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讓他們插個隊

  第142章 讓他們插個隊

  清早，太陽從東方冒出頭來。

  白水縣縣令盧照庚剛剛從床上爬起來，潔面漱口，秋日的太陽懶洋洋的，照在人身上也沒有什麼暖意。

  咚咚咚。

  他還沒來得及吃早飯，縣衙外便響起重重的擂鼓聲，同時伴隨著一群人哭爹喊娘地慘叫。

  「嘛呢，嘛呢，還能不能讓人好生吃頓飯了。」盧照庚不耐煩道。

  「啟稟老爺，門外有幾個告狀的，說是昨夜在街上打架，還差點打死了人。張捕快昨晚已經把人抓了。」伺候的管家道。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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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照庚不耐煩地把手中的包子放下，道：「先讓他們在大堂上等著，老爺我一會兒就到。」

  打擾了自己的興致，盧照庚非常不開心，他已經決定，待會升堂之後，無論原告被告，先各打五十大板。

  小屋的門從外面打開，張統走了進來，衝著楊良拱拱手道：「老爺馬上就要升堂，你們到了堂上不要亂說話，全都由老爺做主。」

  聽說要上堂，李老頭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對於百姓來說，這縣衙的門檻真如鬼門關一樣，若非迫不得已，他們實在不願打官司。

