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上山

  被雲霧遮掩的半黃山上，林間鳥鳴聲聲，清脆悅耳，山中雲霧繚繞。

  晨曦初破時分，金色的陽光穿透了薄霧。

  山色空濛，隱匿在這巍峨高峰之巔，有一座庭院廣袤數畝，院內矗立著一座高大而莊嚴的灰黑色石殿，石殿兩旁，幾畝靈田錯落有致，泛著淡淡的靈光，滋養著一些珍貴而脆弱的靈谷、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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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方土地，乃是黃家的一所一階下品靈脈，孕育著盎然的生機。

  一名二十來歲的黑衫青年端坐在靈田田壟之旁，盤坐在一塊青色蒲團上，自顧的閉目調息。

  青年雙眉如劍，眉清目秀，黑髮披肩，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青年微閉著雙目，鼻間的呼吸呈現出某種節奏感，隨著吞吸吐納，周圍似有點點藍光浮現，一層淡淡的藍光籠罩著他的身體。

  時間一點點過去，藍光光點慢慢湧入他的體內。

  良久青年緩緩睜開了雙眼，雙眼射出一抹精光。

  「終於晉入鍊氣五層了。」

  黃巨勤輕吐了一口氣，清瘦的臉龐露出一抹笑意。

  這山巒之上的半黃山靈脈，乃是屬於修仙家族黃家的一階下品靈脈，更是黃家二階主脈泥沼山靈脈的一隅支脈，擁有數畝滋養萬物的靈田與珍稀靈植，乃黃家的資源重地。

  每年春分時節，分屬黃家半黃山下轄的城鎮村落，都會挑選一些有資質的年輕族人，來此測靈。

  更是為每五年一次都會有測靈大會在黃家泥沼山主脈舉行，不滿十五歲的內景先天境可進為我黃家嫡系，二十前晉升先天者可為黃家旁支，三十前先天可為黃家所用之雜役。

  仙凡有別，沒有重大事宜，黃家族人不得打擾仙師修煉。

  黃家子弟世代居住於此，他們深諳耕讀傳家的道理，不僅修煉武技，更研習藥理、陣法，以求在這片靈脈的滋養下，修為精進，以保家族昌盛。

  每年春分時節，半黃山上的黃家子嗣都會舉行盛大的祭山儀式，感謝黃家的仙師大人賜予的恩澤，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家族平安。

  黃家自古以來以武入道，以先天為界，入得先天者可修仙。

  「阿陽，一會你就能見到仙師了，注意舉止不可輕佻，萬不可冒犯。」

  「知道了阿爺，孫兒曉得了。」

  接著黃百駒對著一旁的黃墓說道。

  「阿墓，要是你今年能夠突破先天，就能擁有靈根，擁有字輩，到我黃家主脈修習仙術，飛天遁地，自是無所不能。」

  昨日黃陽對黃百駒提的就是想跟黃家族人一同前往半黃山頂，想一睹仙人的風采。

  前往正殿前，黃家族人在半山腰上舉行祭祀儀式，儀式既是告知山上仙人山下族人覲見，亦是祈求仙人能夠保佑今年風調雨順，家族平安。

  「仙師大人在上。」在

  「仙師大人在上，保佑我黃姓族人今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家宅安寧，福祿綿長，進山能有所收穫，保佑我黃姓族人進山安全歸來，保佑我黃姓族人不遇毒障，不遇精怪，不遇小人……我黃氏族人秉承先祖遺訓，勤勉不輟，積善行德，以期不負仙師厚望，讓家族之樹常青，福澤綿長，世代傳承。」

  半黃山寨主黃賀的帶領下，眾人齊齊躬身敬拜。

  黃賀高大莊重的身形對著遠處的山頂拜了三拜，將一隻山雞抹了脖子，雞血混著半盞清酒灑在地上。

  到底有沒有仙人賜福，誰也沒見過，但山頂上有位修煉有成的仙師大人卻實實在在。

  眾人每年春分前後前來拜謁，都要祭祀一下仙師，也算是取得一種心理慰藉。

  眾人祈禱中，亦是有些相熟的族人竊竊私語，

  「澤連老弟，今年就屬你們魚蓮鎮的供奉來的最遲，老哥我都等了你好幾天了。」

  「就是，你要是再不來，我們這些人就打算先去拜謁仙師了。」

  「今年供奉仙師大人的朝供，因遭遇山洪阻隔，才晚來了幾日，眾位老哥勿怪，等進奉結束了，都去百翠樓，我做東，給大傢伙陪個不是。」

  「是啊，今年雨水給再多，聽說好幾條河流都改道了，這次來，地形變換得我都不認識了。」

  眾人一陣小聲交談著。

  大家都是分屬在半黃山下的村鎮頭領，此次朝貢，都是帶了自家天賦出眾的子弟，既是來參加測靈，也是在仙師面前混個臉熟。

  自家後輩有什麼樣的修行資質，大體修行到什麼程度，能否在十五歲之前突破至先天之境，都大體上有數。

  能來此地的少年郎資質資源都是千里挑一的，雖然大多不奢求十五歲前晉升先天內景的天嬌人物，但二十歲進入先天內景還是可以奢望的，即使達不到標準，最後也能藉助半黃山靈脈做最後的衝擊。

