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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5章 南明寨的反擊

  第945章 南明寨的反擊

  雷恩台。

  紅袍客凌空懸停,緩緩現身。

  他面無表情,居高臨下,一經現身,就立即引發下方的騷動,旋即就有雷雲社的修士飛上半空,和其對峙。

  紅袍客面色很冷,相當直接:「你們雷雲社資助流金客,來找我寨中寧拙的麻煩。別裝作一副無辜之色了。」

  「既然如此,就接我這一片紅雲。

  97

  

  「接得過去,這番過節就算了了。」

  說完,他不待對面回應,直接抬手一揮,一團血雲便自袖中奔涌而出。

  那血雲初時不過一團紅霞,幾個呼吸之後,便漲成了漫天赤海。

  雲中火意翻滾,像有千萬朵血色蓮花同時綻放,又像一條紅河倒懸天際,裹挾焦灼腥熱的狂風,浩浩蕩蕩壓向雷雲會駐地。

  雷恩台中警鐘炸響,四周的避雷銅柱齊齊轟鳴。

  陣法發動,紫黑色的道道雷霆被牽引而出,層層堆疊,化作一口倒扣的雷鍾。鐘壁之上,電芒如龍蛇遊走,雷紋密密麻麻,仿佛天劫被人為拘在其中。

  紅袍客站在高空,冷眼俯瞰,袍袖鼓盪,滿頭黑髮被火風吹得向後飛揚。

  對方的反抗讓他興奮得扯動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

  下一刻,他一掌按下,血雲便如天河決堤,轟然撞上雷恩台大陣。

  轟!

  赤火、紫雷,在半空炸開。

  第一重雷幕被血雲燒得通紅,像薄紙被火舌舔卷。雷雲會眾修大驚,連忙催動陣盤。

  第二重、第三重雷幕緊接著亮起,無數紫電糾纏成鎖鏈,從大陣深處探出,反向纏住血雲。

  紅袍客大笑:「就這點雷,也敢在我面前擺弄?」

  他一步踏前,血雲中忽然伸出九隻赤色火手,五指猙獰,掌心各有符紋燃燒,齊齊抓向雷恩台正門。

  可就在這一刻,雷恩台深處鐘聲大作。

  那雷鍾虛影驟然一縮,竟將漫天血雲連同紅袍客一併吞了進去!

  外界只見雷光暴漲,血雲驟滅。

  一時間,四方譁然。

  「紅袍客被吞了!」

  「雷雲會駐地大陣果然非同小可。那可是元嬰修士啊!」

  雷恩台上,雷望岳面色冷厲,雙手死死按住陣盤,袖口雷光炸得他手臂皮肉焦黑。他咬牙催陣,雷鍾內萬雷齊落,要將紅袍客徹底鎮壓。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血雲始終不見蹤影。

  就在眾人以為紅袍客已被陣法困死之際,雷鍾深處忽然傳來一聲狂笑。

  那笑聲先是沉悶,旋即越來越響,像地底火山頂開山嶽,又像一片血海從雷池中翻身而起。

  「痛快!」

  轟隆!

