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青顏激將,水母入瓮
第688章 青顏激將,水母入瓮
儘管心中有點堵,天韻住持還是將彌勒身和自己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讓他更鬱悶的是,對面像是真的對彌勒很感興趣,不住地追問。
彌勒當時說了什麼,彌勒這幾日在做什麼,彌勒對雷音寺有什麼看法————
好在天韻住持畢竟是元嬰修士,記憶力極好,這才答得上來。
等問無可問,對面又沉默了許久,這才開口道:「這彌勒確實天賦驚人。」
天韻住持聞言也道:「我參悟百年,也抵不過他半日所得,大人,你覺得他是否————」
他沒說完,可他覺得對面應該明白他的意思。
這種悟性天賦太離奇了。
放在往常都能引起雷音寺轟動,現在情況又更特別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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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未來佛真出世了?
對面的僧袍人回答道:「我不知道,但以我看來,過往的雷音寺弟子中,沒有比他悟性更好的了。」
天韻住持心中一緊,知道大人說是不知道,但卻也和他有一樣的懷疑。
「那他要《無相金身》的後面部分,給不給?」
對面的僧袍人似乎也猶豫了,過了一會才道:「不能為其破例,悟性只是一方面,未來佛最重要的,還是弘揚佛法,建設雷音寺的能力。」
「是。」天韻住持不由皺著眉頭道,「若是他心生不滿該如何是好。」
僧袍人輕笑了下:「他不要《無相金身》後面的功法了?」
天韻住持心中恍然,心中明白,大人還是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彌勒有些防備,想要再觀其言行。
「《無相金身》後面的功法不重要。」九山界,鄭法手中玉筒放下,眼神明亮,「我們沒有淨土,也不需要淨土。」
鄭法走的路和雷音寺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他不相信一個彼岸淨土,或者說,在他看來,若有淨土,只在此生此世,只在他們自己手中。
《無相金身》散仙之後的修行法門,都是靠著淨土,並不符合他的理念。
反倒是《無相金身》前面的部分,讓他興趣頗大,看著天帝身。
天帝身也明白他的意思,緩緩點頭道:「若是能夠將其吸收,確實能解決我修煉的問題。」
章師姐等人也明白了兩人在說什麼。
鄭法現在修行極快,甚至可以說,玄微沒有比他修行更快的真仙了。
單論仙力積累,他比普通真仙快了千百倍不止。
但面對如今的局勢,他的實力猶嫌不夠。
天帝身能夠藉助神道香火修行,相當於鄭法的一個合理外掛,也是鄭法能夠修行這麼快的原因。
問題是,天帝身也有極限—一他是要承受香火慾念侵襲的。
即便有鄭法助他穩定心神,天帝身也無法承受過多信徒。
如今九山宗已經占據了兩大洲的地盤,但天帝身真正吸收的香火,卻不足一半。
若是再多,他一瞬間便要失去神智。
「你的意思是,給天帝身也造一個金身?」章師姐明白了,「隔絕香火慾念?」
「不是金身。」鄭法搖頭道,「我當年在九山界推倒了神像,如何再能立起金身?」
章師姐緩緩點頭,又問道:「那你想如何?」
「我只是覺得這種法相公用的思路,很適合我們九山仙庭。我們何必一定要用金身這種形式?」
軒華夫人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然明白了鄭法的意思:「制式法器?不對,你是想鑄造公用法寶?」
鄭法有些意外軒華夫人懂得這麼快,不由笑了起來:「準確地說,是神道公用法寶,專門用來承載香火之力。」
眾人都明白了過來。
以九山仙庭目前的研究看來,任何法寶,肉身甚至陽神,在本質上都有共通之處。
不說別的,本命法寶和修士,就是一體兩面的東西。
「以前在玄微,法寶都是屬於個人的,是修士的私產。」鄭法繼續說道,「但神道特別,就像雷音寺所做的那樣,神道法鍛造出來的法寶,實則是屬於全體信徒的——或者說,本就是公器。」
