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秤少女計劃
第99章 天秤少女計劃
「插播一條緊急通知:未來3小時內,我市部分地區將有特大暴雨,降雨量可能超過100毫米,伴有雷電和大風,可能引發城市內澇、山區山洪,中小河流氣象風險高,請市民避免外出,相關部門做好應急準備。」
叮咚,叮咚一一方才還晴空萬里的潭沙市,轉眼間烏雲密布。
市民們接連收到簡訊和電視台的緊急播報,說是有異常暴雨要降臨潭沙。
「這兩年天氣越來越奇怪了,世界末日的預言會不會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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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世界末日來了,我也要去看『天秤少女」的演出!」
「沒錯!好不容易搶到的票,我死也要去看嘉兒殿下!!」
潭沙的中心體育館外人頭贊動。
今天,潭沙市知名組合「天秤少女」將在這裡舉辦名為「天平第三端」的巡迴演出,粉絲們早早地在廣場上等候。
風吸飽了水分,將潮氣吹去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低垂的雲團在風中顫慄,隨時要淋下雨水。
人們雖有擔憂,熱情卻絲毫沒有減弱,畢竟,天秤少女的應援口號就是「衝破狂風暴雨」。
暴雨落下之前,等候的人們陸續湧入會場。
演出還未開始,舞檯燈光黑暗,兩側的大屏幕上循環播放著天秤少女的單曲M
V。
兩位少女一個清純可愛,一個冷若冰山,青春靚麗的姿態鐮刀般席掃全國,
在短短一年裡俘獲粉絲無數。
中心體育場的附近有一座三十層高的樓。
樓的下兩層是商場,上面蜂居著賓館、員工宿舍以及各種中小企業,頂部據說還有個停機坪。那是潭沙市的知名景點,視野開闊。
盛況空前的演出之下,樓內賓館早被搶購一空,一位少女走入大樓時,結伴而來的粉絲們正抱看燈牌往外衝鋒。
狂熱的男孩女孩們從這逆流而行的少女身邊經過時,忍不住多瞧了她幾眼。
這少女實在引人注目。
她一身運動裝,黑色防水外套的拉鏈拉到頂端,臉頰也被口罩和鴨舌帽遮擋,面目難辨。但她的體態實在太好,天鵝般秀挺,加上乾淨利落的優雅步伐,
簡直像是電影裡經過專業訓練的特工。
她從人群邊走過時,還勾動食指,將帽檐壓得更低。
少女摁了向上的電梯。
身後傳來小聲的議論:「她好像有點像嘉兒啊。」
「怎麼可能?嘉兒小姐說她最討厭的顏色就是黑色,你這個假粉絲!」
「就是,大小姐現在正在後台排練吧,怎麼可能讓我們偶遇?我看你是想瘋了!」
電梯門開了,少女走進去,按下十五樓。
她要去的是三十樓,可惜電梯無法直達。
與她同乘電梯的一個男生也被她的裝扮吸引,他偷偷打量了幾眼,發現她袖口還露出了一截黑色的刀柄,像是漫展上購買的工藝品。
男生小心翼翼地搭山:「這位女同學,你cos的是什麼角色呀?」
女生左右手各伸出一根食指,交錯著在口罩前比了個「×」。
男生大吃一驚,心想原來還是位無口少女。
電梯門開了,少女平靜走出,馬尾辮刀鋒般甩動。
因為突如其來的特大暴雨,直達三十樓的電梯已經關閉,她只好走樓梯上去,頂部的門也被鎖住,但這難不倒她這位撬鎖專家。
頂樓的停機坪空無一人,雨水將地面的黃白劃線吞沒,白茫茫像是湖泊,不鏽鋼欄杆則是銀色的堤壩。
少女走入雨中。
浩浩蕩蕩的雲層觸手可及。
它們自頭頂呼嘯奔騰,挾著刀刃般的狂風圍剿天空,雲層中頻繁閃爍的雷光則是天空予以的還擊。
少女站在樓頂,向下俯瞰。
下方的交通已亂成一團。
混亂閃爍的紅綠燈是罪魁禍首,不僅是信號燈,商業大廈上關於城市宣傳的投屏也不斷顯現雪花紋,明星的海報更是扭曲成了鬼臉。
大家猜測這是電力和通訊被暴雨干擾了,但只有她能看清真相。
彩衣斑斕的活戶們熱氣球般飄在城市的上空,它們在暴雨中游曳,似乎無法直接傷害人類,卻可以對這座城市的基礎設施產生影響,
它們很快注意到了停機坪上的少女,骨肉腐朽的嘴巴咧出笑容。
對這恐怖詭的一幕,少女只是了一眼。
她的眼睛落到更高處。
信號塔上,一隻從未被人類觀測到的生物正在暴雨中飛行。
這是想像中的生命,擁有犬科動物的頭顱,又有馬科動物的蹄子,它騰雲挾霧,蹄踏風雷,血色綢緞般的尾巴在長空中舒捲伸展,蒼青色的翅膀從骨骼中掙出,操控狂風托舉它的身軀。
這是神話傳說中的君王,於千年沉眠後睜開雙瞳,甦醒時新時代的霓虹與高樓已覆蓋舊土,它盛怒咆哮,驅馳雷霆風暴要將這一切摧毀。
「又是這種東西—」
少女抽刀出鞘,工藝品般的刀刃被雨水沖刷,竟閃耀出名刀般的冷光。
刀出鞘的剎那,少女雙腿彎曲縱身起躍。
如果有人看見這幕,一定會以為她想要輕生,可誰能想像,她黑色運動褲下的雙腿竟能爆發出遠超人類極限的彈跳力,就像子彈出鏜,足下積水炸開時,少女的身軀已飛至高空。
形若蒼狼的天馬看到了她,嘶叫著揚起四蹄,對她發出警告。
對於它的威脅,少女熟視無睹,驚天的雷霆照亮她黑衣緊裹的身體,卻無法為她的眼睛添上半抹驚異色彩。
兩者的距離飛快拉近。
少女衝破狂風暴雨,舉刀刺向它的身體。
天馬被凡人如此臀越,終于震怒,
雷鳴般的響鼻聲中,天馬揮舞雙翼繼續升空,與這少女殺手拉開距離,同時張口蓄氣,甩首間噴吐出紫紅色的火焰。
如注的雨水與妖火相觸,立刻被高溫焚燒成白花花的霧團,少女的血肉之軀又如何能夠抵擋?
