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這裡不管飯

  第542章 這裡不管飯

  「致各位叛軍，你們的首腦已被擊敗，立刻放下武器，爭取寬大處理！」

  莊曉毫無情感波動的喊話通過指揮艦傳遍了每一艘懸浮在第一特區上空的星艦，她將染血的木棍放置在桌上，在一番激烈的戰鬥過後，她迎來了短暫的寧靜。

  這是一段有趣的冒險，期間也遇到了需要拼盡全力才能戰勝的對手，毫無疑問，那個穿著酷炫外骨骼裝甲被她敲暈在中層甲板的軍官，是她迄今為止遇到過的最強的敵人，他的出現也給莊曉敲響了警鐘。

  儘管她作為部落的戰爭領主已變得足夠強大，但在這個廣袤的世界裡還存在著許多強者，她連一刻鬆懈的時間都沒有。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沒能抓到紅眼睛。

  那個陰險狡詐的惡魔找來了一個戴著隱形眼鏡的小嘍囉來吸引她的注意力，自己卻早就逃之夭夭了。

  莊曉瞥了一眼房間裡那個腦袋都被木棍錘得癟下去的惡魔嘍囉，對於一個無名小卒來說，它已經足夠敬業了，直到被木棍敲得再也發不出聲音之前，都拼命嘶吼著自己就是惡魔親王，若不是森哥親自拆穿了它的身份，那魔怔般的神態倒真要把她給騙過去了。

  但，森哥慧眼識珠，又怎麼可能辨認不出一個惡魔嘍囉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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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曉在對這個惡魔嘍囉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同時唾棄紅眼睛惡魔拋下手下獨自逃跑的懦夫行徑。

  如果換做是她，就絕對不會拋棄如此忠心耿耿的部下，一定會身先士卒地和他們戰鬥至最後一刻。

  不過，他們遲早還會相遇的。

  到了那時，她一定會會用更牛逼的技能來招待紅眼睛。

  莊曉擺弄了一陣桌上的老式留聲機，這看起來是叛軍統帥的私人收藏，古董級的機器，配上復古的音樂，卻非常符合她的口味，如果不是統帥遭到了紅眼睛惡魔的殘忍殺害，他們或許在音樂領域能產生不少共同話題。

  她坐在桌前，閉目養神，她遵循了羅威娜的建議，給予了叛軍足夠時間和尊重。

  統帥戰死，指揮艦淪陷的消息在各個星艦間不脛而走，這對於叛軍的士氣無疑是一場毀滅性的打擊，然而在慌亂之餘，卻並沒有幾個人認真思考莊曉的提議，隨著空間撕裂所引發的震顫，星際海盜們首先採取了他們的慣用手段。

  ——遇事不決就開溜！

  他們和這些眾志成城，意欲推翻聖城之主統治的叛軍們不同，他們從來都不講究理想和榮譽感，正因為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出生於狗屎一般的邊緣世界，所以從他們成為海盜的第一天起，就不對聖城的統治階級心存任何幻想。

  他們只重視眼前的利益。

  之所以投身這場戰爭，只是因為叛軍統帥和本源學會向他們許諾了足夠多的利益，而所有戰前許下的承諾，都隨著聖城海軍統帥的死亡，化為烏有。

  隨著折躍系統的啟動，那黑壓壓的星艦集群頃刻間便少去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叛軍也在內部產生了極大的分歧，有人認為他們應該完成統帥的遺志徹底摧毀第一特區一旦錯過了這次機會，他們將再也難以把星艦集結到這個星球的上空。

  第一特區每存在一天，都是對於他們偉大計劃的阻礙，只有徹底消除了聖城的精神圖騰，這個文明才能真正迎來改頭換面。

  而另一派人從第一輪軌道轟炸中吸取了教訓，很顯然如今的第一特區在第三席女士的幫助下啟動了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防空系統，更糟糕的是隨著指揮艦的淪陷，駐紮於其上的本源學會再也無法向他們提供任何戰術指導。

  儘管從表面上來看，整個本源學會都參與了這場叛亂，但真正身先士卒的就只有第二席一人，其他席位的學者們考慮到了失敗的風險，早就隱藏在了暗處，在第一特區真正陷落前，他們的行蹤都不可能被他人知曉。

