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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6章 扶日鎖陽升雲壇

  第946章 扶日鎖陽升雲壇

  流雲峰上,譚誅駐足。

  這裡是一處無人的山腰,不足為奇。但譚誅卻知道,就這下方不遠處,有一處流雲渡□。

  渡口處雲氣往來,常被白雲鄉、殘陽會、浮生會借作臨時通道。

  譚誅面無表情,盤坐下來,閉目打坐。

  他身上逸散出縷縷紫黑之氣,紫黑煙氣順著風,混入流雲之中,向下方蔓延而去。

  不久後,流雲渡口便陷入混亂之中。

  渡口的雲層被染成了淡紫色,毒氣越來越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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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渡口乃是白雲鄉主管,當即就有駐紮的修士緊急上報。白雲鄉派遣了元嬰修士,前來解決問題。

  結果幾番努力之後,挪雲不成,風吹不動,雨洗不淨。

  紫黑毒雲懸在半空,遮住雲道,任何飛舟、雲獸、遁光靠近,都會被毒氣腐蝕靈光。

  這場禍事的源頭很快就被找到。

  元嬰修士當即派遣使者問責譚誅。

  譚誅凶名在外,金丹使者強壯膽氣,當面質問。

  譚誅面無表情,直接承認,並當場道歉,表示願意承擔一切損失。

  金丹使者膽氣便增了幾分,進一步要求譚誅處理掉眼下局面。

  譚誅卻搖頭,語氣相當平靜,告知對方自己也無法可想:「我修行的這個功法,遺禍很深,我自己也深受其害。實不相瞞,我已經壽元將盡,時日無多了。」

  「此非虛言。聽聞萬象宗內有鎮派靈寶真言鍾,可測謊、驗證真假。」

  「我瀕臨大限一事,可在真言鐘下驗證!」

  金丹使者聽了這話,愣了兩個呼吸,下意識瞪向譚誅,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以及茫然無措。

  反應過來後,使者立即飛速回報。

  白雲鄉的元嬰修士聽了這個消息,直接人麻了。

  一位瀕臨死亡的魔道元嬰修士!

  這誰敢去招惹?

  尤其是譚誅是出了名的孤家寡人,無兒無女,獨來獨往,沒有任何束縛和牽絆。

  「這人為什麼要加入南明寨?」

  「不管如何,他此番行動,明顯是來刁難我們,報復我等的。」

  「我若親自去,定也是碰一鼻子灰。」

  白雲鄉來援的元嬰修士暗自心驚,只好一邊向鄉內求援,一邊作緊急調度。


  只是兩個時辰,三條雲路被迫改道,損失猛增。

  游雲叟火急火燎地趕到此地。

  他鬚髮皆白,袖袍寬大,立在渡口上方,雙手一抬,周身雲光鋪開,如萬頃雪棉受無形風力托起。

  符術—白雲蒼狗!

  從他袖中飛出十二枚雲篆,篆光潔白,在半空結成一隻巨犬之形。

  巨大的雲犬仰首一嘯,聲音悠長,震得四面雲山簌簌作響。

  隨即,巨犬撲入紫黑毒雲之中,張口撕咬,四爪翻騰,竟真將大片毒雲扯開,吞沒大片。

  渡口修士見狀,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游雲叟大人出手,果然不凡!」

  「這毒雲再詭異,也終究是雲。天下雲,都得歸我白雲鄉管!」

  可歡呼聲剛起,便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回喉嚨。

  被雲犬撕開的毒雲,並未散去,反而像活物受傷,有了應激反應。紫黑菸絲沿著雲犬的口鼻、爪縫、腹下倒灌進去。

  潔白雲犬頃刻間染上一層紫斑,先是四肢僵硬,接著全身發出滋滋怪響。

  轟!

  雲犬崩裂,化成一場帶毒的紫雨。

  雨點落在渡口陣幕上,燒出一圈圈暗色漣漪。

  幾個躲閃不及的白雲鄉弟子衣角沾雨,衣袍立刻腐蝕,護體靈光像被毒蟲咬開,嚇得他們連連後退。

  游雲叟臉色微變,胸口一悶,卻是被自家符法反噬,喉間泛起一絲腥甜。

  隨後又來了裁雲夫人。

  其一身素白長裙,鬢邊插著一枚白玉簪。

  她來到渡口,放出本命法寶裁雲剪。

  咔嚓!

  第一剪落下,雲層如綢緞被裁,裂開一道數百丈長的白痕。

  咔嚓!

