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相和門

  「木師，這五年裡，我死過很多回。您大可放心，即便是死亡，對我來說也是可以坦然面對的。」

  說罷，徐招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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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很多個夜裡，徐招都會做同樣的一個夢。

  夢裡，在一條寧靜的大馬路上，一個一手拿書，一手抓著車把的少年郎，騎著自行車，悠閒地在馬路上騎著。

  突然，一輛看不清模樣的小汽車憑空出現，悄無聲息地朝著小伙子撞了上去。

  少年郎騰空飛起，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滾出去很遠。

  少年郎的臉血肉模糊，怎麼也看不清，但是怎麼那麼像自己？

  也許，夢裡的那個少年郎，真的是自己？

  想到這裡，徐招臉上的血色無聲退去。

  緩緩抬起頭，徐招直直地盯著木師。

  徐招沒有說話。他的話都在眼裡。

  直視著徐招的目光，木師沒有迴避。

  「小徐招，你的直覺是對的，你的確是已經死去的人。現在的你，不過是一具軀殼。

  「這樣的真相，你能接受嗎？」

  仿佛一聲白日驚雷在腦中炸起，徐招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我已經死了？」

  「是了，記憶回來了。」

  晚自習後學校側門的那條大馬路，因為照顧學生學習，九點後嚴禁車輛進出。

  和平時一樣，十點上完晚自習的他，騎著自行車在這條大馬路上，往三公里外的家趕。

  四周很安靜，他的腦海里還在想著剛剛做的數學難題，家在不遠處。

  突然，一道白光亮起，接著他騰空飛起，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折斷的肋骨戳進內臟，湧出的鮮血灌滿喉嚨，摺疊的身體不時地抽動，眼睛朝著地面，鼻孔里只出不進的氣體吹起地面的灰塵，他幾乎沒有感覺到疼痛。

  一個看不清的身影在他的面前蹲了下來，對方好像說了句什麼，但是他什麼都聽不到。

  意識已經模糊，在還沒來得及想起家中正等待他回去的雙親的時候，他就完全陷入了黑暗中。

  「原來，我真的已經死了。」

  看著低垂著頭，喃喃自語，一副失魂落魄頹廢模樣的徐招，木師的眼裡卻不見波瀾。

  他的目光在徐招身上掃過，最後定在徐招脖子上掛著的一塊拇指大小的光滑小石頭上。

  小石頭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凹凸不平，整體呈橢圓形，看起來平平無奇。

  小石頭被一根不知道什麼材質的細繩繫著，掛在徐招的脖子上。

  隨著木師的目光落在小石頭上，小石頭竟然開始閃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白光。

  隨著白光的閃爍，小石頭漸漸變得透明。

  隨著小石頭變得越來越透明，一條條金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脈絡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這時，徐招突然感覺到胸口傳來一股熱量，越來越滾燙，不由得伸手朝胸口抓去，一把把小石頭抓在手裡。

  說來也怪，在徐招手裡的小石頭漸漸不再發燙，沒一會就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看著手中變幻著模樣的小石頭，徐招眼裡又慢慢有了光彩。

  小石頭是最初他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掛在他的脖子上的，因為摸起來手感溫涼，戴在脖子上仿佛有安神的作用，他也就沒有取下來，一直隨身戴著。

  這麼多年了，除了確實有一點安神作用外，小石頭再沒有其他變化。

  徐招抬起了頭，眼神里充滿疑惑。

  把這些看在眼裡，木師暗暗點了點頭，看起來徐招並沒有被死亡的消息徹底擊垮。

  「小徐招，你的確是已經死過一次了，但因為某種原因，你在這個世界重新活了過來。

  「只是，由生到死，由死到生，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而你付出的代價是，你的三魂七魄如今只剩下一魂一魄，既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

  「你能活著，正是靠著你手中的這塊小石頭，是它定住了你的命魂和中樞魄，使你能像正常人那樣活著。

  「但是，為了定住你的一魂一魄，使你沒有立刻死去，這塊小石頭，每時每刻都在消耗它的力量。

  「等到這塊小石頭的力量完全耗盡，你的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

  「木師，我想知道我還能活幾年？」

  「十年。」

  「木師，我想知道為什麼是我？」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這個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尋找。」

