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藍季軒直視雷霆。
總是不甘的。
他做過最壞的預測，縱這樣死去不算最壞，可他非孤身作戰。
藍柏、雋器師、月杉、水淼淼、花逸仙他們的出現，他皆未曾預料，他們的付出，不該是這樣囫圇的結局。
有人在喚自己，很多人在喚自己，藍季軒不知該怎麼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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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辜負了太多人的期望。
淼淼說他選擇了最簡單的路，可他明明已經拼盡了全力。
為什麼？
他敢說他找到了所有能展示的證據，並完善成無人能反駁的鐵證。
為什麼？
聖元老祖的一句話眾人就可堅信不疑。
而證據確鑿的今日，卻無人言信。
真就是拳頭不夠大嗎？
私心可改墨跡，權利更可主宰墨跡。
這與藍家著書背道。
這絕非世間所求正道。
若無人執筆落真言，謊當真，世間哪會有安寧。
淼淼說的對，自己真的選擇了最簡單的路，以謊求真，自無人言信。
可私心難捨，他要救藍家，望藍家長存。
呵，自己這個砸了祠堂，即將死於雷劫之下的不肖子孫到底又在肖想些什麼！
藍季軒雙眸血淚盡出，一瞬不瞬的盯著近在眼前的電光。
雷劫啊。
天道啊。
若有人能似天道，只言真言，罔一切不實……
雷鳴陡靜。
電光猶似被按下了暫停鍵。
天上黑雲一卡一卡的，有金光似游龍纏繞黑雲。
轟隆！
落不下的銀色電光轟然向四周炸裂，人仰馬翻天暈地轉中，雲褪黑衣，潔白無瑕，金光環繞。
下一秒，熔金般的雷霆纏繞著赤色鎖鏈，帶著太陽般的熾烈溫度，裹挾著焚盡萬物的威壓，劈落直取藍季軒的死穴。
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結界瓦解，一切成霧。
「那是！」柳靨大家驚道。
賢彥仙尊一把抓上柳靨大家的手腕。
虛空之地訇然瓦解。
正平仙尊化為殘影，硬生生撞歪雷霆。
雷霆與藍季軒一縷髮絲擦過，髮絲瞬間被湮滅。
正平仙尊俯視藍季軒欣慰之情溢於言表，他聲若戰鼓，振奮人心，「為師只能助你這一次，起來，迎戰你自己尋的道！」
宗門令牌，依次展開。
瑩潔之光，灑向四周，空氣不再扭曲。
「這是開宗立派的新道！」賢彥仙尊立於空中，抓著柳靨大家的手腕沒讓她如其他宗主一般來一次狼狽速降，他自言自語感嘆道：「被借走的宗門令原還能這樣用！嘖，只是今日一用，等宗門令歸還就需要溫養許久了。」
「手給老娘撒開！」
賢彥仙尊眉輕挑，鬆開手的一瞬間，柳靨大家已與賢彥仙尊並肩並狠踹了他一腳。
賢彥仙尊皺眉，下腳可真不輕。
正平仙尊已退場，數枚宗門令環在藍季軒周遭。
柳靨大家眸光流轉，抬頭凝望道道熔金赤鏈雷霆，激動難掩。
「這就是……」喃喃之語消散在風裡，化作一聲綿長嘆息柳靨大家失笑，收回泛紅羨慕的視線，「是你我都沒有的經歷，應該也只有宗門祖師經歷過，真好奇，那時沒有宗門令，要怎樣的強悍才能渡過這樣灼熱的雷劫……」
「祖蔭庇護我們不用遭此磨難。」
「呵。」柳靨大家嗤笑，「真是夠官方的。」
「怎是官方？」賢彥仙尊盈盈反問道：「你就篤定自己能渡過這雷劫？藍季軒不渡是死，渡才可活，你敢用我們這好命一賭？」
柳靨大家毫不扭捏，只是白了眼賢彥仙尊，「奴家不敢。奴家看你是心疼那宗門令，當初借時也是你最猶豫。」
「不算猶豫，但很好奇，我之占卜只知一息禍福，如何真開天眼？」賢彥仙尊瞧著正平仙尊微顯佝僂的背影，早早借走宗門令等的就是這一刻。
所以一切都會按照聖元老祖的布置實現的，對吧。
「老一輩，不是我們能比擬的。」柳靨大家抬手摸上賢彥仙尊的下巴，強行扭轉他的視線，「我們現在是比上不足，比下更弱。」
指尖划過下巴，賢彥仙尊毛骨悚然，差點從天中跌落，忙以手隔開，「有話直說。」
「這虛空地怎麼回事？」
賢彥仙尊一本正經道：「正平仙尊護徒心切。」
「哈？」柳靨大家眯起眼。
賢彥仙尊隨即改口，「虛空地早散了。」
「嗯？」
「藍季軒都已經猜對了後招，這局幕後之人輸的體無完膚，不跑路立正挨打嗎？弄個假象拖延時間，很合理。」
「你不早說！」
「本尊也剛知道。」賢彥仙尊敏捷躲過柳靨大家踹來的腳，「要打打正平仙尊去，他老人家才是第一個發現的，為了他這小徒兒真是能夠忍的。若不是看他輕鬆打破，本尊如何想的到……」
自己的道？
藍季軒癱倒在地，耳邊不停迴響著正平仙尊的話，眼底一片散不開的霧霾翻湧著無盡的茫然，像漆黑海面上迷途的孤舟，尋不到半點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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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一道金色雷電劈落下，整個世界就黑屏一瞬，像是天在眨眼。
水淼淼愣愣的從地上爬起來，她不知道天劫這突然的變化代表什麼，她只看見正平仙尊出了手，那這便是轉機！
可正平仙尊只出手了一次。
每當陷入黑暗，那環在藍季軒四周的瑩潔之光都似被吞噬掉一重。
水淼淼迫切需要知道，這種雷劫有幾道，藍季軒還需要再扛過幾道。
她看向周遭人群，結界已散，但無人離去，是見所未見的雷劫，令人停駐瞻望。
人群神情各異，卻都拋不開迷茫大惑，悚然畏怯。
水淼淼心中升起的微末希望忽而警鈴大作。
是沒人了解的雷劫。
或許只有正平仙尊一人清楚，此等雷劫非有定數。
嚴謹講，此非雷劫而是天的怒火，天握世間大道，怎允許他人搶奪。
所以它只會不停的降下雷電，直到將人劈到灰飛煙滅。
只有藍季軒自己能救自己，只有他自己能結束這場雷劫。
正平仙尊捨出老臉四處奔借宗門令牌，為的是給藍季軒時間，給他一次嘗試的機會，慧極早夭，這本不是他現今能經歷的。
水淼淼的視線在正平仙尊身上徘徊，他老人家渾身散發著不安的氣息與無法言說的悲涼，他出手了，但卻不看好。
幾乎是瞬間的思考，水淼淼轉身向雋器師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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