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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雪中送炭,俠肝義膽!靈刀『長晝』,寓意我道,如日中天

  第143章 雪中送炭,俠肝義膽!靈刀『長晝』,寓意我道,如日中天!

  北鎮撫司,乃是大玄為了監察天下,巡狩外道管控四方,從而開設的一個巨型權力機構,至今已綿延了幾百年之久。

  底下鄉縣,至多只有緹騎巡查,旗官代為執掌,出了一個百戶,都得是有外道蹤影,重大案子。

  但到了『府城』這個級別,便有府司開設,其中『司主』有『監察巡狩』之職。

  雖不干涉府中內政,但也是位高權重的主兒。

  而能當上『府指揮使』的

  可謂凌駕於緹騎、旗官、百戶,這些與府吏對等的官職,與府官並駕齊驅,而且在一府之地,僅次於那位有『先斬後奏,皇權特許』的府司大人!

  若是涉及『外道』等權柄分內的事情.

  甚至可以自行逮捕、偵訊、行刑、處決,不必經府衙論處,便可自行決斷。

  這也是為什麼李霖敢上『天刀流派』的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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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為他背後,站著北鎮撫司的規矩,有府司、指揮使撐著腰,什麼人來了都壓不倒他!

  漁、藥兩行在府內勢力盤根錯節。

  其中一個掌控八檔渡口碼頭,養著幾百號船老大,海中漁獲、靈物應有盡有。

  一個掌控著府城七成藥材命脈,銀子、赤金大把大把的有。

  而武夫修行,最缺的就是錢財、資源,這兩個大行若論關係,府衙、北鎮撫司、駐軍府、府院、流派.

  幾乎或多或少,都有側房偏房,嫡子庶子參與拜入!

  相應的,任要務職的府吏甚至於府官,與之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李霖在北鎮撫司摸爬滾打了多年,從緹騎一路升任旗官,再到百戶,身擔要職,沒少從中謀取好處。

  這一次,看到幾個大行掌舵的,竟不約而同向府衙遞了緝令,而且還許諾了不少隱形好處。

  作為負責『外道』一事的北鎮撫司百戶,接過這個案子,一看是已經隕落的段沉舟弟子,而且還是個外鄉小子。

  李霖壓根沒有過多思考,便帶著人手,氣勢洶洶的找上了門。

  結果還沒將人帶走呢,看著眼前這位衣冠繡飛鷹,正自站在自己面前的顧百川

  冷汗『唰』的便流了下來。

  府指揮使,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不是無漏級武夫,就得是立了大功勳的,要麼就是背景深厚!


  要知道,有不少百戶修成了練氣大家,但也只是領著虛職,雖名頭高過百戶,可依舊稱不上『府指揮使』!

  這位顧大人聽說只用了十幾年,就從一個小緹騎,到了今天的府指揮使,三年一個級,幾乎是資歷一到,位子就上去了,升級速度堪比坐火箭。

  就算是府司大人,都對他青睞有加。

  說他背後沒有更深的關係,誰信吶!

  「大大人,這是府衙的緝令,我們北鎮撫司有監察府衙的職責,我一看到這則通緝涉及『外道』,立功心切,便急匆匆帶著人手趕赴了過來,箇中細節,我也不知啊!」

  李霖心中早已把漁藥兩行的大行主,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們這些大體量的老爺們鬥法,結果殃及池魚,叫他這個百戶遭了殃。

  早知道,老子就不來蹚這趟渾水了,弄得一身腥!

