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姐妹
第104章 姐妹
靈上峰很美,與其說是山,更像是塊價值連城的翡翠雕刻。
它擁有一座名山該有的一切。
巍峨高聳的山體、玉帶披垂的瀑布、漫山遍野的珍奇、雪、雲霧以及,仙人。
邵曉曉行走其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寧靜並非無聲無息,它也可以是風吹草動、鳥鳴啁啾,亦或者水漱山石的清聲。
靈上殿中。
邵曉曉見過了不少師兄師姐。
師兄師姐們態度謙和,沒有半點架子,唯一的問題是,他們氣質相似,邵曉曉不太能分清誰是誰。
「稍後我會帶你去泥象山的祖神窟,那裡完好地保存著數千年來泥象山的一切道統,你若有緣,可在那裡尋覓一份傳承。」靈慕真人說。
「傳承?」邵曉曉疑惑。
「所謂傳承,就是前輩們留下的記憶。嬰兒生下來是一張白紙,他們要耗費許多時間識字,接著才能面對繁浩無涯的書海。人光是學習前人的知識,就要耗費極大的時間,而只有你站在與前人相同的高度後,才有可能在前人壘起的山嶽上多添一杯泥土。
蘇暮暮,你試想一下,如果一個人一出生就能擁有前輩的學識與記憶,那他們能省去多少時間呢?」靈慕真人平靜地問。
邵曉曉背誦課文單詞感到煩倦時,就有過類似的幻想。
她沒有想到,這樣的幻想有朝一日真的會實現。
「能省去————數不清的時間。」邵曉曉說。
靈慕真人微笑道:「這便是傳承,泥象山道統能流傳至今,離不開傳承之法。」
邵曉曉憂心道:「可我已經學過了武功劍術。」
靈慕真人道:「但你尚缺一門心法,心法極其重要,它不僅可以使你道心清澄,不受魔念所擾,還能令你在吐納靈氣時事半功倍。」
邵曉曉聽到這裡,心中不免泛起懷疑:
世上哪有絕對好的東西?若有人將一物說得千好萬好,那多半是個騙子。
「這傳承之法就沒有什麼缺陷嗎?」邵曉曉忍不住問。
「當然。」
靈慕真人道:「它唯一的缺陷便是不易得到,有的人進入祖神窟一個時辰就得到了秘法傳承,有的人在裡面枯坐十年也一無所得,傳承是雙向的選擇,大部分道士進入祖神窟都是空手而歸,但我相信,以你資質天賦,定能得到一份極好的傳承。」
靈慕真人像在說一個註定的預言。
邵曉曉反倒惶恐不安她總是因事情過於順遂而感到不安。
她向靈慕真人提起了尋人一事,靈慕真人取出紙筆,讓邵曉曉描述相貌,她則跟著相貌作畫。
見到畫像時,邵曉曉甚至以為靈慕真人窺探了她的記憶。
這副畫像與蘇真一模一樣,甚至連唇線、眼神、眉毛的弧度都別無二致,與其說是畫像,它更像一張照片。
「真人的神通奧妙,真是令人嘆為觀止。」邵曉曉慨嘆道。
「我會盡力幫你找他。」靈慕真人道:「但你也須知道,西景國之人何止萬億,哪怕眼線遍布天下,要找一個人也極不容易。如果此人善於偽裝,那要花的時間就更多了。」
邵曉曉點點頭,表示理解,「有勞真人了。」
她看著畫像上的少年,纖指輕絞,略帶羞怯地問:「這幅畫————能送給我麼?」
「他本就是你的。」靈慕真人說。
邵曉曉聽懂了這雙關之語,臉頰微紅。
當天。
靈慕真人帶她來到了祖神窟。
祖神窟開鑿於一座通天巨山之內。
