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
第171章 來而不往非禮也
「哈。」
趙潛開心地笑出聲來,要的就是你不擅長,若是你都擅長了,我們還玩什麼。
「輸了也沒有什麼,不過就是幾杯酒而已。」呂春然笑著道,他已經考慮好了,若是楊良沒有跨入聞香樓,便喝得酩酊大醉,醜態畢露,那麼肅州學子的場子就直接找回來了。
「那我就更不擅長了。」
楊良臉上的笑意更濃,他手腕輕輕一顫,羽箭便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
咚!
空氣中發出悅耳的落壺聲。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趙潛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李公子不是不擅長麼?」
「巧了,巧了不是嘛。」楊良笑著拎起第二枚羽箭。
趙潛看著呂春然,暗暗有些埋怨,誰讓你把壺擱得這麼近。
咚!
楊良手中的羽箭再次準確地落入壺中。
「呃……」
這一次,連呂春然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得不正常。
誰也能看得出來,楊良對於這投壺遊戲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得心應手。
糟糕,被他騙到了。
咚!
咚!
清脆的聲音不斷在耳邊響起,凰城本地學子的臉色都變了。
四發四中。
楊良的表情沒有絲毫猶豫,他似乎已經找到了某種節奏。
「等一等!」趙潛忽然伸出手,道,「我差點忘了,招待新朋友一定要鄭重,這投壺的位置擱得不對,我再往後挪一挪。」
他弓著腰跑過去,搬起地上的投壺,又往後挪了一丈。
「老趙,伱這太過分了吧,人家都看出來了。」就連呂春然都有些臉上掛不住。
「這有什麼的,我們這裡一直是這個規矩嘛。」趙潛拍拍手道。
「什麼規矩,我怎麼沒有聽說過。」鍾延壽忍不住仗義執言,道:「你們就是欺負老實人。」
「你是老實人嘛,這就是我們石溪學社的規矩,你是石溪學社的人嗎。」鍾延壽道,「擺在這個位置,輸了要喝兩碗。」
楊良攔住了氣憤的鐘延壽,道:「我若是投中,你們也要喝兩碗嘛?」
「這是自然,我們石溪學社向來強調的就是守規矩,不管是誰,童叟無欺。」趙潛挺著胸脯道。
「你們都同意嗎?」楊良目光環視眾人。
「同意同意,我們都同意。」諸人紛紛言道。
在他們旁邊,有女子端著酒碗,澄清的酒液在其中蕩漾。
楊良看了她一眼,這女子不覺面紅耳熱,心道,這公子生得當真俊俏,平白無故,他為何看我一眼呢。
「老趙,你這靠譜嗎,別沒有坑了別人,反倒坑了我們自己。」呂春然擔心道。
「放心,這個距離,狗都投不中。」趙潛自信滿滿道。
楊良手中捏著羽箭,身軀站得筆直,除了是一位出色的讀書人外,他還是一個不錯的獵手。
而射術,也是他最早掌握的技巧之一。
確定目標後,他已經出手了,身軀紋絲不動,箭像是長了眼睛一般飛了出去,準確地落入壺中。
「好!」
鍾延壽忍不住拍手叫好,剛剛他真的替楊良捏了一把汗。
而趙潛,呂春然等石溪學社的人臉都變綠了。
眾人紛紛瞪了趙潛一眼,都是你做的好事。
「諸位,請了。」
楊良拱拱手道。
大家臉上的表情有些為難,為了難為楊良,他們特意用了大碗,裝了酒勁大的好酒,號稱十里醉,又名悶倒驢。
驢都可以悶到,何況是幾個書生。
「諸位,有咱們的便有他的,如果咱們不喝,他一會兒也可以找理由不喝了。」趙潛道。
「好好好,言之有理。」
眾人紛紛舉起酒盞,不少人口中嘖嘖出聲,對這酒讚不絕口。
石溪學社之中有蕭慕然這樣的富戶,也有趙潛、呂春然這樣的中等人家。
但還有許多人考了一輩子,連個舉人都沒有考上,家裡有老婆孩子,平時還有借錢度日。
他們喝酒的機會卻也不多,於是喝起酒來,甚至有些珍稀。
「大家都喝,我看有誰沒喝,咱們石溪學社就是守規矩,不能讓人看不起。」趙潛兩腮飛起酡紅。
楊良又舉起一支箭,輕輕投了出去。
咚!
趙潛臉上的紅,差點嚇成綠色。
這也太准了吧。
剛剛有人沒有喝盡興,此時迫不及待抱起酒碗,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不錯,不錯,不愧是十里醉。」
「聽說這樣的酒,每碗都要百文錢呢。」
咚!
