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月被遮擋在層層雲絮之後,無助的掙扎著,泄出點點銀光清暉,淌在漆黑的天上隱隱約約,是斑駁的淒迷的,夜變的令人心都碎了。

  兩道身影極速墜落向深深的夜,是清暉流淌不到的黑暗。

  墜落的狂風獵獵作響撕扯著衣衫,舞裙寬大的衣袂如折蝶翼在空中肆意翻卷。

  俯衝而下的身影,伸出的手只撈到一把又一把冰冷的風。

  

  可能再有一息或兩息,花狼屠發出悽厲的嘯吼,割裂雲層,一縷皎潔月光透下,將就要吞沒水淼淼的深淵照的發白慘凜。

  突兀似在耳旁響起的鈴鐺樂,仿佛歸路的指引。

  花狼屠猛然僵住。

  一抹熾烈的紅毫無徵兆的闖入他的眼帘,像緋紅雲霞,在極速下墜的水淼淼身後鋪展。

  月光黯淡,紅霞滿天。紅霞之中,凝著細碎的金光,閃耀似璀璨星河。

  水淼淼墜落其間,後背所感柔軟無比卻又帶著韌性。

  是紅綢,瞬間凹陷又猛地回彈。

  回神的花狼屠,奮力一衝,眼看就要抓上水淼淼彈起的手腕。那紅綢忽然捲起,系有鈴鐺的一角抽上花狼屠的臉頰。

  無知無覺的水淼淼被紅綢裹住全身,向下向後向遠處拉去。

  落地的花狼屠一瞬化為巨狼,參天的密林剎那傾倒大片。

  琅琳嬕扛著被紅綢裹住的水淼淼,倒下的巨樹攔住她的去路。

  「人,放下她,可以走。」看她避免了水淼淼四分五裂,花狼屠仁慈的道。

  琅琳嬕回頭,眼中是逐漸高漲的狂熱,喃喃道:「妖族嗎?何掌事人說天狐族和妖獸關係密切,果真如此。」

  花狼屠撲向前去,琅琳嬕將水淼淼丟到身後倒下的大樹上,抽出腰間彎刀兩把,卡入那撲過來的血盆大口。

  血腥之氣迎面,似粗糲的血風,颳得人眼冒金星,眼鼻生疼。

  不住後退的腳,在地上挖出溝壑,背抵上那倒下的大樹。彎刀一把發出破碎的聲響。

  呼嘯而來的巨掌,令琅琳嬕忽而放聲喊道:「好了,我認,認!欠什麼,你們自己說。」

  話音未落,兩道紅綢一前一後,前攔住了揮向琅琳嬕的狼掌,後栓住了花狼屠的後腿。

  更有寒光一閃,一人躍身花狼屠其背,鋒利的劍朝那後頸刺下,霎眼劍斷成三節,人被震飛出去,啐出一口血水,破口大罵,「這畜生的皮真厚!琅琳嬕你現在不僅欠我一個人情,還欠我一把劍。」

  未曾預料有埋伏的花狼屠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雖然傷害都不大,但行動受限令人苦惱。


  琅琳嬕毫不客氣的回懟,「該的你!一人妄想殺妖?我可只請你們拖延。我這重精鐵的彎刀都撐不住一瞬,你那破劍……」

  幸而自那日雨夜彎刀被占雨師輕易打成篩子後,她就花了數不清的重金和精力,尋來了稀有的殞瑛石,另打造了一把,不然一個照面就要魂斷狼口。

  琅琳嬕震碎那把岌岌可危的重精鐵彎刀,將碎片打入其血盆大口中,隨即抽手一拳擊向花狼屠的鼻子。

  吃痛的花狼屠,劇烈掙扎。

  纏住花狼屠前掌的紅綢瞬間繃緊,有聲吃力道:「真搞不懂你為什麼要趟這灘渾水,動作快!」

  脫身的琅琳嬕躍上巨木,凝視著裹在紅綢中之人安詳的睡顏,是她夢寐以求的。一而再的婉拒她的拉攏,這便是原因嗎?無妨,琅琳嬕說話擲地有聲道:「她是天狐族,但也是女子,就是我嫏權宗容納範圍。」