  雷鍾一角忽然鼓起,隨後裂開一道猩紅火線。

  火線越來越粗,血雲從縫隙里噴涌而出,紅袍客渾身焦黑,半邊紅袍盡碎,胸口有一道猙獰雷痕,血肉翻卷,卻仍舊昂首踏出。

  他身後血雲殘破,卻依舊鋪天蓋地。

  他一出來,便反手一掌,把雷鍾虛影打得晃了三晃。

  紅袍客昂首挺胸,虎視周遭,沒有人注意到他咽下一口鮮血。

  赤色眼眸掃過場中諸修,他猙獰一笑:「雷雲會,不過如此。」

  話音一落,雷恩台轟然坍塌。

  在觀戰諸修喧譁聲中,紅袍客駕馭紅雲,昂然離去。

  雷望岳等人臉色鐵青,眼睜睜地看著紅袍客囂張而去,停留原地,沒有選擇追擊。

  慕月華向綠茶社的某處茶塢,親自遞交了拜帖。

  茶塢沉寂了片刻後,大門開,幾位女修目光陰冷,面帶假笑,將慕月華迎接進去。

  茶塢之中,竹影清疏,雲泉繞階。

  葉清茗親自設茶,茶盞不過三寸,釉色青白,盞中茶湯清亮如春水,香氣輕柔,像一縷縷女子發間的暖風,悄無聲息地鑽入心神。

  茶香已起。

  此香不傷人,不困人,只讓人心緒舒緩,神識柔軟,戒備一點點消融。往往入陣之人,還未察覺不妥,便已在言談中泄露心中三分隱秘。

  慕月華端坐其間,月白衣袖落在膝前,神色清淡。

  葉清茗柔聲道:「慕小道友,請用茶。」

  慕月華低頭看茶。

  她的指尖飄出一點銀白火光。

  火光如月下寒露,冷而不僵,幽而不暗。

  其落入茶盞,茶湯未沸,香氣卻在剎那間凝成一層薄霜。霜紋沿著茶麵蔓延,竟將無形茶香一縷縷逼了出來。

  葉清茗眸光微閃,心頭暗動:「太陰火種?」

  茶香被冷火煉出,化作淡白菸絲,懸在茶盞上方。

  慕月華伸手一攬,將這縷煙香攏在手心中。她虛握,手勢成拳,摩挲了幾分後,悠然攤開。

  她手指芊芊,冷月般的掌心中,已有一枚玲瓏小丸。

  「我也有一茶丸,還請葉前輩品鑑。」

  她說著,便將手掌傾斜,玲瓏茶丸頓時落入茶中,迅速溶解。

  茶水顏色迅速變化,形成一片淡淡銀光,散發出一股清冷的寒意。

  葉清茗眼中閃過一抹驚芒。而身邊的女修則掩蓋不住,紛紛露出震驚之色。

  慕月華以茶香為主材,當場煉造出來的這個小丹,直接破解了綠茶社的招牌靈茶之一,展現出了十分強大的煉丹水準!

  慕月華悠然伸手,同時神識控物,將本是給予她的茶水凌空送到了葉清茗的面前。

  葉清茗面帶肅色,伸手接過,輕輕一抿。

  她沉默半晌,這才將手中杯盞放下,看嚮慕月華的目光徹底發生轉變:「好茶。」

  慕月華微笑,緩緩起身,淺淺行禮:「多謝葉前輩款待,在下告辭。」

  葉清茗嘆息一聲,鄭重地道:「爾等須禮送慕道友三里而歸。」

  林驚龍挑戰的,是鳥獸莊金丹馴獸師趙貌。

  演武場。

  趙猊放出一頭金丹級雲翼虎,虎嘯捲雲,雙翼一展,漫天雲刃如雪亮刀潮。

  林驚龍栽種樹種,先退三十丈,再以木行法術催生雲藤。

  雲藤不硬抗虎爪,而是順著雲氣生長。雲翼虎每一次振翼,都會帶起雲流,而雲藤便借雲流攀附、分枝、纏繞。

  趙猊起初占據上風,連連冷笑,高歌猛進,一力進攻。待到雲翼虎第三次撲殺時,他才發現虎爪間已有細藤結網。

  「好小子!」趙猊一聲喝,雲翼虎猛地咆哮,震斷大半青藤。

  林驚龍卻已將樹種深種。

  一株幼小的靈樹拔地而起,白皮如雪,薄葉透明,竟在短短片刻間吞下周遭一片亂雲。雲翼虎失了雲勢,雙翼一沉,虎軀墜地半尺。

  靈樹在林驚龍的催生下,迅速膨脹,很快就粗壯得幾人合抱。

  從此,林驚龍占據上風。

  一炷香之後。

  林驚龍抬手,三十六條青藤同時合攏,在雲翼虎脖頸前停住。

  雲翼虎勉強站起身來,然後怦然倒地。

  林驚龍拱手道:「承讓。」

  趙貌臉色陰沉,卻無話可說。


  沈璽挑戰的是問心齋的照心先生。

  照心先生金丹修為,擅心陣。

  他布下一面照心壁,壁上雲影流轉,入陣之人會引發貪嗔痴,望見心中所懼、所貪、

  所愧、所厭。

  沈璽立於陣前,手中陣卷展開,九宮虛影一格格浮出。

  照心先生微笑:「沈小道友,陣可破陣,心如何破?」

  沈璽答道:「心不破,陣自破。」

  他一步踏入照心壁。

  壁上於他視野之中,先顯家族厚望,又顯寧拙、司徒星等同輩天才,更顯沈家長輩冷眼。種種壓力如山壓來,照心壁光影流轉,不斷亂他心神。

  沈璽卻不看壁中幻象,只看地上九宮。

  他以九宮定步,以步定心。每走一步,陣卷便落下一道陣紋。九步之後,九宮歸位,照心壁上所有幻象被陣紋分割成九塊,再被他一指點碎。

  照心先生笑容微僵。

  沈璽拱手:「問心齋心陣奇妙,沈某受教。」

  他洒然而出。

  南明寨的反擊力度,遠超大眾意料。

  司徒星、沈璽、林驚龍紛紛出手,越級戰鬥,皆是取勝,充分展現出了超級家族的築基門面擔當。

  而慕月華的「戰績」,也被流傳出來,惹得旁人驚嘆。

  紅袍客硬生生打破雷恩台,他成功隱瞞了傷勢,張狂的戰鬥姿態讓眾人對南明寨更增忌憚。畢竟紅袍客只是債中五大元嬰之一。

  真正的大寨主乃是純陽子。

  純陽子會動手嗎?