內部大小洞天共有五十餘萬,每個洞窟都留有一位道士的遺物或彩繪。
道士行於其中,若有前人要贈以傳承,便會心生感應。
邵曉曉立在這古老而恢弘的神跡之前,震撼無言。
靈慕真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輕笑道:「如果還有不明白的,可以問洞窟內負責清掃的道士,他們都是傑出的修士,因執於傳承而不得,自願留在祖神窟中清掃壁畫石像,盼望有朝一日能得到這座大窟的垂青。」
邵曉曉問:「他們為何如此執著?」
靈慕真人道:「大部分的修行者,天賦皆有上限,他們已修到了瓶頸,祖神窟是他們突破的唯一希望,他們熟知歷史上發生的奇蹟,也願意相信,自己有可能成為這個幸運兒。」
「原來如此。」邵曉曉尚有擔憂:「如果我什麼也沒能得到呢?」
靈慕真人道:「你心中不要有掛礙,那樣不誠。」
邵曉曉頷首:「弟子知道了。」
她閉上眼睛,道心歸於寧靜之後,走入了這道法傳承的古老之地。
山嶽中開鑿的神殿比外面看上去更巨大,邵曉曉走入光線昏暗的殿內,感到了空曠與冷寂。
雕砌生動的道士像鑲嵌在石壁中,雙目漆黑幽邃,沒有瞳仁。壁燈可以照亮衣袂的顏色,卻無法將這些眼睛點亮。
道士們明明沒有眼睛,可邵曉曉無論站在哪裡,都覺得有目光在審視她。
她起初感到緊張,可當她真正開始瀏覽這座石窟時,古老綿延的道統很快令她平靜。
邵曉曉像是行走在一條漫長的時間河流里,玄妙的法術、偉大的道士、悲壯的戰爭————一切都如浪花生滅,瞭然無痕。
古老悠久的道統輝映之下,她顯得如此渺小,「自我」淹沒其中,更是微不足道。
如果要將整座祖神窟走一遍,恐怕十年也不夠。
邵曉曉只能憑著直覺前行。
忽然間,身邊的道士像活了過來,幽深的眼睛裡探出了一隻細膩雪白的手,蘭花般的指尖掐著一道光,淡紫色的光很美,閃爍如星星的碎片。
這位道士希望邵曉曉能傳承他的道統。
少女猶疑之際,又有許多道士「活」了過來,雪白的手臂從黑漆漆的眼睛裡生長出來,對著少女發出邀請。
一時間,整面牆壁像是爬滿了雪白的藤蘿花,邵曉曉望著觸手般飄舞著的雪臂,感到一絲害怕,恐懼很快也煙消雲散—在幾千年的道統里,怪力亂神同樣微不足道。
他們都希望邵曉曉能帶走傳承。
她甚至能聽見道士們念動法訣的絮語,磁性而動聽的聲音富有魔力,吸引著她靠近。
邵曉曉走到某一尊道士像下。
道士紺青色的發頂燒著藍灰的火焰,鉛丹描繪的道袍歷經歲月,已從棕紅褪成玄青。
「萬法通心咒?」
邵曉曉感應到了這道瑩光溫潤的法術,它與她無比契合,仿佛就是為了她的到來而誕生的。
她正要接納它。
一個聲音冷冷響起,將她從如夢似醒的玄妙狀態中拽了出來:「不要接受!小姑娘,你資質甚高,千萬不要相信什麼道門傳承。修為的突飛猛進只是一時的,你的一生都要成為道統的奴隸!」
邵曉曉醒來。
牆壁上雪白的手臂都已不見蹤影。
她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盡頭是一座孤單的石窟,裡面只有一位女道士的雕像。
一位拿著掃帚的道士恰好經過,他對著邵曉曉拱了拱手,道:「無法末劫天尊至福。」
這是道門的禮節。
無法末劫天尊是道門傳說中的始祖。
