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婚(4)
第69章 大婚(4)
「救你自然可以,但三妹妹拿什麼同我做交換呢?」
明安眸底一片茫然,她喃喃:「交換?」
明禮輕笑一聲:「當然要交換了。我只是你姐姐,又不是你阿娘,憑什麼要為你做這麼多?而且,就連王姨娘似乎都不願為你搏一回,那我這個外人便更不好插手了。」
她看著明安,看著她逐漸黯淡的神色,看著她逐漸塌落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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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妹,人活於世,有利用價值其實是一件好事。你若連被人利用的資格都沒有,那才叫真正的可悲。」
明禮換了一支羊毫細筆,又低下頭去寫東西,她擺了擺手說道:「你走吧。今日,我未曾見過你,三妹妹出嫁的時候,我會贈禮。」
「李嬤嬤,送客!」明禮大聲喊道。
李嬤嬤將門推開,欠身道:「三姑娘,請吧。」
明安垂著頭,動作緩慢的起身,就在她轉身過去的那一瞬間,明禮最後掃了她一眼,略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
她用筆蘸墨,剛欲塗黑手下紙張,便聽得明安的聲音響起。
「二姐姐。我是螻蟻之身,能入得你眼的,估計只有這條性命。」明安再次轉身,只見她脊背挺直,眸光發亮,她堅決道:「我寧願用鮮血去為二姐姐鋪路,也不願嫁人為妾!」
明禮冷聲問她:「寧死,亦不為妾?」
「對,」明安眸底一片血絲:「寧死,亦不為妾!」
「好,我成全你。讓你去死,用你的死,為我鋪路。」
明禮一面說著一面起身,她從身後博古架的最底層拿了個小木盒子出來。木盒裡面整齊排布著六個不同顏色的瓷瓶,明禮把藍色那個給了明安。
明安舔了舔嘴唇,問道:「二姐姐,這是,毒藥嗎?」
「是啊,穿腸毒藥,見血封喉。」明禮一挑眉,眼帶邪氣,「你,敢嗎?」
明安吞咽了口唾沫。
「我死之前,需要做什麼才能幫到二姐姐?」
明禮說道:「留下一封遺書,指控孟氏罪行,逼父親將管家之權移交給二嬸。三妹妹放心,待你死後,王姨娘的下半生將會衣食無憂,我也會為你尋一個風水極佳的埋屍之地。」
明安沒有說話,只是攥緊了瓷瓶。
「後日,我想在鎮北侯府聽到三妹妹的死訊傳出。」明禮湊近了明安的耳邊,語氣鬆快的說出了這一句,接著給李嬤嬤使了個眼色。李嬤嬤立即上前兩步,「三姑娘,老奴送您出去。」
明安抬起雙眼,看著明禮露出了一抹笑容:「願二姐姐,新婚喜樂,前路光亮,一生順遂。」
說完這句,明安沒做一點糾纏,跟著李嬤嬤轉身便離去。
「真是毒藥?」
張止的聲音從後窗出現,將明禮嚇了嚇。她回頭去看,無奈道:「你這爬牆翻窗的習慣,是一點改不掉?」
「遞帖子太麻煩,還得一層層的通稟,我也入不了內院。我本就是來找你的,不想見到別的討厭人。」
張止一掀衣袍,翻身落地,將窗戶關緊。他一點也不見外的坐到了書案前,拿起明禮方才寫寫畫畫的一張紙看起來,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那張紙上,寫著明安、明器、孟氏、衛氏四個人的名字。明安的名字被畫了個圈,上頭寫著『假死』二字,中間以一條橫線相連,連結著孟氏,而孟氏的名字則被畫了個大大的叉。
衛氏和明器二人則被圈在了一起,以線條連結孟氏,上書四字『取而代之』。
張止震驚的望向明禮:「你,神算子啊?」
「明安過來,本就在我預料之中。」
明禮走過去,一把將紙扯走,「孟氏管家,明器和衛氏行事一定多有不便。既有攔路虎,那就殺了,明老太太是如此,孟氏自該也是如此。孟氏一倒,衛氏拿下明家,輕而易舉。」
「那明安呢?」張止追問。
「這個,」明禮皺眉細思了一番:「我聽聞,宮裡頭有女官。若是她願意,進宮去,憑自己的本事做上女官,也不失為一樁好事。若不願,那就換個姓名離開京都吧,權當我難得做一件好事。」
張止點頭:「做女官也不錯。那怎麼不直接告訴她是假死,還騙她是毒藥?」
「怕她裝得不像。」
說著,明禮忽而狡黠一笑:「不過,就是要她以為自己真死了,然後一睜眼發現沒死,這樣的救命之恩,一輩子都還不乾淨的。」
張止失笑:「明二姑娘真是好狠的一顆心啊。」
「你今日是來做什麼的?」
「來和你說一聲,陛下已經有旨,如若一切順利,半個月之後,我們還有席墨要陪太子下一趟江南。」
「下江南?」明禮稍稍一想,便猜到了一個大概:「是要接著去查鹽運案?可,為什麼要帶上席墨?」
席墨的確是在莫家父子案里功不可沒,但他並非官身,太子南巡,即便和鹽運案有關,也輪不到他才對。
張止拿了兩隻茶盞去一旁宗熱水燙洗。
他答道:「鹽運大權在莫家手中十幾年,下面隸屬官員早就被換成了自家親信。若是忽然換人,只怕鹽事上要出大亂,莫正封本是最合適的,可你一樁水奴案將他徹底做死,如此一來,席墨這個私生子便只能粉墨登場。陛下此舉,是意圖讓席墨掌控莫家。」
「你少說了一句吧?陛下並不是想讓席墨掌控莫家,鹽運是國之重器,沒有哪個帝王會希望鹽運寄生於一個家族。若席墨沒有在京都府上大義滅親,陛下的目光也不會放在他的身上。」說著,明禮忽然停頓了好一會兒,她覺得腦子裡有一根線在若隱若現,像是可以把一大串的事情全部連接起來。
她的眉頭緊皺:「陛下是在抬舉席墨,私生子自然比世家子更好掌控。陛下想讓莫家繼續輔佐二皇子,他不甘心將鹽運給太子。」
明禮直言說道。
張止知道明禮對於政事一向敏感,卻不想她實在聰明的令人心驚。
還沒等他回話,明禮那邊的問題便又問了出來:「張止,你給我一句實話,你究竟是太子的人,還是陛下的人。或者,你誰的人都不是?」
張止抿著唇,笑著看明禮
「我明面上什麼也不是,暗地裡是陛下對付林氏和張氏的刀,實則是太子的門下謀臣。」
張止端了一碗熱茶到明禮的面前,彎眉淺笑:「不過,夫人忘了嗎?我們即將成婚,真論起來,我當是你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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