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垂死掙扎
第238章 垂死掙扎
倒也不能說陸思源盲目自信。
但在這方面,他一直以來自認都是相當謹慎的,基本上不存在什麼被感染髒病的可能性。
一個很顯著的原因是,儘管他玩得比較花也比較亂,可是他去玩別人的時候,都要求對方直接帶體檢報告來參加聚會,哪怕大多數時候都靠哄騙,理由也不難找。
別問,問就是因為在場的都是大人物,或許需要應酬喝酒,而且一起吃飯,難免會跟大佬們夾到同一筷子菜,萬一有點什麼病,那可真是擔待不起。為了看起來理由足夠充分,除體檢報告外還需要提供自己的過敏史,看起來很正規的樣子,還真像是那麼回事。
聰明的、不容易被騙的,在最開始這個環節就已經被篩選出去了。如果一看到體檢報告就明白會發生什麼,那這種人就算被哄騙成功了,日後也容易有麻煩,還是傻白甜小年輕比較好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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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那麼一句話麼,你到現在沒被騙子騙過,只是因為你沒遇到過為你量身定製的騙局而已,以及市面上的騙子都喜歡騙傻子的錢僅僅是因為更方便快捷,但一旦盯上你,你能成功脫身的機會真的很小很小。
陸思源以前做的,就是這種騙傻白甜的事。
正是因為這種前置條件,所以他很自信,自己在那些聚會上不可能遇到什麼帶病的人,否則哪裡還等得到他發現自己得病?那幫大佬比他惜命得多!
人家每個月都做一次基礎體檢,半年一次全身體檢,之所以不每個月都全身體檢,不是因為別的,只是不想抽血那麼頻繁罷了,人家平時都有家庭醫生24小時on call的,真的染病,那早就開始過問他這個中間人掮客了,怎麼會等到現在呢。
基於這種種原因,即便醫生說出那種話,陸思源也全然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麼問題,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都想當場做個血檢以證清白了,只可惜現在船上沒有設備,還得千里迢迢把血樣運回長山,這實在麻煩,而且也過了黃金公關期,等那邊出結果,黃花菜都涼了。
「醫生,您還是把話說清楚的比較好,免得產生什麼誤會。」
面對醫生的支支吾吾,陸思源毫不怯場,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姿態強硬地掰過醫生肩膀,迫使對方直視自己:
「我不是那種諱疾忌醫的人,如果您真覺得我生病,大可以直言不諱,明說,我可以保證不會追究你的任何責任。」
「但如果因為您現在這種態度,導致有什麼很難解釋清楚的輿論走向,我就不得不為自己的名譽權努努力了。」
「您應該懂我意思吧?」
醫生哪還有什麼不懂的。
這他媽不就是要醫鬧嗎?!
還是個明星……真操蛋吶,一個明星,啥錢不缺,啥病不能去醫院,非得讓自己在這裡、在只有臨床查體的基礎上,給一個明確診斷?
直說自己的判斷吧,這裡有鏡頭,如果有個什麼不對的,他必然是要被整甚至吃官司的;可要是不說,這情形也已經是騎虎難下,看樣子,要是不說,陸思源無論如何也會逼著他澄清染病這件事的。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他這次遇上趙明濤和陸思源,真是掃把星上門,倒霉到家了!
醫生磨了磨後槽牙,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來:
「既然您堅持要這樣,麻煩先容我聯繫一下節目組,畢竟我的原僱主是祁小姐,現在遊艇的租賃方是又是節目組,無論如何,在做出重大決定之前,還是應該知會一聲的吧?」
陸思源現在一聽別人說這艘船是祁清漪的就有股子無名火起。
但如今他是「被欺負的弱勢方」,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忍到這一步,不能因為一時的怒氣毀了前面的一切。
所以他難得地再度忍下了那口氣:
「行,這也是正常的,你問吧,但麻煩儘快,現在是直播,我沒法等那麼久。」
醫生點點頭,一秒鐘都沒耽擱,轉頭就跑去甲板上打了個電話。
不多時,他重新回到了吧檯附近,已然沒了剛才的緊迫、慌張和滿頭大汗,反倒突然變得怡然自得起來,整個人狀態放鬆了許多。
「陸先生,情況是這樣的。」
醫生彬彬有禮地笑道:
「由於我是與節目組簽訂的合同,這件事還是得由節目組做主。」
「李導認為,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或許會對您有很強的不良影響,建議我先與您去甲板上單獨說明情況,然後再決定要不要在直播中說出診斷。」
「您覺得這個建議如何?」
陸思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非要說起來的話,這才是節目組的正常操作——替嘉賓保存臉面、讓嘉賓先了解情況後自行決定是否曝光,考慮得穩妥,同時照顧了陸思源和醫生雙方的權益。
這若放在川南台的任何一個節目組,陸思源都覺得正常。
偏偏,現在這個不當人的節目組突然做了一回人,連針對都沒有搞,他還有點不習慣了!