邵曉曉回了一禮,順勢詢問:「前面那位女道士是哪位前輩?」
道士抬頭,稍一回憶,道:「那是秘語山的嬋玉真人,秘語山以禁咒聞名至今,傳承卻早已斷絕。」
「秘語山————」邵曉曉喃喃。
道士垂目掃地,未再多說。
少女稍作遲疑,踏入了這座獨屬於嬋玉真人的壁畫洞窟。
「小姑娘,你很聰明,留在這裡的道士不是傻子就是痴人,如你這般聰慧的少女倒是少見。」女人好聽的聲音在耳畔飄著:「你不該來泥象山,更不該來祖神窟。」
邵曉曉望著這尊秀美的雕像,「嬋玉真人?是前輩在說話麼?」
「要不然呢?」聲音像在笑。
「前輩為何說我不該來泥象山、祖神窟?」邵曉曉問。
「你覺得身為道士,最重要的事是什麼?」嬋玉真人問。
邵曉曉本想說「斬妖除魔」,話到嘴邊恍然醒悟,道:「傳承道統?」
「是。」嬋玉真人道:「在泥象山的力量面前,妖國根本不值一提,所謂的大招寺與白雲城,也根本不足以與泥象山齊名!只要有征伐的欲望,泥象山的掌教可以輕而易舉地統一整個西景國。但這沒有意義,也並不是道士的追求,道士真正的意義只有一個道統的延續!」
「傳承道統有何不好?」邵曉曉問。
「你要知道,我們是人,而非道統傳承的器具,活人不該當死人的奴隸,哪怕那個死人是為泥象山開山的道祖————小姑娘,你有慧根,你遲早會明白這點。」嬋玉真人說。
「我知道了。」邵曉曉記住了這番話,問:「真人還活著麼?」
「我早已死去,每個供奉在祖神窟的道士,都會留下一道引以為傲的法術,我的法術是咒語」,咒語在替我說話。」嬋玉真人說。
「咒語————」
余月曾經誇獎過她的語言天賦。
「小姑娘,你要接受我的傳承麼?」嬋玉真人問。
「你不是說,活人不該做死人的奴隸嗎?」邵曉曉問。
「咒語與其他法術都不同,學習咒語,不過是多學習了一種語言而已,這是神靈的語言,天生具有魔力。」
嬋玉真人的聲音中透著平靜的驕傲,她說:「世界上只有兩種咒語,一種是巫師們的咒語,另一種是我的咒語。巫師們在高山上聆聽天空的聲音,而我不同,我喜愛聆聽大地下的聲音,它們每一個音節都比道統古老得多。」
嬋玉真人音色美妙動人,勝過了世上一切器樂,透著俘獲人心的魔力。
邵曉曉回過神時,她身邊飄滿了雪白的手,這些手纖瘦修長,細膩光滑,水晶般的指甲塗上了蔻丹。
它們宛若盛開的薔薇,鮮艷地簇擁著她。
嬋玉真人化作風縈繞在她的耳畔,邵曉曉聽到的最後音節是:「玄采宵光老姆至福。」
邵曉曉醒來時,已回到靈上峰。
靈慕真人寬慰道:「沒有傳承也無妨,齊盈當年在祖神窟枯坐十載,未能得到半分傳承,如今卻成了泥象山的掌教,似你這般慧根者,無需傳承也能走的很遠。」
「7
邵曉曉回憶起了昏迷前的事。
雪白的手蠶絲般將她包裹,嬋玉真人在她耳畔低語,神秘的話語輕柔地摩挲她的耳根。
她仍舊記得那種微微的癢,卻一點也想不起嬋玉真人到底說了什麼。
「弟子知道了。」
邵曉曉沒有將此事告訴靈慕真人。
之後的幾個月,邵曉曉潛心修行,境界突飛猛進。
她似乎得到了嬋玉真人的傳承,卻沒有在體內尋到一絲與之相關的痕跡。
靈慕真人未帶給她任何有關蘇真的消息。
這令邵曉曉感到擔憂,她害怕在泥象山待下去,她真的會變成一個無欲無求,心如止水的道士。
轉眼又過去兩個月。