鄭法見眾人都陷入了沉思,繼續說道:「若是能建立神道公用法寶制度,一方面,我們的神道弟子,就能少受香火之力的困擾,修行得更快些。」
「另一方面,是有利於傳承。每一任新城隍上任,只需要接掌上一任城隍的神道公用法寶便好。」
在鄭法看來,如此一來,才能真正將神職和修士本人分開,進一步完善神道體制。
神道公用法寶,才承載神職。
這種安排,對凡俗,對修士本人都好。
章師姐聽了,皺起眉頭道:「若是真能將金身融合到我們的法寶體系中自然是好,天帝身也能修行的更快些,可此事沒那麼簡單————」
是沒這麼簡單。
金身乃是玄微最精妙的法門之一,領悟尚且難,更不用說將其融合到九山宗現有的法寶體系中。
不是說九山宗做不到,只是短時間內要有成果很難。
但鄭法和天帝身都等不得了。
龐師叔摸了摸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陣,忽然開口道:「咱們做不到,不代表水母不行。」
鄭法先是怔了下,忽而恍然,論神道法,這世上很難找到比水母更權威的存在了。
要是她能幫忙,以九山宗的煉器實力,加上對方的神道造詣,那這方案的可行性便會大增。
「可她們還是只看重沐青顏。」元老頭說道,「其他事情,她們興趣都沒那麼大。」
殿中眾人都有些無奈。
瑤池水母不能說不忠誠,但與九山仙庭的弟子,還是有區別的。
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一她只認沐青顏。
本質上來說,對方是個半步大羅的存在,想讓她真的對九山宗,對九山仙庭忠心耿耿,也是痴心妄想。
特別是邪水母逝去後,她失去了壓力,除了教導教導沐青顏,就是玩通鑑,擺爛意味明顯一一本來也是,修行是不能修行的,瑤池也沒了,只能上上網打發時間這樣子。
也就是說,對方不一定願意給九山宗打工。
龐師叔咧嘴笑了起來:「那就讓青顏來。」
沐青顏推開了自己的院子,眉心緊鎖,似有什麼難解之事。
水母放下通鑑,從室內走出,口中說道:「今日你該學————」
「不用學了。」沐青顏頓了頓,擺擺手,垂頭喪氣,「以後都不用學了。」
水母愣了。
——
她既然選定了沐青顏,也只想將自己一生道行傳授下去。
沐青顏倒也珍惜這份機緣,十分勤勉。
從內心講,水母是很喜歡自己這個轉世分身的:
聰慧堅韌不說,還很有些奇思妙想,有時候隨意的一兩句話,連她都覺得大有所得。
今天這種情況,她還是第一次見。
再一仔細看沐青顏的臉色,水母便皺起了眉頭道,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她之前一直跟著沐青顏,那是因為不放心。
如今她對九山仙庭也有了些了解,也不願意天天跟著人轉,在屋子裡玩玩通鑑不好麼?
沐青顏看了她一眼,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
水母也見多識廣,一看這表情,哪還有不明白的?
與我有關?
「說!」
「我是覺得,學瑤池的法門————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
水母心中更氣了。
沐青顏這話是看不起瑤池麼?
是看不起她!
「好得很,你現在連我瑤池都看不上了。」
「不是我看不上,是————是門內得了雷音寺的法門。」沐青顏垂下了眼眸,輕聲道,「已經不大需要瑤池的法門了。」
「雷音寺?」水母明白了,「是那個彌勒身偷學回來的?」
沐青顏輕輕點頭。
「你給我詳細說說。」
「門中得了一門雷音寺的真傳,覺得那功法,比瑤池的神道法更————」沐青顏看了水母一眼,小聲道,「完善高深一點。」
「....
」
「門中已經決定,神道監察院中的弟子,開始全體修行雷音寺功法,以前的神道法,被————淘汰了,所以我覺得我————」
水母聽得心中怒火中燒。
雷音寺?
她本就和雷音寺有仇!
自己現在這模樣,瑤池現在的情況,都是雷音寺乾的!
結果雷音寺連自己的轉世分身都要搶?
「雷音寺有我懂神道法?」
沐青顏拿出一個玉筒,遞給水母,玉筒中正是《無相金身》。
水母看完沉默了。
彌勒身都能看出來的東西,她如何看不出來?