少女不動聲色,只是揮刀。
銀色的刀刃與火焰碰撞,不可一世的妖焰在刀刃下一路崩解,裁紙刀划過A4
紙那樣行雲流水!
刀刃切入了天馬的身體。
城市裡的人們無法看到上空正在發生的事。
覆雨翻雲的古妖對他們而言是隱形的,黑衣女孩在高空中同樣渺如微粒,即使被看見了,也只會被認為是搏擊風浪的燕子。
高樓是跳板,這隻小燕子在層樓間躍動,她與天馬健壯的身軀相比何其嬌小,可天空中傳來的,卻是天馬的悲慘嘶嚎。
激烈的交戰之下,這頭外表恐怖的古妖居然完全不是這少女的對手!
她身法靈活,手中的刀更是勝過了天馬能力各異的器官,將它當做野獸一樣屠宰。
負傷的天馬暴跳如雷,在雲中翻滾騰躍,少女抓著它的鬃毛,穩穩地低伏在它傷痕累累的背脊上。
刀刃斜插、切割,天馬引以為傲的雙翼被斬去,只留下了一個碗口大的傷疤!
失去風的托舉,天馬徹底失力,它墜砸在了潭沙市中心體育館的頂部,少女緊接著落到它的身邊。
鴨舌帽被風吹去,露出了半張秀美的臉蛋。
捆綁長發的彈力皮筋也在戰鬥中斷裂,馬尾散開,秀髮瀑落而下,恰好漫至腰間。
她還有閒暇環顧四周,喃喃道:「怎麼是這裡————-倒是幫我省力啦。」
天馬抽搐著發出袁鳴,瞳孔又爆發出憤怒的雷光。
少女盯著它的眼睛,拜託道:「不要迴光返照了,快點死掉吧,我還趕時間呢。」
天馬瞳孔中的光在亮到頂點後,陡地熄滅。
它的戶身化作髒水,流入排水的凹槽里,順著管道瀉走。
彩衣活戶們似是感知到了首領的死去,紛紛向上逃逸,消失在雲層中。
雨聲小了很多。
刀上的血跡被沖刷乾淨。
收刀歸鞘。
少女脫下防雨的外套,稍稍整理儀容,擦去員工牌的水跡後,從另一個通道進入了體育場。
布置完畢的舞台上,燈光一束束亮起,樂隊靜默在暗光里,已準備就緒。
台下的觀眾熱情高漲,不時發出尖叫聲。
後台。
一位妝容精緻的小姑娘正被許多人圍著。
她穿著粉白相間的雙層齊膝褶裙,踩著黑色厚底的瑪麗珍鞋,纖秀小腿被繡花白絲包裹。
面對眾人焦急的質詢,少女卻一點也不驚慌,語氣活潑地安撫著工作人員:
「她只是臨時有點事—·—是很重要的事—.當然沒有演出重要—放心,她一定會及時趕回來的,我保證!保證———喏,你看那是誰?我們的二小姐不是回來了嗎?」
黑衣女孩快步趕到。
人們齊齊看向了她。
她剛從雨中回來,劉海微亂,長發還沾著水珠,她摘下口罩,終於完整地露出了清純秀雅的俏臉。
正是邵曉曉。
未等眾人開口,邵曉曉搶先道:「我去換演出服,要是來不及,就讓清嘉姐先上台。」
怎麼會來不及?她的行動一如搏殺天馬那樣乾脆利落。
晚上七點整,這位屬於「天秤少女」雙人女子團體的成員踩著尖頭短靴準時出場。
她妝容精美,長發整齊,沒有人知道這麼短的時間內她是怎樣做到的,這樣的奇蹟似乎發生過很多次,她站上台時,總會是完美的形象!