  「這話你該先向錦婃大人說。」

  琅琳嬕扛起水淼淼,回頭朝花狼屠撒了一把粉末,同時出言嘲諷,「琅邪嬕你別光發呆,我花人情請你,划水就不夠意思了。」

  從地上爬起的琅邪嬕怫然作色,「你厲害,你有能耐把嫣紅妄塵綢還給我啊!」

  「憑什麼,我憑本事搶來的。」琅琳嬕身影融入夜色里,有聲音飄來,「再拖延六息即可。」

  六息半後,三人不約而同又四面八方的撤去,毫不留戀。

  花狼屠恢復人形,捂著自己流血不止的鼻子,面色鐵青。

  因為那一拳加那把粉末,他已徹底失去了水淼淼的蹤跡。

  他時不時還要咳嗽上一聲,吐出些刀的碎片。

  他血色的瞳孔里透著滿滿的困惑,他現在急需藍季軒。

  這些人,除了那個上來就刺自己一劍的,皆無殺意。

  她們為什麼要搶水淼淼?

  「誰!」花狼屠警惕道,望向身後。

  「合歡宗童蕪西見過妖王大人。」童蕪西慵懶的靠著一棵被腰斬的大樹上,手指纏繞著耳邊碎發,眼中含著萬種風情飄向花狼屠。

  花狼屠覺得喉嚨有點發緊,定是那些該死的碎刀片在搗鬼。

  於是他幻化狼形,張開血盆大口,連著在仙盟關押群獸之地開葷囫圇吞下的一頭麋鹿整個吐出,帶走了所有刀片。

  童蕪西噁心的瞪大雙眼,下一秒站直身體,將風情收斂,正經嚴肅。

  吐舒服的花狼屠轉身欲走,也沒變回人形。

  被無視童蕪西怔愣一瞬,忙喊道:「大人,請留步。」


  花狼屠視若罔聞。

  離開萬骨山脈前,幾位姐姐輪流叮囑過,離獸皇宗遠一點,離合歡宗修士更要遠一點,雖不知為何,這人看起來他一掌就能拍斷她的頸項,但他主打聽姐姐們的話,跟花逸仙學的。

  童蕪西快步跟上,「大人,我可幫你找到琅淼。」

  琅淼是誰?花狼屠沒有停留的意思。

  童蕪西立馬改口,「三水仙子,我可幫大人追蹤三水仙子。」

  花狼屠停下,回頭審視著童蕪西,狼吐人言,「你也想要淼淼?」

  想要嗎?

  童蕪西下意識揚起嘴角,眉眼展開一抹笑,如春色綻放枝頭。她毫不猶豫的點下頭,柔情似水道:「是的呢,朝思暮想的想要。」

  不知為何,花狼屠腦海里突兀的蹦出一個詞——驢唇不對馬嘴。

  「當然我知道這是痴人說夢。我只是想向三水仙子解釋,李氏後代殺上仙盟那一日,我所說之話皆是違心,童噯做了些什麼我是真不知道。我是站在三水仙子這一邊的,永遠。」

  在仙盟當日,童蕪西便覺三水仙子有一點眼熟,那氣質那香味那行事作風。

  今日又見她一舞,只叫人神魂顛倒,童蕪西便知,是她!只有她會給自己帶來這種骨軟筋酥之感。

  她真不是嫏權宗的人。

  她是嫏權宗覬覦的人。

  她或許都不是人。那嫏權宗確實是最有可能保下她的存在了。

  自己得在嫏權宗之前,再見她一次,要知道嫏權宗最是厭惡合歡宗。

  她已是合歡宗的人,就算脫離師門,怕也只會獲得嫏權宗的嫌棄,她乾淨不了了。

  童蕪西眼中的渴望柔情不比琅琳嬕眼中的狂熱喜愛少。

  花狼屠全身一激靈,打了個噴嚏,只感覺今晚他遇見的人,或多或少都有點不太正常。

  但他沒得選擇,等他鼻子恢復,人怕都跑到天涯海角。

  喜歡被迫修仙的我只想嫁人被迫修仙的我只想嫁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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