  「陽兒，要不這件事就算了吧。」

  楊良擺擺手，領著他來到縣衙的大堂之上。

  牛橫等八個人早已在等候，見到楊良後，牛橫先是一怯，可想到自己身邊還有許多人，他頓時又囂張起來。

  「哥哥，就是這小子打的你嘛，依我看，他也不怎麼樣嘛。」

  「肯定是哥哥昨夜沒吃飽飯，又多上了幾趟茅房，身上沒有力氣，才被這小子偷襲成功。」

  「哥哥你放心，待會我們給伱做證，一定咬死了他。」

  牛橫將手一擺，衝著楊良得意一笑，豎起了一根手指：「想要解決這件事，必須有一百兩銀子，否則，你就等著蹲大牢吧。」

  楊良也不去理他，倒是李老頭嚇得臉上變顏變色，心裡七上八下。

  用過了早點，又打了個盹，盧照庚才姍姍來遲。

  他剛剛出現，東關八狗便撲通撲通一聲跪倒：「老爺我冤枉唉，老爺，求你給我們做主唉。」

  「好了，好了，你們有什麼好冤枉的，慢慢說來。」

  盧照庚也知道這群痞子無賴，他們是街上的滾刀肉，把上堂當作是家常便飯。

  若是遇到普通百姓，肯捨出一些銀兩，把這件事抹過去。

  自己也能省了許多麻煩。

  「老爺，我心裡苦啊，街上人都知道，我是安善良民。你瞧他把我打得，哎喲，哎喲……」

  盧照庚這才轉過頭看向楊良，忽地眼前一亮，心道：這倒是個俊品人物。

  「年輕後生，瞧你儀表堂堂，看著像讀過書的，可有功名在身？」

  「啟稟大人，在下李青陽，今朝萍州鄉試，小人僥倖取了頭名。」

  「你就是新晉的解元郎？」

  盧照庚一下從公案後站了起來，上上下下不住打量著楊良：「不錯不錯，年紀輕輕，儀表非凡。怎麼還站著說話啊，來人，搬一把椅子過來。」

  「大人面前，怎有小生的座位。」

  「客氣了，太客氣了。」

  盧照庚擺擺手道：「我的耳朵里早已經灌滿了，說今科的解元郎是咱們萍州本地人，不僅文章寫得好，人長得也俊俏。我還說要去給你家送喜報呢，卻訪不到你家的人。

  嘖嘖，不錯不錯，像你這般年紀，可有娶親吶？」

  楊良尷尬地笑笑：「有一個未過門的妻子，還未婚配。」

  「沒有成婚好，沒有成婚好，先立業後成家嘛。年輕人正是讀書報效國家的時候。」盧照庚道：「我聽說這次的考題非常巧妙，你是怎麼答的？」

  「我……」

  「咳咳……」

  牛橫在一旁都看蒙了，這縣官怎麼和楊良嘮起了家常，倒是把自己忘在了一邊。

  「大人，我才是苦主。」

  「大膽！」

  盧照庚一拍驚堂木，道：「本大人說話，哪裡有你插口的份兒。

  牛橫，莫以為本大人不知道你是哪個，平日裡擾亂街坊，懶得理你也就是了。今日裡招惹到解元郎頭上，難道還想本官放過你嘛。

  左右，與我狠狠地打。」

  兩個如狼似虎的差役撲上來，將他拽到下面，不多時，外面便響起哭爹喊娘的慘叫。

  剩下的東關八虎面面相覷，知道今天的情況有些不對，便想悄悄的離開。

  「站住！」

  盧照庚喝了一聲，冷著臉道：「你們是做什麼的？」

  東關八虎停住腳步，某個外號黑皮狗的男人道：「大人，我們是證人吶。」

  「對對對，我們都是來做證的。」

  「呔！」

  盧照庚怒喝道：「你們莫非以為本官是那種什麼都不知道的糊塗官。定是你們在街上欺壓良善，膽大包天惹到了解元郎，本官若是放你們走了，豈不是讓全城百姓戳我的脊梁骨。

  來人吶，拖下去，與我重重地打。」

  「大人饒命，我們是證人吶。」

  「冤枉啊大人。」

  「證人怎麼了，本官打的就是證人。」

  不多時，外面的慘叫聲便此起彼伏，如同一片蛙鳴。

  盧照庚回過頭來，看著楊良，又換了一副面孔：「本官如此處理，解元郎可還滿意？」

  楊良張大嘴巴，過了半晌才合攏，他忙道：「滿意滿意，大人秉公執法，實在令在下大開眼界。」

  盧照庚擺擺手，道：「你有所不知，這群無賴為禍鄉里，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誰都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本官也拿他們沒轍。

  今天多虧了解元郎，把他們都引出來，好讓本官可以一網打盡，也是為鄰里掃平一患吶。」

  「老爺，這幾個人該如何處理？」師爺舉著剛錄完的口供問道。

  「還能怎麼辦，把他們發配充軍，打到邊關。」

  「可是……」師爺略停頓了一下，道：「這個月已經送了三十二人過去，咱們的名額已經用盡了。」

  萍州民風彪悍，作奸犯科者屢禁不止。各地縣衙便把這些人發配到邊關。

  奈何邊關也是人滿為患，便每月給地方規定了名額。

  「讓他們插個隊，這點小事也來煩我。」

  盧照庚揮揮袖子，衝著楊良微微一笑：「莫讓幾個粗人擾了我們的興致，解元郎，咱們後堂說話。」

  楊良此刻都有些懵，他本來還準備在大堂上，與縣官老爺辯一下大盛律。

  畢竟，自己最開始讀書的時候，還給人寫過狀子。

  然而，到了縣衙，自己竟沒有說幾句話，縣官便三下五除二把事情處理得乾乾淨淨。

  楊良既覺得痛快，同時也有幾分可笑。

  縣官老爺明明輕易就能處理，為何偏偏一直拖到現在才處理呢。

  大盛王朝的吏治竟已到了這種程度。

  風起於青萍之末，楊良在白水縣，忽然嗅到天下將亂，大廈將傾的味道。

  在縣衙的後堂，盧照庚讓人與楊良送來一壺好茶，二人聊了幾句文章詩詞，盧照庚對其的才學十分欣賞。

  「看你這青年才俊，定是不甘心一個曲曲舉人，要去京城，會一會天下英才了。」

  楊良拱拱手：「不敢瞞老父母，這便是要南下京城，參加明年的春闈。」

  「好好好，青年人就是該有這樣的志氣。」

  盧照庚揮揮手：「來人吶。」

  不多時，有管家取來一封銀子，另外還有一封信。

  「這裡有十兩銀子，算是本官贈你的路銀，本官還指望著你能高中，給咱們白水縣爭臉呢。」盧照庚嘿嘿一笑，又拿過那封信：「我在京城還有一位老友，你拿著這封信去見他，看在我的薄面上，他會對你照顧一二的。」

  楊良立刻站起身，屈膝便要拜：「盧大人如此對我，在下真不知如何是好。」

  「做什麼！」

  盧照庚伸出雙手托住了他，假意板起臉，道：「我是愛惜人才，你以為我是想要收買人心嘛。你要是這個樣子，本官可要生氣了。」

  楊良假意抹了把眼淚，嘆道：「盧大人對我的關照，我永遠銘記在心。」

  「好好好。」

  盧照庚捋著鬍鬚哈哈大笑，又沖李老頭聊了幾句：「你替咱們白水縣養出一個好兒子吶，我要代表白水縣的父老鄉親多多謝謝你。」

  李老頭現在仍是如墜雲裡霧裡，不知該如何接話。

  盧照庚輕咳一聲，道：「縣衙在城內有些公田，還缺一個收租人，老人家若是不嫌勞累，便替我去做這個差事，也幫我省了一樁麻煩。」

  李老頭看了看楊良，見他點頭後，才敢點頭答應。

  楊良知道盧照庚是施恩於自己，但這確實也是自己急需的，只能等以後有機會了再行報答。

  李老頭年紀畢竟大了，再與人打更，已經有些不方便。

  有了這收租的差事，一來不會太過勞累，二來有了縣衙撐腰，也不會再被人欺負。

  楊良拜謝了盧照庚，才帶著李老頭從縣衙離開。

  現在，街上都已經嚷嚷變了，說也奇怪，不知老李家哪裡來了這麼多親戚，此時紛紛冒了出來。

  「老李大哥，你生了一個好兒子吶，為咱們李家光宗耀祖。」

  「青陽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早就知道他行，咦，青陽和小時候變化還是蠻大的。」

  為了避免被人認出來，楊良並沒有在城裡久留，便離開了白水縣。

  到了白水縣，距離民安縣便不遠了。楊良本來想去看看王喚娣，但仔細想想，自己畢竟是逃犯，回去也做不了什麼，還有可能給王家引來麻煩。

  倒不如先去京城考一個進士回來，到時候便什麼都不用怕了。

  如此，楊良只好按下自己的相思之情，背上行囊，繼續自己的趕考之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