  在場的頭領大多都是三十歲之前進入的先天內景，畢竟是修仙家族子弟，資源充足不比外面凡人國度，聽說外面最近幾年，戰禍連連，凡人的日子可不好過。

  當然外面，先天之境也能成為一方將領了，在這裡也不過是個獵頭或者黃家雜役的身份。

  眾人祭祀了一番後，黃賀揮了揮手，帶著眾人離開半山腰坳口，進入前方的山林，七繞八繞之後，周圍樹木漸漸變多，霧氣漸漸繚繞。

  「阿陽，阿墓，你們記好路線，一定要記好路線。」

  黃百駒一邊開路，一邊叮囑著身後的幾人，尤其是黃陽還是個七歲小童。

  「駒爺爺，路線必須記清楚嗎?」黃陽一邊前行一邊低聲詢問到。

  「大郎少年心性，性子活潑，阿墓你看好你袍叔家弟弟。」

  黃陽又好奇問道:「一步都不能差嗎?」

  「最好一步都別差，路線一旦歪了，就有可能觸碰到什麼陣法之類的。生命安全還好說，要是觸怒了仙師大人，我們可怪罪不起。」

  「聽說山上還有妖獸之流，都是仙師大人飼育的靈獸，一些蛛網之類，最好別碰。引來一些靈蛛毒蛛什麼的就不美了。」

  一旁有見識的頭領解釋道：「也許沒那麼誇張，但或者因為微小的失誤引得陣法震動也是不好的。」

  「嗷，我知道，就是像打獵一樣，不能亂動，不能讓自身氣味被風吹到猛獸鼻中是一樣的。」黃陽自得的道。

  聞言大家都相視一眼。

  「陽哥兒就是聰明。」在場的誰不是武藝高超，獵術精湛，身為先天武者，大家都需要帶領隊伍去深山大澤中為仙師尋找靈植寶草，自是對此事明白不少。

  黃家米肉不缺，但需要為黃家去野外狩獵物資，黃家不缺金銀之物，缺的是對修行有助益的天材靈植，對妖獸寶血也有需求。

  對外狩獵，先天武者對付一些普通的一階下品妖獸還是綽綽有餘的，畢竟武者對於修仙之人來說，成本可是低太多了。

  先天武者近身，足以威脅到一般的練氣一二層修士，只是武者先天就到了盡頭。

  只有開闢內景，打開生死玄關，才能溝通內外天地，引動天地靈氣。

  黃百駒表情嚴肅的叮囑著黃陽黃墓二人:「這條路是咱們黃家仙師專門為我等準備的，除此之外還需黃賀寨主手中的令牌指引，這些經驗也是我黃家祖祖輩輩逐漸摸索出來的，安全通過陣法，不要有其他雜念。」

  「偏不太大就行，這條路線，既無毒蟲惡草，又無猛獸精怪，山路也好走，順著走小半天就能走到山頂灰石殿了。」

  「那路上遇到什麼東西，能獵嗎?」

  黃陽好奇問道。

  就在剛剛這段路，他已經看到幾隻山雞，野兔之類，手癢難耐。

  「你想死啊！」

  黃百駒嚴肅告誡:「路上什麼都不能獵，哪怕你能射中，也不能去撿。」

  「不是，更不能射！哪怕有獵物死在你面前也不能也不能撿，」

  「離開這條路線幾十米，說不定就會死，或許一隻飛蚊就能要了你的命，知道嗎?」

  「那射了讓大黃犬去撿可不？」黃陽又細心問道。

  「不能射，不能射，在這哪怕有凶獸朝你撲過來也不能躲。」

  說著黃百駒扭頭向身後的黃陽看去，只見落後幾個身位的黃陽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拎著個狼屍。

  「……我……靠」

  黃陽把頭一歪問道。「不能嗎？」

  「你……你……」

  本身黃百駒等人就處在隊伍的最後面，為照顧黃陽，黃百駒也沒有走的多快，哪成想剛回頭沒多久，再回頭這小子手裡就多了一頭狼屍。

  一時驚得黃百駒說不出話來。

  「這是白耳狼，還是個幼獸，可以死了。」

  聽到後面的動靜，前行者有注意到黃陽手裡的屍身，低聲道，

  「先收起來吧，別讓血腥味把其他妖獸引過來，引起衝撞就不好了。」

  前行的黃澤連沒走多遠，對黃百駒低聲道:「沒事，一頭白耳狼而已，也算他小子有運道，看傷口像是熊爪爪死的。」

  「這山上養著仙師大人的靈獸，應是衝突了。到時我跟黃賀老哥說一聲就是。」

  說罷，黃百駒才放心下來，瞪了黃陽和黃墓一眼。

  黃澤連作為先天武者，曾經給仙師大人做過幾年雜役，知道一些別人知道的辛密。

  白耳狼在外雖是罕見，但也不是妖獸所需，只能算是差一步成為下品妖獸的山野精怪罷了。

  對仙師大人用處不大。

  上山應該是有一頭一階下品妖獸的頭狼，這白耳狼不過是普通狼群中的一頭罷了。

  黃澤連搖了搖頭，帶有心思的對黃百駒說道:「快步跟上吧，別再惹出亂子了。」

  聽罷，黃百駒肉疼的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籙來，雙手一滑，一點血液抹在手中的符籙上。

