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定遠侯

  第52章 定遠侯

  葉辰曦把鹿角割下來,送給了葉鴻威:「爹,您這陣子辛苦了,吃鹿角好好補一補。興許,明年還能為我們添個弟弟妹妹。」

  沒想到,他這般好心,卻換來葉鴻威一頓訓斥:「拿著鹿角,滾!」

  葉辰曦差點委屈哭了。

  他命人把鹿腿分好,將一對角和一隻後腿肉送去給鳳陽帝,又將另一條後腿送給楚安瀾。

  鳳陽帝高興不已,賞賜了他一匹馬駒。

  這日,行宮迎來了冬日的第一場雪。

  

  趁著天冷,葉辰曦來找葉宛卿:「妹子,皇上賞我的馬駒訓好了,正好沒什麼人出門,你也一起去看看?我和安瀾教你騎馬,想不想學?」

  騎馬?

  葉宛卿思考了片刻:「那你借套衣服給我穿?」

  「還是妹子思慮周全!」葉辰曦豎起大拇指:「換身男裝,隔著大老遠,誰還看得出你是男是女?」

  葉宛卿催他:「快去吧。」

  葉辰曦跑得極快,回來時,抱了一襲湖藍色束袖錦袍。

  葉宛卿進屋換上。

  她的身高和葉辰曦差不多,穿上葉辰曦的衣服,再將頭髮束起來,從背後看去,簡直和葉辰曦一般模樣。

  不過,她的身段更纖細一些。

  葉辰曦圍著她轉個不停:「妹子,你若眉毛再濃密一點,眼睛眯上一丟丟,鼻子再大一點,就和我一樣了!你說,我們打扮成一模一樣背對著人,別人能分得清我們嗎?」

  葉宛卿莞爾:「不妨試試。」

  葉辰曦按捺不住興奮勁:「改日,咱們穿成一樣,去讓爹媽分辨吧?」

  「你又不怕被爹打斷腿了?」葉宛卿笑問。

  一說到爹,葉辰曦立刻蔫兒下來:「算了,我們還是去騎馬吧。」

  ……

  去馬場的路上,葉辰曦道:「妹子,你帶著遙霖先去馬廄,我去找安瀾。」

  葉宛卿點頭。

  入冬後,會仙山行宮一下子就冷清了。

  整個行宮內,熱鬧的大抵只有各處院落和宮殿,以及還在狩獵的獵場。

  常年嬌養在金都的公子貴女和夫人們,受不住北地的嚴寒,連門都懶得出。

  葉宛卿披著葉辰曦的斗篷,皂靴踩在鬆軟的積雪上,腳底咯吱作響,聽得人牙關泛酸。

  她卻覺得有趣。


  從前,這樣自在的日子不多。

  上輩子,她看過皇宮的雪、葉府的雪、定遠侯府的雪,將軍府的雪,卻從來沒有親自踩過雪。

  每個清晨,等她醒來時,院子裡的積雪早被下人鏟走了。

  伺候的人總在她耳邊念叨:「女子最是受不得寒,下雪了,夫人就儘量別出門了。身體寒了,坐不住胎。」

  冬日,她房間的碳火總是燒得很暖。

  暖到雪落到聚春堂的房頂,總也堆不厚。

  入冬之後,陸繼廉甚少在她房間過夜,因為他怕熱,受不住那般旺盛的炭火。

  他不知,她其實也是怕熱的。那些火,都是他命人燒的。

  ……

  會仙山行宮,真是個好地方。

  皚皚白雪,銀裝素裹。

  看著一望無際的白,葉宛卿彎腰,從路旁松木下抓起一捧雪,驚得樹上積雪簌簌往下直落。

  遙霖見狀,趕緊上前遮擋:「小姐,雪太涼了,當心凍著。」

  「不礙事!」葉宛卿將雪團成團,抱著往前走。

  料想葉辰曦和楚安瀾過來還有一陣,葉宛卿索性換了條僻靜小道,邊走邊踩雪。

  走了一陣,遙霖忽然開口提醒:「小姐,前面亭子裡好像有人在說話。」

  葉宛卿聽了,回頭看了一眼。

  再倒回去,大約需得走半炷香才行。

  她低聲道:「我們快些走過去,假裝什麼都沒聽見,從前方的小門進馬場。」

  「是。」遙霖應了一聲。

  葉宛卿抱著雪團,悶頭往前走。

  離得越近,亭子裡的聲音越清晰——

  「你這些日子總避開我,是自知理虧?你總是這樣,遇事猶豫不決!我都動手了,你為何要阻攔?」

  「依父親的意思,殺了他,便是為我好嗎?」

  葉宛卿怔了一瞬,猛地停下腳步。

  前方亭子裡的人,竟是陸繼廉和定遠侯?

  殺了他?

  殺誰?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猛躥到了頭頂。

  涼亭內。

  四野寂靜,入眼處皆是一片雪白。

  陸繼廉身著一身蒼色錦袍,長身玉立。

  定遠侯看著長子,好似看著一棵生命力極其旺盛的松柏。


  他幾乎可以預見,在不久的將來,這棵松柏將長成不可撼動的蒼天大樹,遮天蔽日,將陸氏一族蔭庇在他的繁茂之下,光耀百年。

  定遠侯的聲音徐徐響起:「現在好不容易等到葉宛卿及笄,你卻輸給那個草包世子楚安瀾。你,真的甘心?」

  陸繼廉聽了這話,望向定遠侯的雙眼:「爹,繼廉已及冠,早有能力為自己謀取想要的。我的婚事,還請爹莫要再插手。楚安瀾活著,我也有辦法娶到葉宛卿。」

  「你這是在怪我多管閒事?」定遠侯渾濁的眸子變得嚴厲:「你當真是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再過兩年,你是不是就該嫌我活太久,礙你事了?」

  說完,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陸繼廉上前將人扶住,輕拍後背:「日頭快出來了,化雪時寒風刺骨,爹還請先回房歇息。」

  定遠侯咳紅了眼,聲音嘶啞:「你果真是嫌我沒用,礙你事了……」

  「爹言重了。」陸繼廉輕聲道:「爹親自將孩兒撫養長大,孩兒只願爹福壽延綿。」

  定遠侯甩開他的手:「你早日娶妻生子,多生幾個聰明伶俐的兒子,培養成下一個你,光耀陸氏一族,我自能活得長久!」

  陸繼廉應道:「孩兒儘量。」

  望著他溫潤如玉的面龐,定遠侯嘆了口氣:「我老了,活不久了,家族的未來,很快便要交到你的肩上。可是,以後誰又能從你身上接過陸家呢?」

  陸繼廉沒說話。

  定遠侯的眸子裡透著寒光:「我再給你一年的時間,希望明年的這個時候,能等到你的親事。否則,別怪爹插手。你是陸家未來的家主,行事應當乾淨利落,千萬不可心慈手軟,誤了好時機。」

  陸繼廉沉默片刻,極輕地應了一聲:「是。」

  定遠侯甩袖:「我有些乏了,送我回去吧。」

  「爹先請。」

  陸繼廉扶著定遠侯,緩步下了落滿積雪的石階,朝著葉宛卿和遙霖所在的方向來。

  遙霖渾身一顫:「小姐,可要找個地方躲起來?」

  葉宛卿低頭往地上瞧。

  覆雪的地上,已經留下了顯眼的腳印。

  她如果現在躲起來,不出今日,陸繼廉勢必能查出她來過這裡。

  以他的聰明才智,不需動腦就能猜出,她是聽見了什麼,才刻意躲開他的。

  屆時,事情就容易失控。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