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別碰我

  第122章 別碰我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琉璃色眸子,仿佛正醞釀著一場狂風暴雨。

  見他這樣子,葉宛卿也來了氣。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前世的婚事,明明是他先主動上門求娶的。

  婚後,她也曾如其他女子一般,對夫君懷著憧憬和期待,渴望多得些關懷和愛意。

  可他呢?他心裡眼裡,只有定遠侯府和權勢。

  如今,又為哪般?

  葉宛卿低頭看著陸繼廉骨節泛白的手:「確定的答案,便是陸世子忙著備考殿試,憂思過重,過於疲憊,做了場噩夢。如今夢醒,是時候該回歸現實了。

  陸世子,我已是定了親、即將出嫁的人,方才的胡話和稱呼,只當是你胡言亂語。早課開始了,我該回去了。」

  然而,陸繼廉卻並未放開她的手。

  闌珊的燈火,透過茂密的竹叢,稀疏地映照過來,襯得陸繼廉的眸子濕冷明亮。

  他緊抓著葉宛卿的手:「能陪我片刻麼?」

  聲音,是葉宛卿從未聽過的低迷和脆弱。

  山間四月的晨風,還帶著幾分料峭的寒,輕而易舉便能將人心腸吹拂得理智且冷硬。

  葉宛卿冷聲道:「陸世子,請不要再糾纏不休,放手!」

  陸繼廉聞言,手指反而收緊了幾分,垂眸看她:「為何不問問我,發生了什麼?」

  見陸繼廉不肯放手,葉宛卿生氣又無奈。

  掙不開,卻又走不掉。

  幸而,近日的榮光寺並沒有其他香客來。

  葉宛卿凝視著陸繼廉的眸子,聲音和表情一樣冷:「陸世子非要以這種方式與我敘話麼?」

  說著,她將被握住的手舉起。

  昏暗的燈火里,陸繼廉垂眸,看見了她雪白膚色上的大片紅痕。

  葉宛卿的皮膚太嫩了,被他用力拉拽,又緊握了那麼久,都傷著了。

  他手指鬆了幾分:「抱歉,可若我鬆手,你大抵就會離我而去,我只能以這種方式留住你。」

  葉宛卿閉了閉眼,漠然開口:「前面有個茶室。」

  陸繼廉一路將她帶到茶室。

  這個時辰,僧人們都去做早課了,茶室寧靜祥和。

  窗邊,一盞昏暗的油燈在晨風中輕晃,茶桌上,小泥爐上的茶水還有餘溫。


  入座後,陸繼廉將燭火點燃。

  燭光一照,瞥見葉宛卿手腕紅了一大片,他神色怔了怔:「抱歉,我給你去拿藥……」

  葉宛卿看了他一眼,將手垂於寬大的衣袖下,坐在陸繼廉對面:「不必了。回去後,我會自己上藥。」

  陸繼廉抿著唇,將爐子裡的灰撥開,露出燒得通紅的炭火,添了新炭進去,又將茶壺清洗過,換上新水烹煮。

  等著水沸的時間,他撥著茶葉,緩聲道:「我總覺得,曾同你做過這樣的事。」

  錯覺。

  前世,他從未做過這些。

  烹茶的那個人,從來都是她,他頂多會淡淡地評價一句:「夫人茶煮得很好。」

  又或者:「茶性寒涼,夫人少喝些,於身體不利。」

  他為何不喜她多喝茶呢?

  因為,她只有將身子養好了,才能為他和陸家生出康健且優秀的繼承人……

  多諷刺啊?

  世家貴女,哪個不喝茶?

  茶藝,是她們自小就必須習會的。

  京中名門世家的女眷們,每年至少也會辦一次茶宴,邀各家夫人小姐共同烹茶品茗。

  婚後,她甚少出過這種宴會。

  ……

  一杯茶,被推到葉宛卿面前。

  葉宛卿沒接。

  陸繼廉看了她一眼,將茶杯推到了她手邊:「去年國子監那日,郡主離開之後,太子殿下問我,郡主是否對我有誤解。當時,我並未放在心上。

  那時的我,並未想過,我會於婚事上敗給一個一事無成、貓憎狗嫌的紈絝。我以為,我什麼都無需做,只要站在那裡,郡主便會毫無懸念地選我。」

  葉宛卿沉默。

  陸繼廉看著她:「我想了許久都想不通,郡主為何每次一見我便心生牴觸。國學院那次,應是郡主及笄之後與我的第一面才對。

  半年了,我仍舊難以想通。直到近來半月,我頻繁地做一場夢。」

  夢?

  葉宛卿心下微沉:「什麼夢?」

  陸繼廉端著茶杯,拿冷沉下來的眸子靜靜端詳她:「我夢到,郡主嫁我為妻,與我生兒育女、白頭偕老。」

  一股涼意,自腳底升起,冷得她指尖和頭皮發麻。

  她想立刻否認,但,如此未免太過明顯。

  於是,她垂眸看著手邊輕晃的茶水:「陸世子也說了,自己是在做夢,夢裡的事,怎麼可以當真呢?」


  「我的夢當不得真,那郡主的夢呢?」陸繼廉慢條斯理開口:「南方水患,殷虛山崩,掩百姓近千。」

  葉宛卿後背發涼。

  陸繼廉繼續道:「楚安瀾時運不濟,正好抽到了去殷虛山巡山排險的簽。郡主知曉後,為何會冒險跟去?」

  「我心悅楚安瀾,擔心他的安危,放心不下,不行麼?」葉宛卿聲音徹底冷下來。

  「是麼?」陸繼廉用指腹摩挲著茶杯邊緣:「雄寶殿供著的長明燈里,那個叫『陸青橙』的孩子,是你與我的女兒麼?」

  「嘩啦……」

  葉宛卿手邊的茶杯被她衣袖拂倒,熱茶濺了一地,茶杯在地板上滾了好幾圈。

  陸繼廉指尖動了動,掏出一方潔白如雪的帕子,就要來擦拭葉宛卿被打濕的手。

  葉宛卿猛地縮回手。

  她慘白著一張臉,踉蹌地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瞧著抬眸看他的陸繼廉:「別碰我!」

  她聲音向來溫軟,即便是生氣,卻也並沒有威懾作用。

  陸繼廉眸光微動:「山間不比京城,清晨氣候涼,郡主的衣袖濕了,容易染上寒氣。」

  葉宛卿無視往下滴水的衣袖:「我濕了衣袖也好,染了風寒也好,都與陸世子無關。陸世子的關心,還是留給自己罷。常聽人言,人若憂思過重,便會心神錯亂,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陸世子是西魏百年難遇的棟樑之材,如果因心生妄念而亂了神志、變得瘋魔,可真是西魏的一大損失。拜完佛,陸世子還是早日歸京,尋個太醫診治一番吧。」

  說完,她轉身要走。

  「郡主是在逃避我,掩蓋真相麼?」陸繼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郡主不敢正面回答我麼?」

  葉宛卿深吸了一口氣,抬腳出茶室。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