  而看著這位氣勢洶洶的百戶,態度頃刻作了一百八十度變化,顧百川猶自冷笑:

  「凡事,都要講究個證據,涉及外道之事,更要慎之又慎。」

  「若不然,我北鎮撫司豈不成了仰仗權柄,草芥人命之輩了?」

  「報了案的人,說季修勾結神孽,你就直接信了,不知道去找與此事相關的案宗調查,去尋與此有關的線索?」

  「安寧發生的中黃災禍,就我所知,這府內的大行公子小姐,有一些也曾接觸過。」

  「結果你人證物證都未過問,就直接按下這罪名。」

  「你若是但凡過問一二,有你自己的幾分依據,本指揮使也就不說什麼了。」

  「但你問都不問,光憑這點,定你一個『玩忽職守,獨斷專橫』的名頭,就跑不掉。」

  「回去做一做『旗官』,好好想想什麼叫北鎮撫司的規矩,再擢升『百戶』吧。」

  顧百川背著手,在那些『道館街』的大家還未走盡前,輕描淡寫,便定奪了一個『百戶』的官帽子滑落。

  叫李霖呆愣住了,似乎也沒有想到本來一樁小事,到了這位嘴巴里,怎麼就如此嚴重。

  甚至叫自己十年辛苦,一朝付諸東流,於是心情失衡之下,額頭有根根青筋繃起:

  「大人,我好歹是位百戶,這小子寸功未立,退一萬步說,我就算是失職了,也立下過赫赫功勳。」

  「可他對大玄、州府,有過什麼貢獻!?」

  「我就算冤枉了他,那回到北鎮撫司後,我甘願承武棍,受禁足,罰俸.怎樣的懲戒,我都認了。」

  「但你一句話,就要摘掉我百戶的名頭,這都是我這麼多年,一筆一筆立下的功勳換來的!」


  「除非這小子對於大玄,對於北鎮撫司的貢獻能蓋過我,不然我不服,大不了鬧到北鎮撫司,我請李指揮使做主,請出府司大人來!」

  李霖咬牙,臉色漲得通紅,胸中怒意澎湃,事關自己的前途,直接選擇和顧百川硬剛。

  甚至不惜搬出自身的靠山,也是北鎮撫司里,一尊府指揮使,而且是無漏級數。

  就是告訴你,你也別想隨便搓圓揉扁我,大家各退一步,不然誰都不好看!

  他繃著一口氣,在那一口棺槨前,語氣急促,爭辯不止。

  然而————

  砰!

  「你請天王老子來都沒用!」

  「久爺我做了三年的安寧縣尊,三年!安寧縣發生了什麼事兒,我了如指掌。」

  「你說我兄弟功勳沒你厚?」

  趙久鼻青臉腫的,身邊跟著梁伯,喝得醉醺醺的,一身酒水氣,一腳踢開了天刀流的院子。

  還未邁步進來,就聽見了百戶李霖急促的辯解,梗著脖子,瞪大了眼,上來就掰開指頭算著:

  「你是哪裡來的小癟三,還論功勳?」

  「季修在安寧縣發跡半年,獻上過中黃教一尊天君座下令使,鬼手判官王鴻祖的頭顱,平定過地龍窟的妖禍,還親手鎮殺過一尊『護法大將』的念頭!」

  「這哪個功勳放在你們北鎮撫司的體系里,不得官升一級,如同坐火箭般啊?」

  「這等功績,估計都夠他升任府指揮使的了,還和你一個百戶比,簡直叫人笑掉大牙。」

  「安寧縣要沒了他,早就是一座死城了,這還算沒功?結果你們還要抹去他的名,還順帶著罷免了爺的縣尊之位,簡直欺人太甚!」

  梁伯看著自家九爺飛揚跋扈,一腳踹門,當著幾十位緹騎,還有迎面止步的道館街大家的面兒。

  硬生生的指著那位身披飛魚服,臉上漲成了豬肝色的百戶,罵了個狗血淋頭,心中肝膽是一顫一顫的

  「九爺,你快別說了!」

  梁伯拉住趙久的袖子,咽了咽喉嚨,看著這一個個府內鼎鼎大名的猛人,暗暗咂舌。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他們家這位爺也算是狠狠揚名一次了。

  而李霖聽完趙久劈頭蓋臉的一頓痛罵,本來就窩火著,一剎那,更是眼都紅了,拳頭捏得嘎吱響:

  「你敢罵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趙久眼眸一瞪,插著腰:


  「你裝牛魔呢,你知道老子是誰嗎?」

  「我親兄長乃是一州藩鎮,鎮守界門的封爵親從,是和外道神甲道兵,正面廝殺過的狠人!有封號之資!」

  「就衝著你剛才說的話,爺今天和你槓上了,你不是說我兄弟功勳比你大,你就要把你這頂官帽子給摘了麼?」

  「安寧卷宗我現在就揣著呢,走,我要跟你對薄府衙公堂,我看你敢不敢!」

  嘩啦!