  第二剪又落,白痕縱橫交錯,形成一個大大的十字。

  咔嚓、咔嚓————

  裁雲剪不斷開合,白痕分布在紫黑毒雲上,將其四分五裂。

  裁雲夫人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將染毒雲層從渡口雲脈中裁離出去一隻要切斷毒雲和渡口雲根的聯繫,便可將它拋入外層亂流。

  白雲鄉眾修再次屏息,誕生新的希望。

  然而,雲剪落入毒雲深處,異變驟生。

  紫黑煙氣順著剪開的雲隙往更深處滲去。剪得越開,毒煙鑽得越快。原本只污染一片渡口,眼下竟沿著剪痕蔓延,反把渡口雲脈切口全部染上一層黑紫之色。


  折雲夫人心頭一寒,立刻收剪。

  已經遲了。

  裁雲剪飛回時,剪刃上爬滿毒斑,靈光黯淡。

  她伸手接住,掌心頓時冒起一縷黑煙,疼得她眉梢一顫。

  旁觀者失聲。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連裁雲夫人動用了本命法寶,都失敗了!」

  游雲叟眉頭擰成疙瘩,他之前親自出手,現在旁觀整個過程,已經辨析出來真相。

  「這不是單純毒功,也不是尋常煙法。」

  「它有神通之性,蟄伏在煙氣之中,能遇術而變,逢法而生。」

  折雲夫人握著受損的雲剪,輕輕點頭,聲音發冷:「不是完整神通,卻已有神通的根骨。譚誅此人,臨死之前,竟摸到了這一步了?」

  兩位白雲鄉的支柱俱都心驚不已。

  流雲渡口幾乎癱瘓!

  短短几個時辰,至少有二十七艘飛舟被迫轉道。以往,這裡雲獸隊伍來往不絕,浮生會的酒客、殘陽會的暗信、白雲鄉自己的修士,都要從這裡出入。

  如今三條雲路被迫改道,七艘飛舟滯留,十九頭雲獸受毒氣驚擾,靈光受損————

  單是雲路改道的費用、滯留賠付、飛舟護陣修補,此時已經折了近十萬塊靈石。

  時間拖得越久,這方面的損失會越大。

  更要命的是,紫黑毒雲正在侵蝕渡口的雲根!

  流雲峰上的渡口並非隨便一團雲氣便能經營出來。

  這裡雲脈往來,有固定潮汐,有陣旗穩固,有白雲鄉多年養護。

  若雲根被毒煙浸透,渡口便會從根上壞掉。屆時整片雲路坍塌,連帶周遭數座小山頭的雲氣流向都會改變。

  雲流改變,形成更大範圍的動盪。這樣的動盪往往持續數月,乃至數年,直到達成新的平衡點,重新穩定下來。

  但到那時,就是全新的位置產生全新的渡口了。

  很可能,就不在白雲鄉的地盤之中。

  白雲鄉的元嬰修士、金丹修士,得知這個情況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人怒道:「譚誅既然承認,便讓他賠!」

  賠?

  他一個壽元將盡的魔道元嬰,肯定拿不出來啊。

  逼他?

  一個將死的魔修,還是無兒無女、無門無派、無牽無掛的毒湮散人。真把他逼急了,他臨死前在白雲鄉總駐地前坐上三日,那就更要命了!


  更何況,大家都知道譚誅為什麼出手。

  白雲鄉支助了流金客,後者和寧拙戰鬥,就是白雲鄉對南明寨出手。

  譚誅作為南明寨中的一員,此番不找別人,故意污染白雲鄉的流雲渡口,報復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緊急商議之後,諸修無法可想,只能捏著鼻子去求譚誅高抬貴手。

  這一次,來的人不再是金丹使者,而是游雲叟親自登山。

  他遠遠落在譚誅身前三十丈外,先拱手,語氣低沉:「譚道友,先前白雲鄉多有得罪。流金客之事,我鄉確有不當之處。」

  譚誅仍舊盤坐,灰白面孔無悲無喜,像一尊將要風化的石像。

  游雲叟繼續道:「還請道友收了神通。渡口損失,我白雲鄉自認了。另備三份薄禮,送至南明寨,權作賠罪。」

  譚誅這才睜眼。

  他的眼睛極黑,黑得像積攢萬年的毒潭。

  譚誅沒有再多解釋。他站起身,飛到渡口上空,緩緩抬手,五指朝下方渡口一抓。

  原本懸在流雲渡口上方的紫黑毒雲,忽然從內里亮起無數幽芒。那些幽芒不是火光,也非雷光,而像一盞盞埋在腐土深處的鬼燈。

  毒雲開始回卷,先是邊緣塌陷,隨後中心旋轉,化作一隻巨大的紫黑漩渦。

  漩渦之中,傳出低低的嘯聲。

  像風穿枯骨。

  渡口眾修仰頭看著這一幕,皆不由自主後退。那些受損飛舟上的護陣一層層亮起,雲獸伏低身軀,發出不安低吼。白雲鄉的弟子們更是臉色發白。

  譚誅五指一收。

  紫黑漩渦猛地縮小。

  大片毒煙被他攝回,鑽入他的衣袍中,從無數毛孔中滲透到他的體內去。

  殘留在半空中的雲氣,成片成片發灰、碎裂、消散,像一幅被火舌舔過的絹畫,露出大片大片的空白。

  白雲鄉眾修士心痛得幾乎說不出話。

  這都是他們多年養出來的渡口雲氣,如今十不存一!