  「我明白了。木師，答案我會去尋找，但是如果我只有十年的生命，我應該怎麼做？」

  沒有人不想活著，除非活著沒有了意義。

  徐招想活著。

  儘管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但是他不想辜負這重活一次的機會。

  就在剛剛，他搏殺了一頭如同故鄉大象般大小的凶獸，砍下對方的頭顱，他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

  人生在世，有多少機會可以讓你傾盡所有，去戰鬥，去征服？

  徐招突然明白了自己想要什麼，他想活著。

  而如果死亡是無可避免的，他要死在搏殺最恐怖的妖魔中！

  但是眼前卻有一個死結，那就是他只有十年的壽命。

  想到這裡，徐招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的白髮老人。

  他知道，對方一定有辦法，否則這一切就沒有了意義。

  感受到徐招目光的火熱，想到他心中所想，木師卻是捋著鬍子大笑起來。

  「小徐招，你沒有讓我失望。」

  「跪下，拜師吧。」

  沒有猶豫，徐招刷的一聲就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給老人磕了一個響頭，朗聲說道：

  「老師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

  拜過師後，在木師的提醒下，徐招才想起自己一身狼狽。

  從某個房間裡找到的一堆各式各樣的衣物，徐招理所當然的占為己有。

  簡單洗漱收拾過後，徐招已經變了個模樣。

  一米八幾的身高，一身藍色長袍，讓他的身材顯得更加頎長。

  劍眉入鬢，一雙鳳眼，眼神古井無波。眼底偶爾閃過的精光，無聲訴說著眼睛主人的不凡。

  此時的徐招，停在一處空白牆前，卻是想著方才分別時木師說的話。

  「我不喜歡跪拜之禮，除了這拜師之禮外，往後你也不用再行跪拜之禮了。

  「既然受了你這一禮，我自當傾囊相授。只是眼下你還有其他事要做，授業之事暫且先放一放。

  「另外，這只是我的真身留下的一道分身，我的真身不在這裡。至於我的真身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既然我們已經是師徒關係，往後我的這具分身會藏身在小石頭裡，隨你離開這裡。

  「同樣地，小石頭力量耗盡之時，就是這具分身消散之時。」

  「現在，你要做的是，去打開一扇門。

  「偏室的一面牆上，有一道被隱藏起來的門，你需要找到那扇門。要找到這扇被藏起來的門，你需要找到一個看不見的印記。

  「去吧，等你找到那扇門後再喚我。」

  說罷，木師的身影如煙散去，只有小石頭閃了一下。

  ......

  所謂的偏室，其實是一間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巨大訓練室，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訓練用的器具，可謂琳琅滿目。

  這裡是徐招錘鍊身體的地方，往日裡，徐招一天倒有大半的時候消耗在這裡。

  五年堅持不懈的錘鍊，給了徐招搏殺赤瞳火獅獸的底氣。

  越過這些器具，徐招來到了牆壁前。

  「老師說那是一扇看不到的門，既然看不到，那摸能摸到吧？」

  說著，徐招伸手在牆上摸索了起來。

  訓練室靜悄悄，只有徐招一個人，對著身前的牆，上下其手。

  良久，徐招停了下來。

  他的右手按著牆，指尖傳來的異樣讓他確信，他找到那扇門了。

  身前看起來光滑平整的牆上，他的手指下是一處微不可察的凹凸印記。

  「老師，我找到那扇門了，接下來要怎麼做？」

  徐招駐足而立，口中輕聲喚道。

  就見徐招胸前小石頭閃了一下，緊接著，木師捋著鬍鬚的身影從小石頭裡慢慢飄了出來。

  奇怪的是，旁人只能看到獨自一人站在一處光滑的牆面前，喃喃自語，卻看不到飄在徐招身前的木師。

  徐招卻是覺得神奇，心中暗暗揣摩，也不知道這是什麼高級障眼法還是什麼高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