  許多修士看熱鬧不嫌事大,對此報以強烈期待。

  純陽子穩坐不動,沒有任何出手的跡象。

  有人譏他端著架子,有人說他老成持重。純陽子沒有絲毫反應。

  寧拙也冷眼旁觀,心知純陽子絕不會動手:「他乃是一方勢力的領袖,政治素養絕不會弱。所以,他必然知曉南明寨需要在一片喧囂中,仍有一根正道名分的定柱!」

  而讓寧拙不滿的則是,陶里翁也沒有動。

  這人數十年如一日,鑽在丹爐里苦修,已將「閉門」二字修成了道行。

  外界斗得熱鬧,他聽了只覺得麻煩。

  寧拙思謀之後,便親自去請他試探擴土盟駐地,他託辭爐火未穩,丹氣不順,諸般理由一口氣列了十幾條。

  寧拙聽完,只笑了笑:「既然陶道友不便,那我便請百草翁道友去吧。擴土盟地脈若有土行靈草伴生,百草翁想必有興趣。」


  然後,有「順嘴」提到了此次任務,可算作新債務的事情。

  陶里翁聽在耳中,他當場便坐不住了。

  「等等、等等!」

  「誰說我不去?我只是要先調爐息!擴土盟那等地方,豈能讓百草翁去隨意嘗試?他戰力絕不如我,他若戰敗,我南明寨的威望還要不要了?」

  近些天,外面圍繞南明寨有諸多流言、猜測、評價。

  其中涉及到陶里翁、百草翁兩人,就有寨中雙翁,一雄一雌「並肩」的說法。

  起先陶里翁、百草翁,都不放在心中,但流言喧囂塵上,漸漸的,讓兩人都有了相互較量的心思。

  至於流言是誰放出的,此處就不必提了。

  寧拙搬出百草翁之後,陶里翁頓時就被激將,果斷離去。

  擴土盟的駐地壘雲台,暗藏地脈重陣。

  陶里翁先是送上拜帖,堂堂正正闖陣。

  擴土盟受制於之前資助流金客,被寧拙捏著小小把柄,加之對己方陣法的信任,果斷接招。

  陶里翁剛入外圍,便被一道鎖靈厚土陣吞了進去。

  四面土牆如山合攏,重力層層壓下,仿佛整座流雲峰都在往他肩上坐。

  陶里翁大罵一聲,鑽回隨身寶爐之中,以爐煉己,硬抗重壓。

  鎖靈厚土陣越壓越沉,丹爐外壁咯咯作響,陶里翁一時脫身不得,困境不斷加深,照此下去,根本無望。

  擴土盟的修士見此,便出聲勸降。

  陶里翁本來在猶豫,結果聽到勸降聲,反而堅定了戰鬥意志:「前幾人都勝了,我卻不能。我還有什麼顏面回到南明寨中去,有什麼臉去見寧拙?」

  他想不出破局之法,只能繼續硬抗。

  擴土盟的修士見他如此執拗,暗自破口大罵,根本不敢直接打殺。

  頭領想了想,立即派遣使者,前去純陽子那邊說明情況。

  純陽子得知詳情,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通知寧拙。

  寧拙的飛信旋即做出回應,告知純陽子,他已經做了安排布置,且靜觀其變即可。

  純陽子接到回信,目光一閃,保持關注的同時,暫時按捺下來。

  土元子帶著寧拙命令,來到擴土盟,解救陶里翁。

  他在陣外喊了幾句,陶里翁聽到之後,麵皮漲紅,越發覺得無顏撤退,索性當縮頭烏龜,悶在丹爐中,繼續無謂的堅持。

  擴土盟的修士們都無奈了。


  土元子心想:「寧拙公子交代我的,果然沒錯。事情發展和他料得一模一樣。」

  他當即擼起袖子,表示親自下陣,去把陶里翁連人帶爐撈上來。

  擴土盟的修士商量了一下,感到為難,表示大陣用於護住駐地,難以中斷停止下來。

  土元子心想:「這又和寧拙公子預料的一樣。」

  他當即咧嘴一笑,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這麼麻煩。我去去就回來。」

  說完,他便主動入陣。

  駐地大陣爆發更強威能,土元子卻只是皺了皺眉,像覺得肩上多披了一件濕重的衣裳。

  陣紋爆出刺目的黃光,但土元子如入無人之境。

  他迅速接近丹爐,抬手抓住,然後一躍而出。

  脫離大陣,他將丹爐隨手一拋。

  丹爐落地,陶里翁連人帶爐滾了出來,狼狽不堪,爐蓋都歪了半邊。

  他抬頭看著土元子,自然知道是此人解救了他,他漲紅了臉,當即抱拳躬身致謝。

  土元子不以為意,露出憨笑。

  而擴土盟的修士們卻是臉色慘白。

  「他、他硬抗了鎖靈厚土陣?」

  「那可是擴土盟的駐地陣法啊!」

  「這位土元子絕對是元嬰級修士中的強者!」

  經此一事,土元子名望暴漲。

  南明寨第四交椅的元嬰修士的形象,第一次真正在外人心中充實起來,變得極有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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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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