  但毒煙若不拔,整片渡口都要被摧毀。眼下損失慘重,卻至少還能保住根基。

  「譚誅竟是如此可怕!」

  「為什麼上頭要招惹南明寨呢?」

  「嗯?」譚誅正要離去,忽然神色微變。

  流雲渡口的雲層,日夜流轉,似散實合,像一隻巨大的雲環,遮天蔽日間,形成某種穩定的循環和掩蓋。

  此刻,這裡的循環被徹底破壞,使得某種一直被掩蓋的「真相」顯露而出。


  東方天光如刀,斜斜劈入雲缺。

  金紅日華穿透殘雲,照進山腹深處。

  眾人只見那片尋常山腰之後,竟浮現出一道隱秘洞口。

  洞口半開在斷崖內側,邊緣雲氣如簾,被日光照得金霞流淌。

  洞中深處,一口古井似的豎穴緩緩顯現,井壁上有無數暗金符紋,符紋被日照喚醒,一枚接一枚亮起,亮如金鱗。

  井中翻湧的不是水,而是金色的陽氣,還有隱隱的火焰。

  一縷縷日華從洞口落入井中,井底便有赤紅火光升起。

  日光與地火在井中交匯,被四周雲氣一裹,竟化作一團團赤金雲霞,沿著井口緩緩蔓延而出。

  赤金雲霞越積越多,四處翻湧,將隱秘洞口衝垮,山石滾落、消融,露出更多的內部景象。

  一座半嵌山腹、半臨雲海的古壇因此顯露出來。

  壇如雲盤,層層疊疊,邊緣刻著扶日紋。壇基之下,隱約可見火脈如赤龍盤伏,呼吸之間,火光透出石縫。壇頂承接日華,壇腰吞吐雲霧,壇底壓著火脈。

  正是山為爐,云為蓋,日為丹火,火脈為薪。

  整座山腰,竟在這一刻生出堂皇不可逼視的氣象!

  在場諸修都看得目瞪口呆。

  白雲鄉的元嬰修士反應過來,想要出手遮掩時,已經晚了。

  此時,赤金霞雲已經多得漫向天空。

  天空被照得一片金光璀璨,無數雲相在金光中變幻,一時如金烏展翼,璀璨奪目,一時如丹爐開蓋,寶光四溢,一時又如赤龍扶日,盤旋而上。

  附近的修士們只覺一股溫潤純陽之息鋪面而來,不燥不烈,卻浩大端嚴,仿佛初升大日照徹萬里山河。

  「這、這是什麼?!」

  「流雲峰中竟藏著這樣的地方?」

  「日華、雲氣、火脈三者相合————這是一塊風水寶地啊!」

  「壇上陽氣不泄,雲氣不散,火脈不暴。怪哉,這究竟是誰布的?這絕不是天然成形之物!」

  議論聲像潮水般炸開。

  有關風水寶地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流雲峰,又漫過流雲峰,傳入萬象宗總山門各處。

  寧拙得知此事時,正在洞府中修補汲靈匣。

  他手握玉簡,神識掃入,眼中先是驚奇,隨即變得凝重。

  「譚誅不愧是成名已久的魔道人物,此番出手,竟然讓整個白雲鄉都束手無策,被逼得請求譚誅高抬貴手。」


  「如此,南明寨威名更盛了!」

  「但他這一鬧,銷毀大量雲氣,打破原先遮掩循環,竟顯露出了一塊風水寶地。實在叫人出乎意料。」

  寧拙眉頭微皺,口中低喃:「這便是劫運麼?」

  孟瑤音當日所言,再一次浮上心頭。

  劫運,是禍患和福分的結合。

  自己與萬象宗為難,南明寨與流雲峰相爭,流金客二番戰,諸勢力下注,譚誅報復白雲鄉————這一路看似都是劫數,都是麻煩,都是壓力。可劫數撐過去,裡面竟真的會翻出福分來。

  只是福分從來不會平白落入口袋。

  能不能拿到,仍要看他寧拙能否消化了這裡面的劫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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