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破壇
第1024章 破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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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夜裡忽然有一輪金日轉身,猛然下落!
石潛臉色大變。
譚誅眼中也掠過一抹忌憚。
純陽子發現了!
他手中托著一面圓鏡。
鏡背赤金,鏡面清澈如晨露,鏡緣刻著四字陽照無藏。
明心照邪鏡!
這面寶鏡的黑斑,已經去除大半,已經能再次使用。
純陽子將鏡面對準西南地面,純陽法力一催。
陽道——照邪顯形!
嗡。
鏡面發出一聲清亮鳴響。
一道溫潤金光落入地底。金光所過之處,泥土、石層、火脈、陣線都變得近乎透明。
地下那處小空腔的輪廓,立刻浮現在純陽子眼中。
他看到了石潛,也看到了譚誅。
更看到了三枚陣釘、土行陣盤。
純陽子眼中精芒爆閃,心中怒意翻騰,卻沒有大喝出聲。
這一刻,他比任何時候都冷靜。
因為事關他的化神機緣啊!
若把事情鬧大,萬象宗各方視線都會落過來。扶日鎖陽升雲壇尚未閉合,陣法關鍵處還敞著。外人一多,他的最大隱秘,泄露的風險就要急劇攀升!
純陽子抬腳一踏。
正午無影步!
他腳下影子瞬間縮成一點。整個人化作一縷金白光線,幾乎沒有穿行過程,便從陣台之上落到西南地面。
下一刻,他右手並指,向下一按。
純陽掌!
轟。
一隻赤金掌印落入地下,掌印邊緣光芒明亮,內里卻收束得極緊。它沒有炸開地面,只像一枚金色楔子,精準釘入那處空腔上方。
狹小空腔里,兩人人同時感到頭頂一熱。
沉山倒扣印被赤金掌印壓住,發出吱呀刺耳聲,像兩塊巨石互相碾磨。
石潛心中暗罵,純陽子來得太快了!
譚誅則輕輕眯眼。
他的目的已成大半。
「此敵想要破壞風水寶地,你我二人聯手,將其制服、關押、審問!」譚誅立即出聲,聯絡純陽子。
石潛大呼不妙,譚誅畢竟是南明寨中成員,他連忙冷笑:「譚誅,你的陰謀算計被我撞破,我正要稟告大寨主,以此功勞助我入寨。你倒是挺會倒打一耙。」
譚誅哈哈大笑手指三枚陣釘:「這幾枚東西,也是我放的麼?」
石潛:————
三人都是元嬰,修行了上千年,堪稱千年老狐狸,一番言語對峙,純陽子早就看清本質。
純陽子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都住手!將手中法寶放下,隨我去證實峰。真言鍾前,自有分說。」
他假裝分辨不清,要壓下此事,不能鬧大。
石潛眼神陰沉。
去證實峰?
怎麼可能!
他真去了,便再無回頭路。
董沉不會保一個暴露的棋子。重陣峰也不會承認他受命而來。到最後,他只能擔下私自潛入南明寨地脈,破壞風水寶地的罪責。
絕不能去。
石潛眼底閃過決絕。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土黃色精血噴在沉山陣盤上。
土行崩岳歸塵!
沉山陣盤驟然下沉。
盤面九圈山紋同時崩裂,發出轟轟轟九聲悶響。每一聲都像一座小山在地底倒塌。暗黃色光芒從盤面狂涌而出,不再遮掩針釘,而是直接碾壓過去。
純陽子臉色劇變:「住手!」
他右掌一翻,赤金道袍上殘存經文一枚枚亮起。
三千經盛火封脈!
袍身經文飛出三百餘字,每一字都燃著金白火光。它們沒有攻向石潛,反倒化作一條條火線,飛速纏住西南地絡,試圖替地脈承受崩岳歸塵術的恐怖衝擊。
轟轟轟————
扶日鎖陽升雲壇深處,三枚陣釘同時崩碎。碎片沒有絲毫向外飛濺,全部被沉山陣盤壓成黑黃粉末。
破壞總比建設容易!
西南角地面轟然下陷半尺。
地表正在閉合的巡陽照夜環猛地一暗。
幾盞陣燈啪地炸開,火星四濺,像一串赤金流螢被風吹散。正在施工的純陽峰弟子被震得東倒西歪,有人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地脈亂了!」
「西南火眼失衡!」
「青虬根須被扯斷了三處,快補!」
上方頓時亂成一片。
純陽子心頭如被重錘砸中。
他清楚感到,扶日鎖陽升雲壇的一條重要地絡被撕開了傷口。那傷口不大,卻在關鍵處,好似一個即將閉合的丹爐,被人硬生生在爐底敲出一道裂紋。
譚誅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七藏毒囊剩餘三枚骨扣同時彈開。
毒法——三藏並發—骨青、血灰、魂紫!
