
(我覺得遲科長不是壞人,這個名字就很有意思,所以改了一些橋段,讓他更貼近現實的人設。後面還有其他描述,但今晚確實沒時間寫了,求各位老師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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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