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枷鎖
第420章 枷鎖
「和陳著。」
宋時微明知道母親不會喜歡聽到這個答案,她也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爬白雲山。」
不過,哪怕迎著母親的凝視,宋時微還是坦然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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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
宋作民心裡幽幽的嘆了口氣。
窗外明明皓月當空,但是自己都可以預見今晚的狂風驟雨了。
「不行!」
果然,陸教授一字一頓,強勢拒絕了這個要求。
「我都說了,我不同意你和陳著的交往,為什麼就不聽呢?」
「我是你媽,難道我會害你嗎?你和陳著是兩個圈子的人,他父母的工作我了解過,就是個普通的工薪階層。」
「我之前確實有些動搖,想著你們接觸看一看,但是後來發現錯了。」
「你和他這樣家庭的男生處對象,沒有共同語言和愛好,沒有和諧的生活習慣,沒有對未來的合理規劃……媽媽觀察過很多這類男生,他們心眼很小的,總是斤斤計較利益的得失。」
「不信你等著看,沒準你們出去吃飯的錢,陳著都會記在心裡,就等著什麼時候通過其他方式要回來。」
陸教授越說越激動。
有些只是她對「鳳凰男」的觀察和社會經驗,此時也憑空加諸到陳著的身上。
這些觀察並非不正確,但她之前就對陳著有了成見。
所以不管陳著說什麼做什麼,陸曼看來都是錯誤的。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哪有那麼誇張。」
不過,宋作民對陳著印象很不錯,什麼「吃頓飯都記在心裡,等著以後會要回來……」這些亂七八糟的結論。
自己和陳著又不止接觸一次,他要真是這樣的人,難道還能看不出來?
「陳著能力很強的,他白手起家創業,還能籠絡一幫大人跟著他做事,心眼就不可能小,也不可能斤斤計較。」
宋作民開始還講著道理:「再懂人情世故他也才大一,如果不是在物質上滿足了員工,人家憑什麼相信他?」
「那只是裝出來的而已!」
陸曼一句話,就把丈夫噎了回去:「運氣好搞了一個什麼中大學習網,他又沒做什麼實事,只是坐在幕後收錢,慷他人之慨有什麼不能大方的?」
「哪怕再有錢,也不過是一個土大款!」
氣憤之餘,陸教授甩出這樣一句話。
「……你這樣子,都不像一個大學教授說出來的話,水平太低了。」
宋作民搖了搖頭:「中大學習網怎麼是運氣好搞出來的?你們華農也有很多學生都在上面找到了兼職,解決了學費生活費問題,這不叫實事嗎?」
陸曼嘴角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是在這一點上找不到任何理由。
不過對於已婚女人來說,吵架時她不反駁,並不是代表認輸了。
她會在其他不相干的地方,重新找回場子。
這是已婚女人的慣用手段,無關身份,無關年齡。
「宋作民。」
陸教授很漂亮也很有書香氣的一張臉蛋,突然冷冷的看向丈夫:「所以你現在嫌我水平低了,是嗎?」
「比不上你們公司那些年輕善解人意的女下屬了,是嗎?」
陸曼眼眶也紅紅的:「你以為我想變成這樣?還不都是為了這個家和閨女!過完年一個多月了,你就是到處出差開會,在家都沒吃過幾頓飯,要不是我提醒,你能記得閨女的生日?」
「我怎麼就不記得了?不然我今天能回家?」
宋作民真是特別的煩躁,就事論事不行嗎,非得動不動就扯到其他地方。
哪怕和集團書記待在一起,感覺都沒有和妻子在一起壓力大。
這還真沒錯,以宋作民在集團里的地位,他是可以和書記隨意開開玩笑,一把手都不會放在心裡。
「好好好,要不是閨女的生日,你都不會回家。」
沒想到老宋的這句話,又被陸教授抓住了痛點:「16號過完你繼續回辦公室吧,把辦公室當家,明年閨女生日的時候你再回來!」
「你……」
面對這些不講道理的言論,宋作民只覺得胸口都要炸開。
這是我想要表達的意思嗎?
為什麼總是故意曲解我的意思,然後把它當成吵架的理由呢?
