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夢境裡

  第121章 夢境裡

  葉宛卿站在原地,輕嘆了口氣。

  她就知道。

  以父親的脾氣,怎麼可能一上來就同意她陪楚安瀾離京遊歷呢?

  看來,只能慢慢來。

  葉宛卿在原地站了片刻,隻身朝武場走去,從護衛手中接過弓箭,熟練地搭弓引箭。

  利刃破空,穿透草人。

  不遠處,傳來楚安瀾的聲音:「好箭法!」

  「妹子,你射得好准啊!」葉辰曦也驚嘆地誇讚:「近一個月沒練了,你的箭術是不是進步啦?」

  葉宛卿抬眸。

  

  武場邊,父親正沉默著朝她看來,眼神複雜。

  ……

  次日。

  天還未亮,長公主府外就停了幾輛馬車。

  葉鴻威站在馬車旁叮囑了幾句,回頭看向從門口出來的葉宛卿:「敦親王昨夜摔斷了腿,楚安瀾要侍疾,我送你去榮光寺。」

  葉宛卿驚訝:「父親不是要上朝麼?」

  「告假了。」葉鴻威催促:「上車,啟程。」

  葉宛卿被扶上馬車。

  車內,葉辰曦睡得迷迷瞪瞪的:「妹子,安瀾來不了了。父親告假,與我們一同去。」

  「我知道了。」葉宛卿道:「你繼續睡吧。」

  ……

  到榮光寺時,已是掌燈時分。

  住持早就得了消息,親自出來將人接進去,將葉宛卿抄好的經書拿走,又吩咐小沙彌帶葉宛卿去雄寶殿點長明燈。

  前往雄寶殿的路上,葉宛卿問小沙彌:「今日,寺廟中可是來了別的貴客?」

  小沙彌打了個佛偈:「聽聞,定遠侯府的老夫人身子不適,定遠侯特地來為她上香祈福。」

  葉宛卿聞言,心中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從雄寶殿出來,天色已全黑。

  葉鴻威被請去喝茶了,葉辰曦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只剩櫻香和千禧在等她。

  一見她,千禧就疾步上前:「郡主,奴婢剛剛去如廁,撞見陸世子了!嚇死奴婢了!」

  葉宛卿眼皮跳了一下:「他見到你了?」

  千禧拍著心口:「他倒是沒見到奴婢,但是,有僧人將他請走了,說是侯爺知曉他在此處,請他一同去住持那兒喝茶。」


  父親將他請走了?

  也好。

  如此,她就不用擔心撞見他了。

  葉宛卿無聲鬆了口氣:「再過幾日便是殿試了,陸世子還要參加殿試,應當不會在這裡待太久,不必太過擔心。大家都是來祈福的,如果撞見,做到禮數周全即可。」

  千禧點頭:「奴婢明白。」

  葉宛卿看了眼天色:「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寅時,還要起來做早課呢。」

  她既是代替太子來祈福,該有的儀式便一樣不能少。

  ……

  次日。

  還未到寅時,葉宛卿就被櫻香和千禧喚醒,洗漱之後,換上一襲素淨的衣裙,提燈出門。

  上弦月掛在天際,月光有些涼。

  到法堂時,裡面已經跪了許多人。

  葉宛卿尋了個位置,跪在蒲團上。

  微熱的風中,香火味、蠟燭味混合著檀香味,加上低吟的誦經聲,聽得人有些恍惚。

  正當她昏沉之際,一股突兀的冷清淡香鑽入鼻尖。

  這股香味,太熟悉了。

  葉宛卿正要抬頭去看來人,合在一處的手猛地被一隻冰涼的大手緊緊抓住。

  葉宛卿微驚。

  入目處,是一片白。

  來人啞著嗓子,帶著她的手用力往上一拉,將她一路帶出法堂:「跟我走……」

  法堂外,燈火晦暗。

  葉宛卿被迫拉拽著走,邊走邊掙扎:「放開我!」

  那人偏偏不聽,手握得更緊了。

  葉宛卿手腕被握得生疼,怎麼掙扎都掙不掉。

  眼瞧著前方竹影蔥蘢,燈火越來越遠,前方越來越暗,葉宛卿生出一絲驚慌:「陸繼廉,你放開我!」

  陸繼廉終於停住腳步。

  昏暗的夜色里,陸繼廉顛覆了往日的溫潤端莊,髮髻鬆散,雪白的鬢角還貼著兩縷略顯凌亂的濕髮絲。

  大抵是走得太急,他的鬢角還滲著晶瑩的汗珠。

  胸口,更是因喘息而劇烈起伏。

  葉宛卿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夜色里,陸繼廉的琉璃眸映著燈火,亮得驚人,聲音更是嘶啞得厲害:「我們從前認識麼?」

  從前?

  他與她的關係,又何止是一句「認識」能說得清的?


  只是,都已經過去了。

  葉宛卿冷靜從容地開口:「十二歲之前,我曾在國子監念過幾年書。那時夫子常誇讚你,不僅我,我們學堂的人都認識你。」

  陸繼廉薄唇微動:「我說的不是這個。」

  「是麼?」葉宛卿順著他的話問:「陸世子想說什麼,不妨直言。」

  「你……」陸繼廉雙眼直直地看著她,眸光閃爍:「你當真不知我在說什麼?」

  「陸世子覺得,我該知道什麼?」葉宛卿反問。

  陸繼廉抿唇。

  他的手,依舊緊緊握著她纖細的手腕。

  腦海里,那些荒唐而又凌亂的畫面在瘋狂攪動,令他心神難安,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他緊緊盯著葉宛卿的臉。

  這張臉,比夢境裡的更加年輕鮮活、朝氣明媚。

  他明明記得,這張臉曾在他眼前如花一般綻放,短暫地停留之後,很快就枯萎、凋謝。

  他對著這張日思夜念的臉,叫出本該在夢境裡才會叫的稱呼:「夫人……」

  夜色里,葉宛卿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去。

  有那麼一瞬間,她腦子一片空白。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陸繼廉,嘴唇動了動,卻是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怎麼會這樣?

  他怎麼會知道?!

  難道,他也和她一樣,有了前世的記憶?

  這樣一來,他還會放過她麼?

  她先前做的所有努力,難道都要付諸東流?

  難道,她還是擺脫不了前世的命運?

  不!

  她絕對不要再過回那樣的人生!

  葉宛卿慍怒:「放肆!陸繼廉,我再不濟,也是皇上和太后親封的郡主,豈能容你隨意戲弄!」

  陸繼廉緊握著她的手腕:「不對。你從不會叫我的名字,不會對我生氣,更不會拿身份壓我。」

  葉宛卿的手腕,被握得又緊又疼。

  和陸繼廉獨處得越久,她心中越是難安。

  她將手握成拳,緩解了一些疼痛之後,才冷冷瞧著陸繼廉:「有現成的權勢和身份,為何不能用?難道,我合該忍著你對我的無禮麼?原來,在陸世子眼裡,我竟是個軟弱可欺的人麼?」

  陸繼廉緊抿薄唇:「我從未想過要對郡主無禮,我只是想要個確定的答案。若冒犯了郡主,先賠個不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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