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戰鯨無首
第33章 戰鯨無首
時過正午，離開哈斯特海峽近三個小時之後，眾人的視線盡頭，出現了一個隱隱可見的島嶼。
「那裡就是囚徒島，昔年是一些窮凶極惡的罪犯流放之地，現在更多的是一些走投無路的亡命徒，或是無家可歸的流浪者逃竄的地方。」旁邊有戰士向著三人介紹道。
「距離囚徒島海域附近，就要小心些了，打家劫舍是這些流亡者賴以謀生的本領。」又有戰士跟著說了一句。
「為什麼不直接消滅了他們？」傑坎姆疑惑的問道。
「這就不是我們這些小戰士所能考慮的。」
「據說曾經也被消滅過幾次，只是每次都像野草般又長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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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邊的其餘戰士紛紛開口。
雷利倒是並不驚訝，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罪犯是永遠消滅不完的。與其讓亡命徒流竄在各個山頭作亂，還不如給他們一個去處。
說話之間，海平面上出現了兩個黑點朝著戰船的方向航行了過來。
「來海盜了！」
黑點越來越近，輪廓也漸漸清晰了起來，是兩艘小型長船，每艘船上大概有著七八個人。
周邊的戰士們目光掠過三個最年輕的身影，一個自始至終的面癱臉，一個神色鬥志昂揚，還有那張斗笠之下的面容，注意到看過來的目光，回眸朝著他們友善的笑了笑。
眾人心中微微感慨，這三個年輕人不愧是天生的戰士，果然很不一般。要是以往那些前來洗禮的見習突襲者，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神色難免緊張。
等到雙方距離一百米以內，傑坎姆興致勃勃的從背後拿出大劍之時，只見兩艘小型長船頓時拐了個彎，溜之大吉。
「他們為什麼跑了？」傑坎姆十分不解。
「打家劫舍可不意味著要拼掉性命，巴索摩統領這樣的體型站在船首，他們哪還敢上來。」有戰士解釋道。
「可惜了，要是統領剛剛躺著不被他們看到就好了。」傑坎姆滿臉的遺憾，無奈的將大劍收回後背，又低聲咕囔了一句，「真是一點都不聰明。」
「……」
周邊的戰士連忙回過腦袋，當做沒有聽到的繼續劃著名漿。
船首處的巴索摩統領耳朵動了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傑坎姆並沒有注意到周圍的異樣，自顧自的壓低聲音對兩位好友接著說道：「雷利，凱森，我覺得我們的巴索摩統領似乎有點呆，你們說是吧？」
凱森擺動面癱臉微微搖了搖頭，雷利直接用斗笠蓋住面部，懶得回應。
看著兩位好友的反應，傑坎姆一臉迷茫，隨後注意到了周圍戰士的咳嗽聲，以及船首那張面色鐵青的臉。
糟糕！
這是被聽到了！
傑坎姆頓時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憨笑著補救，朝著船首的身影大聲喊道：「統領，我剛才在誇獎你是個大聰明呢。」
「……」
周圍的戰士們忍俊不禁，忙用手捂住面部口鼻，防止笑出聲來。
我他奶奶的居然是個大聰明！！！
巨型身影吸氣如雷，邁著大步從船首走了過去，順手揚起刀鞘，對著傑坎姆粗壯的手臂和大腿就開抽，「那我可真是要好好謝謝你的誇獎……」
對於斯塔夫的兒子，他可用不著客氣。
戰船之內瞬間雞飛狗跳。
……
自從小插曲過後，遭受了一頓毒打教育的傑坎姆老實了很多，戰船也一路平安無事，在傍晚抵達了拂恩南港。
「巴索摩統領，請稍等，我去通報一下。」
北境的戰爭統領就那麼一些，巴索摩的到來，一眼就被南港的護衛小頭目認了出來。這種級別的人物，上面早有交待，要慎重對待且在第一時間通報。
周圍來到港口的其餘部族人，見到這一幕，相互之間小聲的交流了起來：
「那人是誰啊，體型怕是比起『戰鯨無首』都不遑多讓。」
「霧鴉部族的巴索摩統領，很有希望成為他們部族的下一代首領，伱看他身旁那三個年輕人，應該是帶他們過來參加突襲者洗禮的。」
「這種大部族真是令人羨慕，年輕人參加突襲者洗禮都會由戰爭統領親自帶隊。」
「那可不一定，應該是那三人天賦比較好的緣故。其中有一個我幾年前去霧鴉部族首領農場的時候就見過，凱森·巴納德，就是那個面冷的年輕人，他們部族這代首領的孫子，天賦很高……不說了，無首統領來了。」
聽到無首統領到來，眾人的說話聲漸漸安靜了下去。
戰鯨無首，北境領主庫拉格的左膀右臂，殺人從不留首級，凶名赫赫。
