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水淼淼訥訥道：「可你什麼都講了，也沒有隱瞞藍家犯的錯更沒有拖旁人下水。」

  「錯和罪，哈哈哈。」藍季軒眼眨的越來越慢，他抬手晃了晃似要掀那紗簾，無力垂下，他咳血不止，「快走吧，求你了，我真堅持不住了，我護下了藍家已無遺憾。」

  水淼淼抓上藍季軒垂下的手，兇狠的道：「放屁！你必須給我堅持下去！」

  「你真護下了藍家嗎？你一次獻祭就改變了藍家的積弊嗎？沒有你，藍家依舊是藍家，你求得的庇護又能護幾代！」

  「還是淼淼聰明。」藍季軒苦笑，「我心餘力拙，一切不過是自以為是。」

  「你有！只是你不想干！你選了最簡單的路罷了。」水淼淼聲嘶力竭，緊握著藍季軒的手，嘗試灌輸靈力。

  「李氏的恩怨本不該你插手，那是百年前的事，早無人能論對錯了，該負責的人也差不多死絕了，可李氏的怨沒有，這怨將世代，藍家便終不會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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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揭露起不到作用，執筆之人完全可將今日之事埋葬。就算藍家不執筆了，也總會有他人來書寫，而你一直以來認為的，專心記錄天下事，從不虛言『藍家』永遠將不會出現，永遠的只有不斷怨與罪和錯。」

  水淼淼說的顛三倒四，自己都不知在所云些什麼，可她卻清楚，這些數落詆毀，能吊著藍季軒的心神。

  「所以起來啊！做點你最該做的事！」水淼淼哭喊道：「最起碼，給今日這件事寫上完美的結局，不要將這一切的辛苦都化為烏有……」

  藍季軒痴痴問道：「怎樣才是完美結局？」

  水淼淼怔愣一瞬，忙道：「今日，你言你撒了謊，既然撒了謊，犯了錯，難道就想要直接撒手不管嗎？天下沒有這般好的事，小孩都知道撒謊該道歉，起來！去彌補！去求得原諒！你也不想以騙子之名下葬吧？」

  藍季軒抿了抿唇，視線飄忽游離，聲音輕到似風，「誰執筆不會有私心？」

  水淼淼沉默一瞬，實編不出什麼響亮話的她如實道：「誰執筆都會有私心。」

  「是啊。」藍季軒眼眸忽然亮起，「淼淼大巧若拙，藍家需要的不是以此為戒後的改變，人心禁不得放任，如我也會謊話連篇……」

  藍季軒手撐著地，緩慢坐起，周遭的閃電雨如卡頓一般，一截一截的落下。

  「淼淼說的對，可我既撒下了謊便不求原諒寬恕，但所怨需要一個鄭重的道歉，這是再怎麼粉飾也不可欲蓋彌彰掉的。」

  「我沒有能力讓所有人在謊話中道歉，但自己必得正，我竟差點被自己的謊話帶偏了，多謝淼淼提醒。」

  「聽淼淼一言，精神振奮，煥然一新。」

  水淼淼跪坐在地，似有些失神的凝望著藍季軒踉蹌而行的背影，天上黑雲隨他移動。這可不是她胡言幾句的功效，最實際的不過是殺身元善造化錄。

  藍季軒摔倒在地。

  水淼淼沒有力氣上前攙扶。

  她移開目光，不忍再視之。

  她不知藍季軒要做什麼，她以手段盡出，無能為力。

  藍季軒艱難的連走帶爬的來到九重仇面前，他站起，挺直脊背，在雷聲大作之下，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在場的譁然之聲被雷聲掩蓋。

  藍季軒的聲音卻響過雷劫，「藍家藍季軒向李氏後人賠禮！」

  九個響頭，濺出鮮血，盡在不言中。

  萱兒想說些什麼，九重仇抓上了她的手，阻止住。

  月杉敏銳察覺到，試圖阻止，「你不能使用靈力。」

  九重仇捂上自己的頸項，運轉靈力艱難發聲，「我含恨而來，恨著神魔界裡的每一個人。等真正踏上神魔界卻又不知道該恨誰。」

  九重仇的視線飄向遠處跪坐在地的人影，「我甚至愛上了神魔界，試圖化解或忘記一切。」

  說著九重仇自嘲一笑，「我，我從來都是逃跑者，伸冤的不是我，奔走澄清的依舊不是我，我沒有資格接受這份歉意。」

  頭磕在地未曾起身的藍季軒嘴囁嚅著，無言無語。

  「我感受不到李儒的恨，也可能是這塊骨頭沒有恨。」九重仇重重拍著胸，「李儒從頭到尾被刀蠱惑，一心只想除魔衛道，他或許真瘋了，但李氏其他人何其無辜，我沒有資格原諒，但我不在恨。」

  藍季軒猛的抬起頭，淚流滿面。

  九重仇雙眼微眯，氣息奄奄，依舊固執，「因為我知道，這裡只有你會道歉，而最該的永遠不會。這份恨再無意義，因為你的道歉，因為我的無能，我不可能殺盡所有該死之人，那就讓恨斷在這吧。」

  最後的話，九重仇竭力抬起頭，乞求的看向萱兒。

  「重新好好活一次。」

  「不！」萱兒絕情拒絕，冷冷看著九重仇閉上雙眼。

  她發現了問題，不是續命就能解決的。

  「當初是我砸碎的，那現在我還給你。」五指嵌入皮肉，胸骨柄被生拽出，一旁的花逸仙被濺了一臉血，索性在藍季軒跪下的那一刻他已經呆滯，滿眼心疼與不忍，並未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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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萱兒笑的燦爛，動作卻一點不見溫柔，血淋淋的手鑽進九重仇的咽喉，似想到什麼，頓時大笑起來。

  說不了話的萱兒滿臉興奮，笑的前仰後合，笑的滿座悚然。

  我怎麼沒想到，這樣你就永遠丟不下自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在找死！救哪個？」月杉理智恢復的最快，生無可戀的暴躁。

  九重仇這邊頸至胸處大開著，萱兒那邊血刺呼啦更是慘烈。

  月杉將萱兒推到花逸仙懷裡，強制道：「我救這個，你救她。」

  「啊，我，我怎麼救？」強制回神的花逸仙也只能手忙腳亂試圖先止住四處噴濺的鮮血。

  藍季軒茫然的看著眼前的變故，心中悲涼更甚。

  「狼屠。」

  突然被藍季軒點名的花狼屠，疑惑一瞬，隨即上前，將藍季軒攙扶起，遠離人群丟下。

  「多謝。」藍季軒提著的一口氣盡數用盡，他癱倒在地，毫無儀態。

  水淼淼咬牙撐地起身，天旋地轉也不放棄，邁出一步，腳踝處卻傳來疼痛一重，栽倒在冰冷的地面。

  純白的骨爪悄無聲息的扣上水淼淼的腳踝。

  水淼淼無能為力的跌坐在地上，破音的嘶吼裹著血絲迸發而出，「藍季軒！」

  「四弟！」

  「藍季軒！」

  「藍季軒！」

  是一剎那也可以是永恆。

  藍季軒凝視著天，黑雲翻滾，電光卻刺眼如晝，似是上天降下的審判之刃，誓要在這片天地間徹底抹殺他的存在。

  喜歡被迫修仙的我只想嫁人被迫修仙的我只想嫁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