修行雖是必要的,她卻已不願在泥象山待下去了。
恰好,她有了下山的機會。
自大招寺誕生的魔女欲染禍亂人間,已有不少修士為美色所誘,殘忍殺死,被吸乾骨髓後留下一張褶皺人皮。
誅殺魔女的任務分配給了靈上峰。
邵曉曉主動接下了這項任務。
誅殺妖魔的隊伍不止她一人。
同行的還有三個道士,兩位同輩,一位師長。
歷時半月的搜捕之後,他們在一座古宅包圍了欲染。
欲染不愧是傳說中可以迷惑佛祖的魔王之女,她能令佛祖墮落,自也能令任何凡塵中的眾生沉溺於痴戀滿足之中。
千變萬化的容顏、妖嬈絕世的身姿,這些尚不是她最美的。
最美的莫過於她的眼睛。
那是萬花筒一樣的幻美迷離的雙眸。
這樣的眼睛一經睜開,旁人便無法克制地與她對視,心甘情願墜入其中,哪怕被扒開筋骨,吮吸骨髓,也絕不會有任何的反抗。
這半個月,欲染不知吞了多少情慾,實力暴漲,遠遠超過了道士最初的計算。
這場戰鬥堪稱慘烈,同輩的兩名道士身負重傷,險些被吸成人干。
面對這可怕至極的魔女,師長並不驚慌,他以身為餌,在骨髓中種下了咒術。
這是一道再簡單不過的清心咒,欲染吸取骨髓時被咒語感染,身上的光華與媚態消散殆盡,皮膚上甚至浮現出蒼老的皺紋。她如遭雷戮,痛叫著想逃。
潛伏在一旁的邵曉曉遞出道劍,貫穿了她的身軀。
欲染心知中計,自爆般施展妖力,於混亂中化作陰風遁走。
邵曉曉提劍追去,一追便是千里。
她沒能尋到欲染,卻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天沙河畔的密林里,黑衣少女靠坐在一塊石碑上,衣裳破碎,頭顱低垂,她像是被一株紅藤捆縛於此,細看之下,那哪是藤蘿,分明是流淌的鮮血。
血液在她的雪白的肌膚上織成網狀。
邵曉曉抬起她的臉頰,駭然發現這少女居然是童雙露。
童雙露昏迷不醒,身軀不住地抽搐著,邵曉曉呼喊她的名字,回應她的只是幾縷縈繞瑤鼻間的痛苦呻吟。
妖媚靈動的少女奄奄一息,即將死去。
邵曉曉趕忙取出護體丹藥,餵入她的唇中,以泉水助她吞咽。
護住心脈後,邵曉曉扶著她盤膝坐仂,不斷輸送靈氣,不知過了多久,少女軟弱的心臟終於恢復了跳動。
傷勢穩了下來。
邵曉曉感到後怕。
若是她稍稍晚來一會兒,童姑娘可就要香消玉殞了。
邵曉曉燒了熱水,幫她擦拭傷痕累累的身體,並敷以止血的傷藥。
她這才發現,童雙露原本光潔如緞的秀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幅斑斕艷冶的圖畫。
這畫不是別物,正是她一路追殺的魔女欲染!
欲染嬌妍飄逸,栩栩如生,唇角還勾著一縷習釁般的魅惑笑容。
邵曉曉立刻取出一疊黃色符紙,割破手掌,以血滴為丹砂,蘸著寫下幾道鎮魔的道門紙符,壓在童雙露的背上。
欲染魔性凶烈,紙符一接觸童雙露的身體,立刻嘩嘩地抖個不停,燃燒成一截截頹敗黃煙。
如果她不能壓下這欲染的魔性,縱是能救回少女的性命,醒來的恐怕也不是童雙露,而是這可怕的魔女。
邵曉曉對此心知肚明。
她不斷書寫符紙,念動法咒,試圖以道門法術將欲染封印。
欲染也察覺到了不妙,她瘋狂地掙扎著,似要從少女的秀背上破繭而出。
也是這時。
欲染的眼睛突然迸出光彩。
她又要施展那攝魂酷魄的瞳術!