雷音寺還真懂————
沐青顏看著水母灰暗的臉色,忽然說道:「師尊說過,不是瑤池比不過雷音寺,也不是水母你的智慧,比不過雷音佛祖。」
水母愣了愣,緩緩抬頭。
「是水母你只獲得了帝的部分傳承,而雷音寺的傳承,不僅來自於帝,更有佛門二聖留下的淨土,起點就不一樣。」
水母握著玉筒的手稍稍用力,心中有些不甘。
這話是大實話。
水母的天賦差麼?
在鄭法看來,水母不如雷音佛祖,最主要的問題在於機緣不夠好。
道尊不說了,太上聖人三清之首的傳承,更重要的是,他機緣來的最早,那時玄微修仙界就是一片藍海。
雷音寺更了不得,雷音佛祖不僅有帝的傳承,還有淨土,最重要的是,雷音佛祖成道不比道尊晚多少。
水母就比較倒霉了,她不僅只有帝的傳承,還成道頗晚,就是如此,她也走到了半步大羅。
客觀來講,之前玄微五宗的創始人,道尊,雷音佛祖,水母,陸麼,天河尊者,沒有一個不是驚才艷艷之人。
差別只在時間和機緣。
正是因為大實話,水母才尤其不甘一明明不比雷音佛祖差,但她也不敢說自己的神道法比雷音寺完善,殘忍一點說,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神道法,比不過雷音寺。
甚至沐青顏學雷音寺的法門,前途也遠大點,起碼雷音寺還出過太乙,不像瑤池神道法,大羅無望。
想到這裡,水母心中輕輕一嘆,只覺得有些無力,說不出什麼話來。
沐青顏突地又開口道:「其實————我覺得不晚。」
水母納悶道:「不晚?」
「雷音寺的神道法強,是他們能夠參考的傳承多。」沐青顏道,「但咱們現在手裡,不僅有瑤池的神道法,還有《黃庭經》,有法身法,天河法,甚至連雷音寺的功法也有。」
水母明白了:「你是說————改進我的神道法?」
沐青顏猛地點頭:「雷音寺現在的法門雖強,但我們完全來得及創造出新的神道法,不僅要比雷音寺更強,還要吸收雷音寺法門的精華,說不定,能夠創造出通往大羅的神道法,真正完善的瑤池法。」
新的瑤池法?
水母的雙目漸漸亮了起來,緊接著又有些憂愁:「仙庭會答應麼?」
她現在已經知道九山仙庭的研究制度了。
大部分研究項目,都要通過九山大學審核,才能調撥人手和資源。
想要研究出完善的瑤池法,她以前或許可以,現在不過是個殘魂,自然力不從心。
更何況九山大學的研究實力極強,不借用,她還真沒有太多信心。
「我可是師尊的二弟子!」沐青顏臉上帶著自信的笑意,「我去求師尊。」
看著沐青顏往外走的背影,水母心中不由有些感動一這孩子,還是向著我瑤池的。
看著和軒華夫人認真討論《無相金身》的水母,鄭法轉頭看了一眼龐師叔,又瞟了一眼沐青顏道:「你教的?」
龐師叔嘿嘿笑道:「你未免太小看你那徒弟了。」
看著臉上寫著崇拜,繞著水母打轉的沐青顏,鄭法不由沉默。
「她要是沒有這個城府,那想執掌仙庭還差得遠。」龐師叔緩緩道。
鄭法愣了下,這才輕輕頷首。
龐師叔這話確實是他沒想到的。
他一直在考慮傳承之事,以他的視角來看,他的下一任,要比他更難一點。
他有各種機緣,遠遠超過同時代的修士,又親手打下了一片基業,可以說整個仙庭無人不服氣。
下一代就不同了,沒有鄭法這種威信和機緣,偏偏一起手就要執掌這麼大一個仙庭。
容易翻車。
這種事在現代世界發生了太多次,開國之君的繼承者永遠是最危險的。
便是在玄微,都有個現成的慘劇——天河派。
沐青顏能將水母忽悠過來,也算是一場大功。
雷音寺秘傳法門,瑤池創始人,兩大神道宗門同時伺候我仙庭,這福氣陸麼看了都得流口水。
想到這裡,水母忽然走了過來,朝鄭法懇切道:「多謝鄭掌門信任,將軒華夫人給我派了來————」
軒華夫人的天工閣如今在玄微都鼎鼎大名,水母自然知道仙庭對這個項目的支持力度。
————她還得謝謝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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