三股毒氣同時噴出。
一股青綠,腥冷刺骨,專侵骨髓。
一股灰白,輕飄如灰,貼血而行。
一股幽紫,無聲無味,直撲神魂。
三股毒氣在半空交匯,發出嗤啦一聲刺耳聲,像燒紅鐵片插進冰水裡。毒氣化作一枚三色毒印,印面形如枯花,邊緣生著細小鋸齒。
譚誅一掌拍出。
混毒—枯花三命印!
毒印穿過崩亂土光,狠狠印在石潛左肋。
噗!
石潛噴出一大口黑黃血液,整個人撞在空腔壁上。護身寶衣迅速發黑,斗篷表面的沙紋大片大片剝落。
枯花三命印鑽入他體內,骨、血、魂三處同時受毒。
石潛痛得眼角抽搐!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
沉山陣盤已毀,之前的暗手還剩下一個。但他已經無能為力,自己落到敵人手中才更加麻煩。
石潛雙手插入地面,額頭青筋暴起。
土行——地嬰脫殼!
他的元嬰氣息猛然一縮,真身外層法力凝聚,化作土皮。土皮迅速膨脹,成為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泥像。
他的元嬰猛然擴大,和他肉身合一,化作一道光輝,從土皮泥像的腳底下鑽出去,土遁而走!
而同時,泥像睜眼,朝純陽子撲去。
純陽子雙目金光一閃。
「想走?」
他並指點出。
一道金紅指光從他指尖射出,聲音銳利如金鐘被敲碎。指光穿入土層,瞬間洞穿泥像眉心。泥像轟然炸開,滾滾泥漿被純陽火燒得滋滋作響。
可石潛真身已經借泥像爭得半息。
半息對元嬰土修而言,已經足夠了。
黃線鑽入更深地脈,眨眼消失。
譚誅也沒有停留。
他年老成精,絕不會留在現場,等候純陽子的審問。
墨魔毒杖在他掌心輕輕一轉,杖頭紫灰毒珠亮起。譚誅往自己腳下一點。
毒法—毒影退卻!
一層灰黑毒影從他身上剝落,留在原地,真身卻借毒影遮掩,向另一處裂縫飄去。
純陽子哪裡肯放。
明心照邪鏡照出一線真影。他右袖一揮,袖中飛出一截金色火繩。火繩表面有細密經文遊動,像一條被曬得透亮的靈蛇。
純陽縛邪索!
嘩啦!
金色火繩穿過毒影,直追譚誅真身。火繩掠過地底裂隙,燒得陰濕土氣啪作響,空氣里泛起一股焦苦味。
譚誅回望,頓感心驚肉跳。
他抬手按住胸口,低聲輕嘆。
下一刻,他的影子驟然矮下去一截,臉色也灰敗一分。
這是一門代價極大的遁法。需以自身生機為引,能暫時騙過法術的追索。譚誅身形在火繩即將纏住後背時,像一滴墨落進水裡,啪地散開。
火繩絞住一片毒霧。
毒霧被純陽火燒得發出尖細嘶鳴,像無數小蛇在火中翻滾。
譚誅真身已經退入地脈另一側,他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話。
「純陽子道友,今夜辛苦了。」
聲音消散時,毒氣也跟著散得乾乾淨淨。
純陽子站在破裂空腔之上,胸口劇烈起伏。
他沒有追。
也不能追。
扶日鎖陽升雲壇正在「流血」。
西南地絡被毀,巡陽照夜環不穩,赤桐鎖脈陣一角失衡。若他離開這裡,今夜趕工的一切都可能毀於一旦。
更讓他心頭髮冷的是,戰場邊緣竟還有第三股氣息。
像一尾小魚,在水草間遊了一下,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孫靈瞳就在附近!
他本來沒打算靠這麼近。
寧拙給他的任務,是察看扶日鎖陽升雲壇的真相。能看多少算多少,絕不硬闖。
孫靈瞳身上有人命懸絲。
此刻遠在三光道天洞府的寧拙,正坐在靜室中,時刻關注孫靈瞳的動靜。
一路走來,孫靈瞳越看越心驚。
扶日鎖陽升雲壇的真相,逐漸在他眼中展開。
這裡的寶貴處,不止陽氣濃厚。
「若只是日華充沛、火脈旺盛,萬象宗里未必找不到替代。真正厲害的地方,在於這裡能扶日、鎖陽、升雲三者合一!」
高處日華落下,經過扶日石紋時被分成十二道明流。地底火脈上涌,經過赤桐根筋時被煉成溫厚底火。中層雲竅不斷吞吐雲氣,把過盛的陽火托住、緩衝、揉圓。
最後,十二道明流、地火底力、雲氣緩衝,全都匯入鎖陽井。
那口井不在地表。
它在地脈、雲竅、日紋交匯的核心處,像一隻看不見的手,能把極盛的陽氣按住,讓它自洽,而非自毀。
「難怪。」孫靈瞳看破,直接用神識順著人命懸絲和寧拙交流,「小拙,這地方能把過盛純陽鎖住,再借雲氣磨它。磨到極致,就能避免盛極而衰,從剛強轉為柔韌寰轉。這對純陽子而言,將是另一處境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