  聽完這話。

  原本還紅著眼的李霖,頓時如同被一桶冷水從頭頂澆灌般,直接潑滅了心氣。

  看著眼前衣冠不整的浪蕩子,聽著他那猖狂的語氣。

  李霖是越瞅越熟悉,待到認出來後,當即心又涼了一截。

  是上九行之一,酒行那位行主的小兒子?

  他一母同胞的兄長,不就是那個聽聞參與了最後『仙佛外道』徵辟戰爭,被封疆大吏看重,提拔擢升,未來有望鎮守一方的狠人麼!

  不是,這小子三年前,據說不就是個紈絝子弟嗎,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有種了?

  頑鐵煉成真金了?

  而且

  那個季修,又是從哪裡和這大行公子攀上的交情!?

  還不惜給他站台,添作證據!

  縣尊卷宗,金口玉言,那不就是最有力的物證麼!

  都是大行出身,漁藥兩行要搞這小子,為何沒和其他家打好招呼?

  李霖身子已經有些細微哆嗦了。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說的不錯。」

  「我乃是玉石行的長房嫡女,曾在安寧呆過兩個月,就住在季修的府宅,為何我從來沒聽說」

  「他有勾結神孽的事跡?」

  「反倒是趙九爺說的,倒是句句屬實。」

  環佩玉珏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兩肩繡赤鎏,一身藍綢衣,髮絲束玉簪,在斜陽映襯下,點綴的奢華寶氣的少女,左右跟著侍女到來,輕昂脖頸:

  「若是趙九爺要對薄府衙,本小姐也去做個人證。」

  噠噠噠。

  在蔡靈兒身後。

  腰佩長劍,一身素淨白裙的葉凝脂也冒出了頭,語氣認認真真:

  「也帶我一個。」

  與此同時,看向那口陳列的衣冠棺槨,執著劍柄,拜了三拜:


  「段先生,你走好,一月教誨,學生不敢忘懷,日後每逢你的祭日,學生定會奉幾杯酒水,送你一程.」

  這話一出,道館街里,有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身披寬袍大袖,隱在最末尾,帶著鐵面具的段沉舟臉上複雜無比:

  「這丫頭也是有心了.」

  旋即,在無人的角落裡,段沉舟又冷了冷麵色,掏出了一張竹簡,輕輕刻了幾個名諱:

  「這些人,也是活到頭了。」

  「回去就看看黑市有沒有你們的頭顱單子,要是有」

  「一個都別想跑掉。」

  而來自『驚鴻道館』的道館主,在看到這宛若披麻戴孝的白裙少女,更是一臉懵:

  「葉凝脂!?」

  「你在這瞎湊什麼熱鬧,你不是咱們驚鴻劍派的秘傳,這一代過去,未來十年角逐府官的扛鼎人物嗎?」

  「怎麼又和段沉舟扯上了干係」

  對此,葉凝脂望向季修,眼神里露出了一縷敬意:

  「都是師兄介紹的。」

  「若沒有季師兄,我這一生都不知曉,武夫要走到盡頭,該需要些什麼。」

  「所以若是北鎮撫司和府衙要是冤枉他.」

  「我也可以作人證。」

  宛若被洗腦一樣的堅定立場,叫這原本還無所謂的驚鴻道館主,頓時咬牙切齒的看向了季修,眼神里滿是不善。

  但落在李霖眼中.

  更多的,卻是不敢置信。

  這小子哪裡是毫無背景?