半晌後,陸思源點點頭,隨即就跟著醫生離開了吧檯,去往空空蕩蕩的甲板上,在躲開攝像頭的同時還將領口麥克風的提示音給關掉了,從而最大限度地保護隱私安全。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人堆里,有人冷不丁地冒了一句話出來。
「真不諱疾忌醫的人,才不會說自己諱疾忌醫呢。」
「我看他哪怕身上沒病,腦子也多少沾點,否則為什麼要逼著人家一個全科醫生來給他下X病方面的診斷?人家醫生都說過了,要檢查那種病是得做血液檢查過機器測試的,他硬要懟著人家當場下診斷,下不下都是錯。」
「當著鏡頭下診斷,就算陸思源真有病也不會願意公開自己的病情,勢必要讓醫生打官司打個幾年功夫才好說。哪怕醫生覺得他現在沒病,血檢沒做,這能讓大家信服嗎?」
「簡直太離譜了!」
眾人一回頭,就發現在背後嘀嘀咕咕罵罵咧咧的人,居然是許慶安!
被一群人行注目禮盯著,許慶安也一點沒慌,只梗著脖子反問:
「怎麼,看我幹什麼,我說錯了?」
「趙明濤你對陸思源很關心啊,就說這麼兩句,你恨不得把我臉都給盯穿。」
之所以點名趙明濤,原因很簡單。
因為許少爺是個沒有什麼心眼子的人,他單純的大腦里,判斷邏輯指令只有「這人跟我關係好」以及「這人跟我有仇」兩種,中間值是直接被忽略掉的。
在場的什麼任拓啊陸筱莉啊,他都無視,看就看。而韓非祁清漪聶文瑾一類的,盯著他看也無所謂,都是朋友嘛看看又不掉塊肉。
唯有趙明濤,看他的時候讓他格外不爽,於是他開炮了。
趙明濤臉色不大好看,此時已經是在強忍著沒發作。
他本身也不是什麼脾氣很好的人,即便真正的家世不比許慶安差多少,甚至背景更強更有錢,然而他從小到大也幾乎享受不了多少關愛,同時擁有了錢和被欺負的青少年時期,才會形成如此扭曲的人格。
「我只是覺得你奇怪而已。」
趙明濤淡淡道:
「你跟陸思源很熟嗎,他的事情,你當面不說背後提,到底是以什麼樣的想法才做出這種事情?你不知道嗎,無論男女,背後說人的都很討嫌。」
「有本事你就當面跟他說啊,現在沖我撒氣,幾個意思?」
許慶安氣笑了。
他指著趙明濤的鼻子,咬牙切齒:
「什麼叫背後說人?老子當面還打他呢,我背後說人?!」
「剛才沒說,只是因為大夫在這,我替他出頭還可能讓他有麻煩,既然你這麼說,那麻煩你事後管好陸思源,叫他閉上狗嘴別亂咬人,我現在就去當面問問到底怎麼回事!」
說完,一溜煙跑遠,往甲板上飛奔而去。
韓非抬手想抓,結果連他衣角的布都沒挨上一點,心中暗罵——
媽的這小子之前幹活的時候怎麼沒見他反應這麼快、運動細胞這麼發達!
他只來得及回頭瞪了趙明濤一眼:
「拿個二百五當槍使,你擱這COS謀士?司馬家的吧!」
然後也跟著一溜煙追了過去。
6◇9◇書◇吧
趙明濤挨了句罵,幾秒後才反應過來他是在罵自己什麼,隨即,本就不好看的臉色瞬間徹底陰沉。
不管韓非是在罵他像司馬懿生出的那堆短命鬼腦癱兒,還是純粹用司馬這個諧音,這對他而言都是不能容忍的事。
今天,他跟韓非這梁子,算是徹徹底底地結下了!