又是一道清脆的響動。
楊良回過頭來,看到大家的臉色都變得有些不太好看。
便是剛剛如饑似渴的人,現在也有些頂不住了,美酒雖好,卻是不能貪杯吶。
「諸位,不行就算了,規矩這種東西,因人而立,自然也可因人而廢。」
「好。」呂春然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他也是不勝酒力之人,若是再喝下去,自己就要吐了。
「不行,我們石溪學社的人就是守規矩,不能讓人看不起。」趙潛斬釘截鐵道。
呂春然憤憤地看了他一眼,此刻殺了他的心情都有。
楊良拎起最後一支箭,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若是再喝下去,自己等人怕是要醉倒好幾個。
莫要沒看到楊良出醜,自己的人先丟人了。
楊良舉起箭,眼睛眯成一條線,忽然之間,羽箭脫手而出,眾人的視線追隨著這支羽箭,只聽嘭的一聲。
羽箭落在二十步外的一隻花瓶之中。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糟糕。」楊良有些懊悔地道了一聲,「看來好運氣用盡了,來來來,我與諸位同飲此杯。」
諸人都是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好險好險,要不是楊良故意失手,怕大門前非要放倒幾個不可。
同時,也有人暗暗為楊良的風度心折,不愧是萍州來的解元郎,此種風姿卻是難得一見。
雙方舉杯共飲,一時間賓主盡歡。
「哇!」
忽然響起了不和諧的聲音,呂春然捂著肚子,哇哇吐了出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異樣的味道。
趙潛走過去敲著呂春然的後背,寬慰道:「老呂,不能喝你早說唉,你不說誰知道你不能喝。」
呂春然困難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不用客氣,都是朋友,應該的。」
「呃……」呂春然吐得更厲害了。
終於走進了聞香樓,賓主落座,楊良目光轉了一圈,發現人比剛剛少了許多。
「咦,他們都做什麼去了?」楊良好奇道。
蕭慕然還能做什麼,不都是拜你所賜,找地方吐去了。
你不用裝不明白,其實你心裡清楚得很。
過了一陣,呂春然等人紛紛回來,大家在大廳內落座。
聞香樓的姑娘魚貫而出,在眾人眼前載歌載舞,一些人平時沒機會來到這種地方,此時盯著姑娘飄舞的裙擺,眼睛都已經瞪直了。
蕭慕然悄悄觀察著楊良,發現楊良坐在那裡,手裡拎著酒杯,卻也不飲酒,欣賞著青樓中的歌舞,眼神坦蕩自然。
看來他並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蕭慕然輕輕咳嗽一聲。
呂春然聞弦歌而知雅意,清了清嗓子站起來。
「今日裡高朋滿座,勝友如雲,大家都是讀書人,不如以文會友,行個酒令,諸位意下如何。」
身周一片歡呼喝彩之聲。
「不知道這酒令怎麼行?」趙潛問道。
「我們就簡簡單單,對個對子,若是對不上來,或是不公正,便罰酒一杯。」呂春然道:「在下便恬不知恥,做一個令官。」
「對對子嘛?」楊良尷尬道:「在下不擅長吶。」
不知為何,呂春然聽到這句話後,眼皮下意識跳了兩下。
「不擅長正和,呸……李公子就不要謙虛了。」趙潛喝的也有些多,他道,「我有一個對子,想請李公子一試……」
他故作沉吟,其實早已準備多時:「一彈流水一彈月?」
楊良想了想,隨口答道:「半入江風半入雲。」
「好!」
趙潛忍不住脫口而出,之後才發覺,自己不該為楊良喝彩。
呂春然瞥了他一眼,心道,這真是一個豬隊友。
「李公子,我也有一個上聯。」他清了清嗓子道,「兩樹梅花一勺水。」
楊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四時煙雨半山雲。」
石溪學社的讀書人又問了幾句,楊良皆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就連趙潛也看出來了,楊良說的不擅長,其實是非常擅長,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風頭便讓他出盡了。
趙潛看到,樓中有幾個女子,已經對楊良拋棄了媚眼。
他輕咳一聲道:「對聯只是小道,文字遊戲而已,難登大雅之堂。」
「有理有理。」呂春然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他現在已經巴不得快點進入正題,讓蕭慕然早些出馬吧。
「慢。」
楊良忽然道:「今日以文會友,大家酒興正酣,我也有一對,要問一問凰城的學子。」
諸人臉色一變,是吶,來而不往非禮也,大家考了楊良半天,對方反擊也是在情理之中。
不過,通過剛才的事情,判斷出他水平不低。
大家該不會被他難住吧。
青樓中的女子已經開始竊竊私語。
「瞧著這位李公子把他們都嚇住了呢。」
「這李公子長得真俊。」
「咋了,你想白給。」
「白給人家也得要那。」
蕭慕然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難道石溪學社真的要被打下去。
他開口打破了沉默:「李公子但講無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