  「撤回核心世界囤積力量才是當下唯一的選擇！」

  各星艦的通訊裝置正爆發著激烈的爭吵，「我們已將消息傳達了出去，只要徹底占領了核心世界和邊緣世界，那幾個特區在供給被切斷的狀態下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如果舊文明的餘孽無法一次被消滅，那麼他們將組建起「第二個聖城」來與之抗衡。

  無論從兵力、掌控的星區和資源來看，他們仍然處於優勢。

  盲目的進攻只有可能將他們積累的優勢付之一炬。

  不多時，幾艘星艦的指揮官展開了行動，星艦在天空中撕開了漆黑的裂隙，那一個個如同山戀般遮蔽住第一特區上空的龐大大物接連消失，最終，就連那些主張繼續軌道轟炸的指揮官見大勢已去，也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啟了折躍系統。

  當最後一艘星艦消失時，大檢察官仰面朝天地癱倒在了地上。

  這一刻，他全然將大檢察官的身份拋到了腦後，出神地凝視著沒有雲層的天空，如同一個普通人一般感受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他們贏了。

  在沒有得到任何聖城之主指引的情況下，擊退了由聖城海軍、本源學會和海盜共同掀起的叛亂，儘管這場叛亂並不會因為叛軍艦隊的撤離而宣告結束，未來還會有無數場戰役等待著他們，可是他現在卻一點都不為那些煩心事而困擾。

  只是這樣的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

  對於部落的居民們而言，這似乎是一場理所應當的勝利。

  他們的老大順利登上了指揮艦，還有什麼能阻擋他們老大的步伐呢？

  真正讓大檢察官不快的卻是聖城的普通居民，他的視線被一些臨時召集到中心廣場聆聽講座的普通居民所吸引，他們自光呆滯，表情木訥，面對一場如此來之不易的勝利，他們的臉上卻沒有任何喜悅可言。

  他們就像是木頭人一樣聚集在這裡，等待著法務部向他們下達回去工作的指令。

  他們聚集於此，也只是因為《臨時徵召法令》的規定。

  在幾天前，他們無疑是最符合聖城之主標準的優質市民，他們存在的每一天，都在為這個繁榮的文明添磚加瓦。

  可現在，大檢察官卻懷疑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個城市，乃至他們的文明發生了什麼。

  他的餘光瞧見掃地機器人在街道上來來往往，緊接著一個疑問填滿了他的內心。

  第一特區驕傲的市民們————

  和那些掃地機器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他們只是從外表上來看更像人，所以順理成章被劃分到了「人類」的範疇。

  那麼，他們與第一特區奮戰至最後一刻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為了——保護一群掃地機器人？

  「維迪絲修士。」

  大檢察官情不自禁地呼喚著與他共同經歷了這一切的戰友，「前額葉切除手術，有沒有逆轉的可能？」

  「沒有，也不被允許。」

  維迪絲修士那張半機械的臉龐用冰冷的語調回答著，她的臉上也看不出太多喜悅，事實上這些邏輯聖所的神甫們只有在觀測不到聖主的光輝時，產生了「絕望」的情緒，除此之外，他們的情緒一直穩定得像是一台機器。

  「但現在，時局變了。」

  「不，時局從未變過。」維迪絲目光堅定，「這只是聖主對於我們的考驗，祂遲早會回到我們身邊。」

  大檢察官難以置信，他震驚地望向維迪絲，他實在不敢相信難道這就是她在經歷了這一切過後的感悟？

  然而他很快意識到，維迪絲修士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未曾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

  「真是可悲，可悲到甚至讓我覺得有些傷感了。」

  這一幕同樣被辛卡洛盡收眼底，他的語調總是充滿了陰陽怪氣的色彩，難怪無論袖走到哪裡都不受人待見。

  黑暗中的眼睛不停一睜一閉，反覆極力想要擠出幾滴眼淚來。

  「一場偉大的勝利，可卻並沒有幾個人能真正能懂得它的價值。」他不遺餘力地向伊森煽風點火，「瞧瞧吧，你為他們付出了這麼多，可他們仍然滿心虔誠地等待著他們聖主的回歸，哦，更準確地來說，在他們看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聖主對他們的考驗。」

