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你,你要改朝換代?」
第189章 「.你,你要改朝換代?」
「小人名叫荀爽,識得幾個字。」
原來,荀爽的爹是個落魄文人,早年教他讀書識字,不過,他爹在他十歲上就死了。
之後荀爽跟著母親生活,好不容易長大,老母親又病死了。
家徒四壁,親人死絕,無一粒米下鍋,這就是荀爽的悲慘生活。
去年,荀爽在給村裡的大富戶掏糞的時候,發現扳指一枚。
本著誠實做人的心態,荀爽把這枚扳指清洗乾淨了交還富戶,誰知那富戶聽了他一番言語竟當場生氣。
不僅沒有感謝他,反而誣陷他偷東西,要把他送官法辦。
結果縣宰也認為是他故作矯情,把偷來的扳指說成是糞坑裡撿到,分明就是想以此博得好處,於是把荀爽痛打三十大板,還讓他給富戶家免費掏糞五年。
荀爽在富戶家幹了半年掏廁所打掃衛生的活兒,不但飢一頓飽一頓,還經常被人罵是賊。
於是他終於受不了了,於是就逃出了村子,躲在山裡以打劫為生。
一番話聽下來,戚月也大受震動。
她脫離罪籍後雖然是平民身份,但她有後台,有能力,還有錢,說白了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平時自然也接觸不到這種事情。
荀爽的事情看著少見,其實是很多普通百姓都會遇到的問題。
沒地,還得租種富戶的地,交了繁重的賦稅,一年也吃不飽。
若是再生個病,遇上點官司或者難事,一家人就沒有活路了。
相比而言,荀爽算好的,畢竟他沒有成家,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那些有家有口的,就更是水深火熱。
總之一句話,民生多艱啊!
想到此處,戚月也是連連嘆息。
突然她想到龍南郡府的東南一帶地廣人稀,且現在又在修長城,需要大量的勞力,何不把他們介紹過去定居呢。
一則他們可以修長城換取一定的錢財和食物,二則楚雲天是個好官,他的治下基本還算清明,等長城修好,他們也可以在長城一線耕作為生,豈不是兩全其美。
心思一定,她立刻把這事兒跟荀爽說了。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修書一封,引薦你見到郡守大人,以後就不用做這種攔路打劫的事了。」
初聽荀爽有些不信,沒有想到攔路打劫居然還打出了前程?
不過他見戚月女扮男裝,一身正氣,容貌俊美,也不想錯過這麼好的機會,戰戰兢兢的追問道,「小人自是願意,就是不知道郡守大人真的會管我們這些人嗎?」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拿我的信去,保管不會有差錯。」
戚月立刻從懷中掏出紙張和自製的炭筆,走到一旁的大石頭上去寫信。
「義父,女戚月拜上。分別幾日,甚為掛念,問義父及夫人、姨娘安。今路過禾木山,路遇」
她刷刷幾筆,很快把大致情況和安置這些人的意思簡略說了一下,方才收筆將信遞給荀爽。
「你帶著書信前往龍南郡府,要是進城遇到麻煩,就說找神醫看病,之後自然會見到郡守大人。」
荀爽越聽越心驚,只看了信上的第一句話,當場就跪倒在地。
「小的有眼無珠,竟然不識得龍南郡神醫,還請神醫恕罪。」
這時那些跑掉的山匪們得知她的名號,紛紛也跪倒在戚月面前。
「神醫大人在上,小的們有眼無珠。」
「請神醫恕罪!」
「.」
離開龍南郡府已經三天了,按照他們的騎馬速度,至少也在三百里之外。
戚月也沒有想到,她的名號居然傳的這麼遠了?
好一番勸說,才把眾人拉起來。
考慮到這一路上攔路打劫者甚多,也都是貧苦百姓,她又命張婆子拿出兩百兩銀子來,交於荀爽,讓他把無法生存的百姓們都收攏在一起,帶去龍南郡。
荀爽接受了任務,立刻又跪倒在地,詛咒發誓的說一定不會辜負她的交代。
之後兩人道別,荀爽帶著人往南邊去了,戚月繼續北下國都。
對於她的慷慨解囊,曲唯倒是懷疑。
「你就不擔心這個叫荀爽的拿了銀子跑了?」
「用兩百兩銀子看清一個人,值!」
「值?兩百兩銀子噯,你說給就給了?你怎麼不拿兩百兩銀子給你大哥我呢?!」
「因為我已經知道你是什麼人了。」
「我是什麼人?是不是你心目中的好大哥?」
「你的形象確實還不差的。」
「是嗎?快說來聽聽。」
「見過出錢又出力的大傻子嗎?你大致差不多,就是多了一個大哥身份.哈哈」
戚月丟下一句話,一個揚鞭,身下的馬立刻躍出去一丈遠。
曲唯回味過來,立刻縱馬跟上。
「沒見過你這樣的妹妹」
張婆子和隨行的侍從也縱馬跟上,馬路上頓時揚起一片笑聲,伴隨著塵土遠去了。
就這麼著,四人白日趕路,晚上休息,一路上又遇到不少流竄的土匪。
這一日,四人的馬來到一處平原。
此時正是春季,田間散落著不少百姓,彎著腰一下一下的揮動著手裡的農具。
但這些人形容枯槁,動作機械,完全沒有對春種的熱情,反而隱隱透著一種厭惡和認命的氣氛。
戚月雖然不種地,但她種藥,因此能深刻地體會百姓看不到希望,但又不得不耕作的心酸和無奈。
種田沒有希望,但不種田就更沒有希望,一家老小立時就要餓死。
曲唯也滿臉無奈。
「可憐這北淵糧倉十八州,竟被糟蹋至此。」
他狠狠地甩著手裡的扇子,一臉憤憤。
「如果能殺了林老賊,殺了狗皇帝,天下就太平了。」
戚月雖然對他的想法頗為讚賞,但並不認同。
「大哥,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並沒有什麼用。」
官逼民反,等這些看不到希望的百姓忍無可忍,終會用手裡的錘頭揭竿而起。
接著就是殺皇帝,另立新皇.
但情況還是不能從根本上改變,歷史總會驚人的往返重複,受苦的始終是最底層的大眾。
「怎麼就沒用了。」曲唯憤憤,「若不是早年的病害了我,說不準我這會子會是個高手,自是可以殺入皇宮.」
「行了。」
見他越說越離譜了,戚月忙打斷了他的話,「就算你殺了他們,還會有第二個林太師,第二個昏君,你殺的完嗎?」
「那怎麼辦?總不能任憑這樣下去吧!」曲唯滿臉不服。
「只能這樣,只有從根子上爛透了,才能一下子拔除乾淨。」
一句話驚的曲唯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
「.你,你要改朝換代?」
戚月白了他一眼。
「我可沒這麼說,而且我對當皇帝沒有興趣,至少目前沒有。」
曲唯聽了這話,卻突然鎮靜下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就露出神秘莫測的笑來,看的戚月毛骨悚然。
「你算計什麼呢?」
曲唯刷地抖開扇子,一臉意味深長地道,「反正不敢算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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