邵曉曉急中生智,手指蘸著將凝的黏稠血漿,壓在了她萬花筒般的眼睛上面。
鮮血蓋住妖瞳。
欲染的瞳術被破。
同時,三張黃符箭枝般射出,壓住她的中庭、咽喉、絳宮。
欲染的哀叫聲悽美婉轉,她漸漸褪去了色澤,黯淡地浮在少女的背上。
封印終于歸於平靜。
邵曉曉同樣絳宮乾涸,精疲力盡,她褪下道袍,將渾身冰冷的瀕死少女摟緊在懷裡,用身體將她一點點熨熱。
如此過了一夜。
第二天。
童雙露終於醒來。
邵曉曉披著寬鬆的道袍,長發凌亂,雙瞳無光,她抿毫無血色的嘴唇,對著童雙露擠出了一個疲憊的笑。
童雙露吃驚地望著她,眨了許多次眼,確認沒有看錯後,才傷心地說:「蘇姑娘,你怎麼也死了,是誰殺的你?」
邵曉曉輕輕道:「我還活著,你也沒死。」
童雙露看著她泥象山的道門裝束,許久後蔑:「那你是來殺我的嗎?」
邵曉曉愕然,她癟了癟唇,幽幽道:「我過去只聽說魔女以美色誘枯,今天才知道,原來她還會吃掉笨蛋的腦子。」
童雙露這才漸漸清醒,她恍然道:「你————救了我?」
邵曉曉輕輕應聲。
童雙露綿軟無力地仰躺著,眼神閃動,「原來你真的將我當朋友了,我還以為我們只是幾天的友誼。」
「幾天的友誼————」
邵曉曉不免有些傷心,她的性格也撩不下什麼狠話,只是幽幽道:「我真是救了一條負心薄朝的白眼狼。」
童雙露也不反駁,她軟弱地央求道:「我有些渴。」
邵曉曉給她餵水。
童雙露說:「如果我是男枯,我肯定會忍不住娶你。」
「那倒不必。」邵曉曉道:「明明是我救了你,你卻還惦記著要我以身相許,這般蠻橫霸道,果然是個妖女。」
童雙露一點不生氣,反而欣然,她蔑:「你是在泥象山修煉麼?」
邵曉曉點頭。
童雙露蔑:「你找到你的未婚夫了麼?」
邵曉曉道:「還沒有。」
兩兩沉默。
邵曉曉問起正事:「童姐姐,你背上的魔女欲染是怎麼回事?」
「欲染————你也在找她麼?」童雙露蔑。
「我就是來追殺欲染的,她殺傷了數位師長,罪不容恕。」邵曉曉說。
「原來如此。」童雙露也未隱退,坦誠道:「這是我的法術,種鬼秘術,一種可以將妖魔封印在體內,將其神通化為己用的秘術。」
「種鬼秘術————」邵曉曉喃喃道。
「欲染想酷舍我,我也想吃掉她,她實在是個強大的妖魔,我雖有種鬼秘術作為倚仗,仍舊險些失手,若非你恰巧趕到,我就要與她同歸於盡了。」童雙露聲音虛弱。
「我們可真是有緣。」邵曉曉感慨。
「是啊,我們怎麼就這麼有緣呢。」
童雙露微微失神,又蔑:「那你要怎麼回去復命呢?」
「我————」
邵曉曉知道,欲染已與童雙露合二為一,若想殺死欲染,得先將童姑娘殺了。
「我奉命前來封印欲染,將它封印在你體內應也是封印————吧。」
邵曉曉沒什麼底氣,她蔑:「你能鎮得住這魔女麼?」
「能。」童雙露回答。
「那你以後只能用她殺亓枯,不能用她殺好枯。」邵曉曉又說。
「哪有隻挑亓枯殺的妖女,那也太窩囊了些,我憑什麼聽你的?就憑你對我有救命之恩?」童雙露叛逆地說。
「你必須答應我。」邵曉曉的語氣變得嚴厲。
「我————」
童雙露與她四目相交,嚴厲的審視之下,她的語氣很快軟了下去,她說:「好了,暮暮,我答應你就是。」
她以血為媒,立下了枯生中第一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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