…………
甲板。
許慶安一路噔噔噔狂奔,很快就瞧見了醫生和陸思源的身影。
他們倆站在船舷旁,相對而立,中間距離大概有個半米多,正在說什麼,聲音逐漸變大,似乎是陸思源情緒波動比較劇烈,連帶著聲音隨之拔高。
許慶安剛想直接衝過去怒斥陸思源,一陣海風撲來,卷著不遠處兩人的聲音飄到了他耳朵里。
「醫生,你現在有話可以直說了吧,我到底什麼問題,還非要拉我到這裡講?」
「實不相瞞陸先生,您這個狀況,真的不方便在大庭廣眾之下說,我是個醫生,在考慮病患身體疾病的時候,也要考慮他們的個人隱私,更何況剛才還有鏡頭。」
「你啥意思啊,說唄,我還不信我真的有什麼了不得的病。」
「那我就長話短說了,剛才那位調酒師說得,確實是那麼回事,您很可能已經染上了M毒,而且並不是一期,是已經自行消退過又復發的那種。」
「放什麼屁啊你!我警告你說話注意一點,這要付法律責任的,我怎麼可能得M毒!」
「您先別激動。先前也脫衣檢查過了,在您身上,除開手腳等部位有程度不一的紅疹紅斑之外,在您腹股溝和更私密位置也有一些可以摸得到的淋巴腫大,以及皮下硬塊,您之前沒發現過嗎?」
「那有什麼,我是藝人,經常要穿一些品牌方需要我穿出街的衣服,那些衣服有些是不乾淨的,穿著很不舒服不透氣,身上無論什麼地方長東西都是正常的,我以前開始就老是長啊。」
「……如果您堅持這類說辭,那我確實也沒有辦法,只能建議您去做一次細緻的檢查了。」
「不是,你啥意思啊,難道你覺得我會得那種病?開什麼玩笑,就算我跟人發生關係,也會讓他們做體檢帶報告的,OK?」
「陸先生,體檢報告不是萬能的,就算報告裡的信息都是真的,但在某些特殊關係中,也有很多人用多年前的真實報告篡改檢查時間,從而繞過健康檢查這個環節,還有更多的人會直接在網上PS一張報告出來裝樣子。」
「說一千道一萬,你就是咬死了我得了M毒唄?哥們,別太荒謬了,你……」
「容我打斷,先生,請問你上一次與他人發生關係,是在多久之前,有沒有過不潔xsh,有沒有過多人運動?這只是出於診斷需要,您放心,就算有,我也不會跟人說的。」
「你他媽放什麼屁,胡說八道什麼!老子沒有,什麼都沒有!」
「抱歉,我只是想添加一個參考項,以幫您確定大概在什麼時候染上的,但您這樣不配合,也確實沒有再進行問診的必要了。稍後我會在直播間裡消失,離開吧檯,具體您想怎麼解釋,都看您自己心意,總之我的建議在剛才就已經說過,這應該怪不到我身上了吧。」
不知不覺間,許慶安已經摸到了兩人背後幾米遠的一根柱子邊,用這玩意兒掩住身形,耳朵支楞得老高老高,整個人都聽入迷了。
沒有人可以抵抗吃瓜的魅力,哪怕是許少爺也不例外。
醫生似乎是說完了就抬腿要走,被陸思源氣急敗壞地扯住了。
後者低聲怒道:
「你必須留下來配合我,在直播間裡說明我沒病!」
醫生停頓片刻後,聲音冷靜:
「不好意思,我做不到。還有,陸先生,除了這病之外,還請您注意自己的括約肌健康,那地方是用來拉屎的,不是用來吃東西的,再這樣下去,您很可能年紀輕輕就要穿著成人尿不濕出行了。」
許慶安瞪大眼睛差點喊出聲。
但他還是聽見了一聲「臥槽」,從後方傳來。
回頭一看,他也不由得「臥槽」出聲——
偷偷聽個牆腳,自己背後居然跟了一串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