其實力更是公認的距離神之大將只差一線，曾在去年斬下巨鹿扎爾基的一條手臂，有著北境第五大將之稱。
視線的前方，通體亮銀色的札甲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又仿佛那道身影自帶著滿身光芒而來。
鋒芒畢露——
誰都知道，甲冑的顏色越是刺人眼球，越容易在戰場中被針對和圍攻，但眼前這個手中染滿了鮮血的男人就是這麼做了。
這個男人的故事也很離奇……
傳聞中，少年時的庫拉格路過一處被屠滅的村莊，耳邊突然傳進嬰兒的笑聲。推開殘垣斷壁，只見一個還未滿歲的嬰兒手中抓著一隻死去多時的老鼠，老鼠的腦袋則被嬰兒放在了自身嘴巴中，伴隨著笑聲不斷咀嚼著。
這就是無首馬姆雷斯。
傳聞不知道真假，但戰鯨部族的人都知道，馬姆雷斯確實是由庫拉格一手養大，親自悉心教導，亦兄亦父。
不負庫拉格所望，這名撿來的孩童從小便展現出了無與倫比的天賦。據說長大後的樣貌更是極其英俊，是昔年無數戰鯨部族少女心中的夢中情人。
為了不掩蓋庫拉格的光芒，馬姆雷斯後來便常年戴上了遮住面目的鏈甲護面。
為了庫拉格的安全，則刻意將自身札甲塗成了亮銀色，以便在戰場中將敵人的目光吸引向自身。
無首凶名在外的同時，其忠義也一度被人所推崇。
「巴索摩統領，歡迎到來。」
伴隨著略帶磁性的聲音，那道帶著光芒的身影也來到了霧鴉部族眾人的面前。
無論是傑坎姆和凱森，還是雷利，都在第一時間將目光對準了眼前這個聲名顯赫的北境大戰士，也很難不被他所吸引，畢竟太過鶴立雞群。
全身上下完整的一套札甲之外，手肘、膝蓋、脖頸……這些需要轉動的關節位置，則是覆蓋著用細小鐵鏈密密麻麻編制而成的鏈甲。
包括護鼻盔之下的面目，同樣覆蓋滿了鏈甲。即使是雙手，也戴著精良的皮革手套。
唯一露在外邊且沒有護具的，是那雙隱隱蘊含著鋒芒的雙眸。
其體型不像巴索摩統領這樣的虎背熊腰，更接近一個黃金比例的完美戰士體型。身高兩人倒是很接近，都遠遠超出了正常人。
這才是天生的大戰士！
對比了一下雙方的身體差距，凱森都感到有些自慚形穢。
傑坎姆背部微微縮了縮，覺得背上的大劍有些給自己丟人。看看人家那柄不知道斬了多少頭顱的斬首大劍，那才叫真正的大劍。
雷利的內心同樣生起了一股無形的壓力，面對這樣的鐵罐頭，如果作為對手，那麼他根本就無從下手。以他現在的實力，可以說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了，除了逃跑沒有任何辦法。
這樣的鐵罐頭要是帶著人在戰場上碾壓過來，對於絕大部分戰士來說完全就是無解的存在。厚重的鐵塊札甲之內，還有著一層鏈甲，鏈甲之內必然還有著一層軟甲。
普通戰士拿什麼去打，就算僥倖切開了關節處的鏈甲，在內層軟甲的緩衝下，帶給他的傷害也不會有多少。
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看似是弱點，也只是看似。除非實力超過他幾個層次，或是對方體力枯竭，不然同樣沒機會。
除非拿著重型巨斧和重型鐵錘之類的武器，但如果沒有至少狂戰士級別的實力，拿著這樣的武器，在對方眼中，揮舞起來怕是就跟蝸牛一樣緩慢，同樣是去送人頭。
自身還是太弱小了！
雷利在這一刻，深深感受到了和這個世界頂級大戰士之間的差距。
「連他都被你斬下了一條手臂，真是了不起啊。」巴索摩瞳孔深處，一抹隱晦的回憶一閃而逝。
「藉助護具上的優勢罷了。」無首轉過身，「邊走邊說吧。」
「你這樣的護具，別的人可穿不動。」巴索摩眸中一抹眼熱一閃而逝，眼中札甲的鐵塊深度，遠遠超過普通的札甲，一整套下來，恐怕得近三千銀幣。
雖然有些眼熱，卻並不適合自身穿戴，顯得太過笨重。要撐起這樣一套鐵罐頭作戰，需要天賦異稟的爆發力和耐力，也可見眼前之人這兩個方面，都遠遠超出了自己。
巴索摩知道自身的優勢是靈活和重擊，要是在鏈甲之外再套一層札甲，只會影響實力。
「關於庫拉格兄長提議的部族合併之事，統領考慮的怎麼樣了？」寒暄完畢，無首也進入了正題。
如果不是有著目的，他自然沒必要親自過來迎接。
「當家做主的是巴納德首領，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巴索摩眸中划過一抹凝重，若是以前，這樣的事至少會在私底下交流，而不是擺在明面上。
人來人往的港口，自己身後還跟著不少戰士，怎麼看都不適合談論這樣的話題。敢於擺上明面，說明庫拉格對於部族合併，怕是已經下定了決心。
數百年來的傳統，哪個部族願意被合併，真敢這麼做，必然迎來一場席捲全境的大型戰爭。
北境平靜的日子，或許已經不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