  北鎮撫司的府指揮使,為他撐腰!

  酒行的少爺,將他看作生死兄弟。

  玉石行、繡衣行的兩位金尊玉貴的大行小姐,一個個都與他有著頗為深厚的關係,不惜為他作人證.

  這些人擰起來,化作一股子繩,這能叫毫無根基啊?

  他這百戶和他比起來,屁都不是!

  李霖面色頹然,手都在抖著。

  而顧百川看到趙久蔡靈兒三人,回到了府內還如此力挺季修,不由神色緩和了幾分:

  「看來你這小子,識人的眼光,確實是一等一的。」

  對此,季修『呃』了一聲,面上表情不太自然。

  講實話,他也沒想到欺壓作侍的蔡靈兒,忽悠瘸了的葉凝脂,還有狼狽為奸的趙久


  在入府城後,反倒還能仁至義盡到這份程度。

  這一下,不得不承認是有真交情了,算不得酒肉朋友。

  至於陳鶴。

  他望向拄著刀匾的季修,感受到了身邊三個弟子,李松溪殷弘的震驚。

  似乎是沒想到這位師弟,竟然故交遍江陰,這麼多有身份、有背景的人,都願給他站台。

  一時間,將原本抽出的寬刀刀脊,復又收了回去。

  「這才是對的道理。」

  「結交一批,打壓一批,彰顯名望,又不失雷霆手段,方才有『開宗立派』,為一教祖師的風采。」

  「這樣就算門庭落寞,也總歸會有同道中人,幫襯幫持。」

  「這孩子才十七歲,就悟出了我半生才領悟的道理,比他師傅、師祖,還有更遠的刀道祖庭.」

  「都要更出彩。」

  「此乃王道也。」

  他眼睜睜的看著顧百川叫這數十前來問責的緹騎,將那百戶綁縛帶走,還有道館街的諸位坐鎮大家,眼神精彩,不發一言離去

  不由低聲喃喃。

  隨後。

  看著自家這個好師侄,對那三位府內的年輕驕子,輕輕頷首後.

  便轉過身來,對著棺槨,拜了三拜,望向自己:

  「師伯。」

  「我之前聽說三師兄,因『天刀道館』一事,被打滅雙腿,落了殘疾。」

  「我師傅二起二復,才重新捧起的武行位份,不能丟在我這裡。」

  「師兄都能為流派捍衛。」

  「我頂著這麼多的債.」

  「是非去不可了。」

  此言一出,坐在輪椅上的俞齋,手掌微顫:

  「季師弟」

  而陳鶴聽到這裡,輕輕點頭,眼神欣慰:

  「你與你師傅,師祖都不同。」

  「若是之前你要去,我必定要攔你,但是現在」

  他轉身,回望那座微微敞開的祖師祠盡頭,正懸掛著一柄隱於鞘中的長刀:

  「你向我證明了,你自己的路。」

  「所以,」

  「我要給你一份『特殊』的禮物。」

  特殊的禮物?

  季修心中一動。

  「你師祖王玄陽。」


  「青年時曾經用過的一柄.」

  「氣道靈刀!」

  「他當年入江陰時,便是用此刀開闢的流派,此次.」

  「我便將其,傳於你手。」

  「當年,你師祖號稱『滄海天刀』,為『江陰武夫第一人』,集流派魁首、道館頭牌、大行上供於一身。」

  「前半生,便用的是此刀。」

  「此刀刻錄著『第二衰』的奧秘,希望你能,不墮此刀威名。」

  看著微微敞開的祠堂。

  陳鶴緩緩踱步入內,捧起那柄布滿灰塵的長刀,將其輕輕一抖,撣落灰塵,而後

  抽出一截,只露出半指寬的縫隙。

  剎那,

  璀璨匹亮,映照萬千毫芒,將那天邊落下的餘暉,都承載斂入其中,如燭光照!

  「此刀,名為『長晝』。」

  「寓意我道,如日中天!」

  「今日,便傳你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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