  邏輯聖所的神甫們當然不會喜悅。

  因為他們的內心從未動搖過，他們嚴格遵守了神諭，因此勝利也是理所當然。

  「我都快要看不下去了，好消息是我的手底下還有幾個精通操縱人心的神選者，它們都躍躍欲試地想要挑戰能否扭曲一位神甫的信念。」

  辛卡洛的聲音在節點空間中無處不在，「只要你在這個世界為它們稍稍劃開一條缺口，我就能——

  保證它們出現在維迪絲修士身邊，然後，我保證你能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欣賞一位最忠誠的信徒是如何走向墮落的。」

  「不用了。」

  伊森委婉拒絕了辛卡洛的提議。

  頭頂上方傳來的轟鳴聲時不時打斷了他們的談話，驚慌失措的負面情感無處不在，他能感受到整個空間都在為這些造訪的「客人們」而興奮。

  聖城海軍的星艦，以及先一步逃離星區的星際海盜們正齊聚於此，他們無法理解為何導航坐標突然失效，更不理解這個漆黑一片，充斥著陰森與恐怖的位面究竟是什麼地方。

  他們本該出現在核心世界的星區，召開一場戰略會議才對，可現在，壓抑到了極點的氛圍幾乎要把他們逼瘋了，每一艘星艦都不停用通訊設備交流著，然而那些受到了強烈電波干擾的通訊設備里總是夾雜著詭異的低語。

  「我明白，我明白。」

  辛卡洛說道，「把你惹毛了是件很可怕的事，我和我的子民們被困在了這裡，而頭頂上的那些小可憐們則完全不知道他們被捲入了什麼地方。」

  在進行了數百次的嘗試後，辛卡洛明白了一個事實。

  沒有伊森的允許，就連舊神也沒法在這個特殊的位面撕開一條缺口。

  而就在剛才，伊森更是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他能夠對人類造成的深遠影響。

  長久以來，聖城跨越星系的統治都建立於導航坐標之上，一旦伊森收回了他曾經賜予人們的特權，那麼被聖城統治的成千上萬個世界將瞬間陷入黑暗之中，被分割成無數消息閉塞的孤島。

  「你是在向我傳達一個消息，無論我和聖城之主密謀些什麼，都必須拉你入伙，否則即使我們完成了融合，留給我們的也將會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黑暗紀元————天，伊森，你的手段比起我們，才更像一個真正的大反派。」

  這就是辛卡洛為自己制定的新戰術一一直衝著伊森逼逼賴賴。

  別看伊森現在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但只要24小時不間斷地在他耳邊喋喋不休，他遲早都會忍受不了。

  無論妥協還是憤怒，都會成為不錯的開端。

  好消息是，他最擅長這個，可以這麼幹一整天。

  早在數個紀元前，他就是這麼招惹自己的同類的。

  辛卡洛覺得祂那時的同類們都有些死氣沉沉的，一場沉默的聚會，總得有人站出來活絡氣氛不是麼？

  「我知道你和你那個小女友不一樣，不是那種不搭理人的高冷類型。」

  辛卡洛說道，「巴扎托斯、安波利斯還有凱薩洛斯都向我提起過你，他們說你和他們相處的時候可會說了，來吧，我已經張開懷抱準備好和你聊天了，聊什麼都行，接下來的計劃，對於不同位面戰爭的看法，或者單純地聊聊天氣和美食也可以，我最喜歡姑娘類型是金髮王室公主，正義感干足，性格又有點傲嬌的那種，把她們轉化成惡魔的感覺總讓我欲罷不能。」

  祂又挑起了一個新話題，「你應該能想像到吧，那些自詡正義的王室公主，意外發現自己身上出現了不潔的印記，為了內心的純潔與王室的面子，不敢向任何人透露，也不敢向任何人求助————」

  「不錯，但不如白髮紅瞳。」

  伊森第一次正面回應了辛卡洛，他的回答卻讓惡魔之王愣在了原地。

  這並不是他想像中的回答。

  按照他的計劃，當伊森被煩到氣急敗壞時，就會露出破綻。

  方才莊曉和第二席之間的戰鬥就是這場博弈的縮影，率先失態之人將會徹底失去主動權。

  可伊森的回答聽起來一點都不急躁，他自然地接過了話題，「晚上打算吃點什麼？我們準備吃板燒雞腿堡套餐加草莓聖代。」

  「給我也來一份同樣的套餐，謝謝。」

  「不用謝，自己做。」

  伊森用最親切的語氣說出了在辛卡洛聽來最冷酷的話語，「我們這兒不管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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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