舞台的燈光點亮了暗系風的黑紅色印花長裙,露單肩的禮服裁剪正好,裝飾的亮片閃閃發光。
她的搭檔則是蘇清嘉。
與許多人想像的不同,在這個天秤少女的組合里,蘇清嘉是那個負責清純可愛的,而邵曉曉則是冰山美人的人設。
事實上,這也是本色出演。
高二那年,蘇真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之後,她也變得沉默寡言起來,終日獨來獨往,還常常看些莫名其妙的靈異書籍,頗有神秘學少女的氣質。
對她這樣眾星捧月的學神校花而言,高冷的形象反倒更增光添彩。
一年前,邵曉曉終於在潭沙大學找到了蘇清嘉。
之前還在小學四年級深造的蘇清嘉已長大成人。
邵曉曉本以為她會是個高挑修長的御姐,誰料她個子與自己相當,加上蘇清嘉天生淡顏,嬌小可愛,反倒將氣質偏冷的邵曉曉襯得像個姐姐。
「你怎麼來了?」蘇清嘉露出吃驚的表情。
「學姐不是說在潭沙大學等我嗎?」邵曉曉無辜地說。
「還有前半句呢,前半句是好好高考。」蘇清嘉詰難道。
蘇清嘉讓父母轉交的信里分明寫的是:學妹,稍安勿躁,好好高考,學姐在潭沙大學等你「我有在好好準備高考呀。」
邵曉曉理直氣壯地拿出了成績單,在她的斷句里,「好好高考」與「學姐在潭沙大學等你」並沒有先後關係,她完全可以將這兩件事同時進行。
蘇清嘉難以反駁,無奈地努了努嘴,道:「好吧,曉曉小學妹想問什麼?」
邵曉曉說:「首先,我要向學姐問好。」
蘇清嘉右手食指抵著左手掌心,道:「打住!少與學姐客套,你是想問蘇真什麼時候回來,對嗎?」
邵曉曉乖乖點頭。
蘇清嘉說:「他和夏如去現實世界解除血誓啦,不出意外的話,一年後就能回來了。」
邵曉曉問:「如果出意外呢?」
「如果出意外——.—」
蘇清嘉唉唉嘆氣,道:「你就不能盼點好的?」
「我就是不放心呀。」邵曉曉語氣低落,道:「哪怕一年之後,蘇真同學真的回來了,我也還是很難安心。」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西景國的事還沒結束,他隨時都會離開。三界的門一年只開一天,到時候我們就是活生生的牛郎織女啦。」邵曉曉語氣幽怨。
「難道你還要陪他一起去?」蘇清嘉問。
「不可以麼?」邵曉曉反問。
「你不知道西景國很危險?」
蘇清嘉輕嘆一聲,循循善誘地教導道:「邵曉曉學妹你太弱小了,西景國世風日下,妖魔肆虐,怪物橫行,像你這樣單純的美少女空降在那,多半活不到老君熄滅的時候。」
「這件事我也想了很久。」
邵曉曉扯住蘇清嘉的衣袖,放低姿態,小心翼翼地說:「所以我來找蘇姐姐了啊,你不是天下第一高手嗎?你從專家的眼光來看,我——適合修煉嗎?」
「其實我也弄不明白怎樣才算天才,反正,在我看來,你比我弟弟有慧根得多。」蘇清嘉誠實地說:「他在西景國都被稱作是天才,那你肯定也算。」
「是,是嗎?」
邵曉曉眼睛睜得大大的,又是期待,又是慚愧。
蘇清嘉又補充了一句:「但天才從來不是免死金牌,死在西景國的天才數不勝數。」
「我知道。」邵曉曉輕輕點頭,語氣堅定:「但我還是要試一試!」
等待總是令人痛苦,日復一日的等待更是煎熬,它譏嘲你的怯懦,諷刺你的弱小,而你除了等待無事可做。
邵曉曉有時會想,如果二十年之後蘇真還是沒有回來,她會怎麼辦呢?她是該怪罪蘇真,還是該怪罪二十年前缺乏勇氣的自己呢?
她不會怪蘇真,更不想在接近四十歲的時候再悔不當初。
何況,如果可以修行,人當然要修行,哪怕是作為生命的獨特體驗,她也想要參與其中!
「好,我可以勉為其難地當你的老師。」蘇清嘉說。
邵曉曉沒有想到她會答應得如此乾脆利落,剛要表達感謝,又聽蘇清嘉說:「我可以教你,但你要給我交學費。」
「學費?」
「是呀,孔子收學生還要十條干肉呢,我若什麼都不要你的,豈不是比聖人更聖人了?」蘇清嘉說。
「哦—..—.
邵曉曉無奈頜首,問:「學費要多少呀,如果很貴的話能不能先欠著,假期我可以去打工還債。」
「曉曉,你去做兼職實在太屈才了,這樣,我最近剛好有個想法,但還差個—·隊友!」蘇清嘉狡一笑。
「隊友?」邵曉曉忽有種不妙的預感。
「喏,你看看這個。」
蘇清嘉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推到邵曉曉面前,她接過一瞧,上面黑體字列印著:「天秤少女」雙人女子組合企劃書。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