  儲物符，以血脈為引，一陣波動，將黃陽手中的狼屍接過，一轉眼消失不見。

  「血腥味會在山中飄蕩很遠，吸引來猛獸得不償失。」

  黃百駒沉聲道。

  馬簍黃家陽這一脈主事的總共五人，老二，老三，老五都在村子裡駐守，黃袍就是他們的長兄，

  而黃百駒屬於上一代的爺爺輩，算是為數不多資質出眾者，這次上山，黃袍就被就在山下城寨，面見仙師大人還沒有資格。

  帶上黃陽也不過是看在黃百駒的面子上，但一個半步先天，面子也不大。

  長兄如父，家族血脈為至親的觀念在這種地方根深蒂固，黃墓沒看好弟弟，黃百駒更多的是對黃墓的生氣。

  扭頭就走跟上了前行的隊伍，

  黃墓的感情實際上很複雜，這個弟弟聰明是聰明，就是性子有些太跳脫，有時有沉穩的不像話，也沒說什麼，跟著自家爺爺就走了上去。

  這一路，前面倒還好走，都已經用青石鋪就的路，平緩好走，後面就有些陡峭了，還要跟著有特殊標記，這一路下來黃陽還不一定能記得住路。

  「記住這個記號。還有別在亂走了。」在前走著還不忘提醒黃陽，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就看不到他影了。

  也是後悔昨天答應的太痛快，早知道就不帶這臭小子了。

  其實黃陽也不是不懂事，只是看到那狼屍流出的鮮血後，心裡撲通撲通的厲害。也許是嚇得了，但之前父親狩獵的野獸也沒這樣的感受。

  所以就忍不住把狼屍撿了回來。

  前頭老爺子黃百駒指了指幾顆古樹上面的暗紫色叉號:「這是用白花蛇的毒液刻下的，幾十年都不會消失，在這幾個記號交匯的地方，往東，一直走，能見到一條河流，順著河流方向走，直到見到瀑布，登上瀑布，就到了。」

  說是老爺子，其實黃百駒也不過三十有八，這個年紀就爺爺，還是黃家一直都在鼓勵生育，生育越多，家族還有不錯的補與，家族一直都比較關注人口的增長。

  人口多了，天才自然就多了，成為修仙者的數量就會增多。

  黃陽家在馬簍村繁衍了十幾代人，從至今也就祖上出現過一個仙人，那也能掌握著一個資源豐富的狩獵地，這都是祖宗餘蔭得來的。

  三人繼續趕路，跟在隊伍之後一刻鐘不到就遇到了溪流，周圍的土地變得濕滑。

  黃百駒腳踩在濕滑的地面上，健步如飛，很顯然有專門的技巧，黃陽則步步小心，生怕摔倒。

  黃墓就快了一些，年輕體力也好。

  黃百駒一路教導黃墓，一邊逆著河流而上，交待著黃墓見到仙師後該如何應對，如何利用陣法鎖住的靈氣繼續修煉，早日突破內景，成就先天。

  山林也漸漸空曠開來，空氣忽的清新，十幾米高的瀑布從山石上傾瀉而下。

  黃陽心喜，本能的四處張望，腳步輕盈，一點不像普通七歲孩童。

  黃陽隨父親習武，已入蓄氣小成之境，如今凝練竅穴，已破開關於眼竅的幾個相關竅穴，等自己蓄氣大成了，開啟眼竅就不會像之前一樣吃力了。

  眾人輕步青石小徑，古木參天，松香藥香交織於空氣。光影斑駁，穿葉透陽，指引眾人來到了灰石殿院落前。

  黃巨勤是黃家第二十三代族人中年齡最小的一批，排行老三。

  「三叔，今年我黃家的朝貢到了。」

  一道恭敬的男子聲音從黃巨勤手中玉符傳來。

  黃巨勤微然一笑，道:「水賀，把人帶進來吧!」

  說著手中法決一掐，卻是利用陣法將庭院打開。

  一名十多歲的藍衫打扮的黃賀推門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個青色托盤。

  黃賀如果按輩分比黃巨勤小一字輩，但是修煉天賦不夠，即使資源不缺，也沒有在十五歲之前成就先天，所以沒有賜下字輩。

  只是由主脈嫡系分家後成為了普通旁系子弟，在外幫家族管理半黃山的瑣碎雜事。

  黃賀招呼了一旁的小斯，做道童打扮，那是他黃賀的孫子，只見其托著一個托盤擺著一沓薄薄的冊子，為黃巨勤承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