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刀磨得正快
第136章 刀磨得正快
楊良已不是牛家村耕地的長工,他自詡也是見過錢的,甚至已經有幾分視錢財如糞土氣魄。
但打開箱子,他還是被狠狠震撼了。
拳頭大小的夜明珠,一尺高的玉像,巴掌大小的金餅……
楊良睜大了眼睛,瞳孔已經被各樣寶物的光芒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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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乾咽了一口吐沫,忍住流口水的衝動,此時此刻,他真想撲過去,將這些金銀珠寶一口一口吞進肚裡。
呂春聲做了一任主考官,在萍洲撈了許多金銀,楊良粗略估計,這至少有二十萬兩。
這個數字讓楊良心驚膽戰,按照目前的市價,二十兩就可以買一個丫鬟,二十萬兩已經可以打造一座美女如雲的宮殿。
甚至可以拉起一支軍隊,在一個小城池揭竿而起。
可以買無數土地,置辦一座莊園,自己也能搖身一變成為地主。
造孽啊。
楊良狠狠罵了一聲,取出讀書人的書袋,抖了抖,將袋口敞開。
銀票、金錠、玉像、珍珠翡翠、瑪瑙寶石……
楊良一抓一大把,每抓一把,都狠狠地罵上一聲。
這都是民脂民膏,若是便宜了這狗官,還不如便宜了自己。
過了一陣,他將箱子裡的財寶轉移到自己的書袋裡。
現在,讀書人的書袋中裝的不是書本,而是金銀。
楊良拎了拎,裝滿了金銀之後,這讀書人的書袋也沒有多少重量,提起來依舊輕若無物。
果然是好寶貝吶。
楊良將書袋系在腰上,低頭看一看,箱子裡已經空無一物。
林長魯依舊躺在地上,發出陣陣鼾聲。
楊良撇撇嘴,心想,這樣不行吶。
到了明日,別人一看自然會發現問題。
要不把這鏢頭裝進箱子裡,可是,明天鏢局不見了鏢頭,還是一樣會發現問題。
楊良眼珠一轉,忽有了一個主意。
他又取出一粒迷藥,塞入了鏢頭的嘴裡,這迷藥可以讓他多睡一會兒。
然後,楊良剝光了他的衣服,之後,把光禿禿的大漢塞到了箱子中。
想了想,又將他的大刀擱了裡面。
之後,楊良又將箱子原樣封好,從一個資深飛賊的角度出發,將箱子封得和原先一模一樣。
「呼。」
楊良吐出一口濁氣,又抬頭看看被掏空的屋頂。
做賊是個細緻活,要心思縝密,不能允許有一點疏忽大意。
他又想辦法將屋頂的瓦搭好,最後才換上了鏢頭的衣服。
從懷裡取出易容術所需的物品,在臉上貼上鬍鬚,綁了一個和對方類似的髮型。
完成這一切後,楊良站直了身體,摸了摸喉結,將聲音放粗一些。
「開門,給老子開門吶。」
外面守門的鏢師此時也是昏昏欲睡,他們打著哈欠開了門,道:「林鏢頭,怎麼回事,您不是要睡在這裡麼?」
「肚子疼,大概是吃壞了東西。」
楊良粗著嗓子捂著腰,不讓別人看見自己的臉,然後一溜煙似地跑走了:
「記得,看好這裡,一個人也不能放進來。」
盯著【林鏢頭】的背影,兩名鏢師啞然失笑,他們重新將門鎖好:
「我還以為林鏢頭精明強悍,是個幹練人,沒想到也……」
「別說了,難道你想挨揍嘛。」
咔吧。
銅鎖重新掛好,兩名鏢師坐在台階上打盹。
天很快就亮了,秋日的太陽重新升起來,透過紗窗打在羅漢床上。
蘇嬌雪躺在床上,身姿歪歪扭扭,身上的裳裙幾近剝落,兩條雪白的臂膊暴露在空氣中。
她咕嘟一下嘴巴,感覺昨夜睡得十分香甜,在睡夢中,自己好似又回到了京城,與好友結伴春遊,能嗅到空氣中甜膩的花香。
她伸了個懶腰,不知怎的,感覺胸口有些沉,甚至有些上不來氣。
難道又大了?