宋作民很想使勁的摔東西,但是多年身居高位的職場生涯,讓他不習慣通過這種方式發泄怒火。
他想聲嘶力竭的和妻子吵架,但又覺得當著閨女的面,還是要顧及父母的形象。
至於動手的話,那更不在考慮範圍內了。
各種念頭在腦海里打了個轉,最後如同月光傾瀉而下,最終在窗台上化作一片失望的慘白。
「我的意思……」
宋作民長呼一口氣,無力的說道:「閨女長大了,她有自己的選擇權和思量,我們作為父母可以適當建議,但是不能過度參與,要學會放手。」
「我不答應!」
陸曼毫不猶豫的駁斥:「閨女是我一手帶大的,你可以說這些不負責任的話,但是我不能。」
陸教授的意思,丈夫所謂的「學會放手」,其實就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
這讓本來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老宋,心裡的氣「騰」的一下又起來了。
處於氣頭上的女人,總是能用一兩句話,把只想解決問題的男人瞬間撩撥上火。
「這怎麼叫不負責任?你不覺得給微微的枷鎖太窒息了嗎?」
「抱歉,我覺得這也不叫枷鎖!難道要任由微微不顧光明的未來,和一個普通男生戀愛嗎?」
「首先,我覺得普通男生沒什麼不好。其次,陳著也不是普通男生,他只不過沒有達到你心中的要求罷了,你高看的藤校精英,在我看來就是一些傻子罷了。」
「請你說話注意點,我外甥外甥女和他們愛人都是藤校畢業,你這是在罵他們嗎?」
……
眼看著中年夫妻間的吵架,即將愈演愈烈。
一道清冷但平靜的聲音,突如其來的插了進來。
「我要休息了。」
宋時微說道。
就好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突然被伸手蓋捂住。
宋作民和陸曼同時停了下來。
他們到底還是有身份的人,很快意識到剛才的行徑如同巷子裡的老婦罵街。
「幸好有閨女在,不然真得吵起來。」
夫妻倆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宋作民一言不發的去到客廳。
陸曼也要轉身離開,但是突然想起什麼,嚴厲的告誡道:「後天,你不許離開家一步!」
宋時微不說話亦不回應,只是漠然的關上門。
隨著「咯嘣」一聲門鎖的響,房間裡變得像死灰一樣的寂靜。
火山,被及時的伸手捂住了。
於是,大家都在慶幸火山沒有爆發,但是誰能發現,捂火山的那隻手被燙傷了。
父母爭吵的壓力,其實轉移到這個19歲少女的身上。
不知道坐了多久,胸口仍然憋悶的厲害,母親霸道的控制欲,再一次套牢全身。
宋時微輕輕站起,「嘩啦」一下打開窗,外面的景色很美。
黑漆漆的珠江靜水流深,褚褐色的雲,在天邊慵懶的打著哈欠,透徹的月亮灑下明晃晃的光,落在地面上。
無拘無束的江風一吹,自由便在夜色中漾開。
「自由嗎……」
宋時微又想起那個晚上,陳著帶著自己在江邊散步的場景。
關掉手機、不接電話、拒絕控制、只想散步。
對自由的渴望,仿佛是掙脫枷鎖的力量源泉,一次次的促使宋時微拿起手機,手指按在陳著的電話上,但又一次次的放下。
難道要說:
陳著,我們當著陸教授的面,故意牽手吧!
或者:
還要告訴她,我非常非常喜歡這個男生,你不要想著拆散了吧!
再或者:
我們去私奔吧!
……
無數個離經叛道的念頭,最終落到實處,只是變成了一條具有可操作的簡訊。
委委屈屈、可憐巴巴。
「陳著,16號那天早上,我們去爬白雲山吧。」
宋時微發信息過去。
「早上?幾點啊?」
陳著很快回復了。
「三四點左右可以嗎?」
宋時微說道。
「啥意思?」
陳著問:「你是想看日出朝陽嗎?」
「不是。」
宋時微說:「我想爬完後,趁著家裡人沒睡醒,早一點回來。」
陳著這人很聰明的,他很快意識到問題所在,於是猜測道:「陸教授不許我和你一起過生日?」
宋校花沒有說很多,只簡短的回道:「我想過。「
這一次,陳著那邊沉默的時間稍微長,然後他在簡訊中心平靜和的勸道:
「既然陸教授不同意,我建議就不要暴力對抗了,萬一被她發現了,可能又要在你耳邊絮叨。」
「其實慶祝方式也很多,我們可以提前一天過,這樣既能爬山,又不用違反她的命令。」
「明天還是經濟和金融兩個班的辯論賽,我們先去瞧瞧熱鬧,晚上再爬山,照樣是精彩紛呈的一天!」
「你覺得呢?」
陳著這是老成持重之言,屬於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宋時微知道陳著是為了自己好。
在當前狀況下,這也確實是最穩妥的解決方案。
可是總覺得,母親給予的那道枷鎖,還是沒有掙脫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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