她緩緩睜開眼睛,見到楊良像八爪魚一樣抱著自己,腦袋一頭扎在自己懷裡。
蘇嬌雪眨了眨眼睛,過了幾秒鐘,用盡力氣,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慘叫。
楊良從睡夢中醒來,下意識揉了揉眼睛,看到一個繡花枕頭衝著自己迎面砸來。
蘇嬌雪退到了床角,雙手在面前亂揮:「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什麼回來,我根本就沒走吶。」楊良道。
「伱一直睡在這裡?」蘇嬌雪道。
「是吶,睡在地上我可睡不慣。」
「你,你,你……」
蘇嬌雪因為緊張,已經說不出話來。她仔細回憶著昨夜的事,楊良好像餵自己吃了什麼東西,甜絲絲的,然後自己就人事不省的睡了過去。
難道他真的趁自己……
「嗚嗚嗚。」
蘇嬌雪鼻頭一酸,嗚嗚哭了起來。
楊良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過了半晌,才試探道:「你別哭了,我們什麼都沒做,只是在一塊兒躺一躺。」
「嗚嗚……我不是哭你,是哭我自己。」
「你有什麼好哭的?」
蘇嬌雪擦了擦眼淚,道:「我是清白人家的孩子,從小家教森嚴,家父教的是詩書禮儀,平時連與男子說一句話都不肯。
今日裡,卻與男人睡在一張床上。
果然,青樓里的姐妹說得不錯,一開始大家都想得挺好,都想著出淤泥而不染。
開始只是彈彈琴,喝喝酒,然後便是牽牽手,摸摸肩,慢慢就脫了衣服,躺在一張床上。
現在,我想死也下不去狠心,遲早有一天,我也會和其他人一樣,慢慢躺在男人的床上,變得習以為常。」
楊良沉默了一會兒,道:「姑娘,你這樣想,還是蠻天真的。」
「我天真?」蘇嬌雪止住了眼淚,詫異地看著楊良。
「你是大家閨秀,就該養尊處優,那窮人家就活該賣兒賣女,伺候別人麼?」
「我……」
蘇嬌雪下意識想要反駁,卻不知該說什麼。
楊良手腕一翻,從書袋裡取出一塊金餅,塞到了蘇嬌雪的手中:「這算是我給你的分成?」
「分成,什麼分成?」蘇嬌雪掌心沉甸甸的,這金餅至少有上百兩,便是擱在以前,自己也很少見過。
「是不是你又做了什麼壞事了?」
「噓!」
楊良用手指抵住蘇嬌雪的嘴唇,道:「不要說出去,要砍頭的。」
蘇嬌雪心中一驚,下意識察覺,自己似乎已經上了楊良的賊船。
「現在咱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螞蚱,等我走好,你就去找鴇母贖身。」楊良從床上爬起來,理了理衣服,道:「這年頭活人不易,對於漂亮女人來說更難,但爭一爭,總能爭出一條生路。」
蘇嬌雪消化著楊良的話,忽然意識到什麼,道:「你要走了?」
「是吶,我還要上京趕考。這裡距離京城比較遠,要早些趕路。」楊良道。
蘇嬌雪欲言又止,她來到萍洲後,便成了孤家寡人,楊良勉強算是一個朋友,現在楊良這一走,自己重新成了孤家寡人,心裡變得空落落的。
與此同時,在周園的另一端,虎威鏢局的馬車開進了後院。
總鏢頭王猛從車上跳下來,左右看看,道:「昨夜沒有人進來吧?」
「除了我們,連一隻蒼蠅都沒有進來。」鏢師答道。
「好了,先打開門,把箱子抬上去。」
鏢師將箱子抬了出來。
「哎喲,這箱子還蠻沉。」
「這是呂大人的收藏的寶物,當然沉得很。」王猛目光轉了一圈,道:「對了,林鏢頭呢,他不是守在這裡嘛?」
「林鏢頭昨晚是來過一次,但後來他肚子疼,又走了。」
「這個草包,關鍵時刻提不上勁,今天呂大人就要啟程,我們千萬不能出了差錯。」
王猛檢查了一下箱子,發現封條和鉚釘都沒有問題,他用力拍了拍,箱子發出梆梆的響聲。
「呂大人還等著我們,不等林鏢頭了,咱們先走。」
伴隨著吱吱呀呀的聲響,車夫趕起馬車,載著一口大箱子,緩緩駛出了院子。
在城門口,呂春聲的車隊已經準備啟程,此地前往京城路途遙遠,又沒有什麼水路,難免要受那顛簸之苦。
呂春聲想到此處便覺得有些頭疼,他坐在寬敞的大車上,緊了緊身上的袍子,輕輕道了一聲:「啟程。」
城外,一處山溝里。
黃平嘴裡咬著一根狗尾巴草,身邊還有幾個弟兄,有的席地而坐,有的正在石頭上緩緩磨刀。
他的目光轉了一圈,呸地一聲,吐出了嘴裡的野草:
「弟兄們,咱們兄弟聚義山林,大塊吃肉,大稱分金銀,過了幾年快活日子。現在我有種感覺,咱們快走到頭了,兄弟們,我問一下,你們怕死嗎?」
「咱們都是賤命,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好怕的。」
「這幾年玩了不少女人,砍了不少人頭,早就快活夠了。」
「老大,你說怎麼辦吧?」
「好,諸位兄弟不怕死就成。」
黃平抬起頭:「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今日那狗官就要出城,這絕情坳是他的必經之地。
到時候咱們拼殺一場,拼得過,榮華富貴,錦衣玉食,拼不過,人頭落地,暴屍荒野。」
「好。」諸人一同大喝。
「老九,我的刀磨好了麼?」黃平攤開手道。
那磨刀的大漢飲了一口酒,將酒噴在雪亮的刀刃上:
「大哥,刀磨得正快,保證一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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