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惡魔之都

  第534章 惡魔之都

  伊森是被打鐵聲吵醒的，睜眼的第一時間，就深深地吸入了一口霧霾，帶著強烈的刺鼻、酸臭的氣味，他揉了揉眼睛，一個長了兩個腦袋的人形生物正在疑惑地打量著他。

  這生物赤著上半身，墨綠色的粗糙皮膚上布滿了顆粒狀的肉瘤，它正手持鐵錘，不停敲打著一個類似鐵砧的物體，每一次敲擊帶起幾點火星。

  「我沒看到你上車。」

  左邊的腦袋開口說道，聲音低沉，右邊的腦袋正專注幹活，沒抬眼瞧上伊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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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森環顧四周，意識到這是一個列車站台。

  老舊的蒸汽機車，從煙囪中翻滾出來的是紅黑色的不明氣體。

  伊森和周圍的乘客們格格不入，雖然站台里大多看起來都是人形生物，但他們的皮膚大多都呈紅色或紫色，在《帶你了解100個黑暗生物》一書提到，這是惡魔的膚色。

  他們擁有獠牙，還有一雙狡詐的眼睛，伊森和疑似車夫的雙頭怪交談時，已經有一些敏銳的惡魔洞察到了他這個「外鄉人」，從惡魔們的眼神不難看出他們並不友好，很可能有種族歧視。

  「我說了，我沒看見你上車。」

  雙頭怪左側的腦袋強調了一聲，看起來有些生氣了，右腦袋控制著的右手也停了下來，用一副「瞅啥，再瞅我削你」的眼神盯著伊森。

  現在伊森知道了，這就是聖城之主的夢境，祂沒有夢見仿生羊，這裡只有一群脾氣極差，還疑似有種族歧視的惡魔，或者更準確地說，這裡是惡魔的故鄉，一個————在真理之神資料庫里早就被毀滅的文明。

  伊森透過窗戶看向窗外，和那些已經被腐化到只剩下肉瘤的星球相比，這裡仍有文明存在的跡象。

  列車站台，貿易角，科技乍一看甚至要比帝國更加先進，只是所有的科技都披上了一層強烈的惡魔風格。

  「第三次，我說了我沒看見你上車！」

  這一次，左右腦袋一起開口，右腦袋控制的右手高高舉起鐵錘，仿佛下一錘就要搶到伊森的腦袋上。

  「大塊頭，他是我的朋友！」

  活潑的女聲從伊森身後傳來，得救的伊森長舒一口氣。

  一位陌生的惡魔小姐上前為他解圍，要是再慢上幾步，他很可能就要在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就要背負一樁血腥的命案。

  因為就在雙頭惡魔舉起鐵錘的瞬間，伊森腦海里產生了許多奇思妙想。

  比如，掰下來它的其中一個腦袋，它還能不能活？

  伊森能聽懂惡魔少女和「兩個頭」的對話，但他還是裝出了強烈的口音，用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對不起，窩是歪國人！」

  左邊的腦袋終於不再發難，低下頭來專注地打起鐵來。

  「人類！這裡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人類來訪過了！」

  惡魔少女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起伊森，相比於其他惡魔，她的膚色很淺，更接近蠟黃色，最引人注意的莫過於她身後細長的，尾端是桃心狀的尾巴。

  長相倒是符合人類的審美。

  唯一的好消息是，少女的瞳孔里沒有冒著愛心，否則伊森將很難向凜冬解釋。

  「懟不其，窩的鵝魔魚很差，聽不懂！」

  伊森猜到了少女所屬的惡魔種類，雖然很感謝她的出手相助，但考慮到凜冬現在極有可能就在附近，他還是決定劃清自己與少女之間的關係。

  「別裝了。」

  惡魔少女掩嘴輕笑，「我們之間沒有語言的隔閡，連方言都沒有。」

  我去，不早說！

  伊森老臉一紅，你看你這孩子，搞的這多尷尬啊。

  他輕咳一聲，解釋道，「我只想保持低調，不想惹是生非。」

  「安琪兒。」

  惡魔少女向伊森伸出尾巴，一副想要和伊森握手的架勢。

  魔鬼的引誘。

  這讓伊森腦海里浮現出了這樣的形容。

  「你這人類真是太奇怪了！」

  見伊森猶豫不決，那細長的尾巴主動纏住了他的時胳膊，安琪兒自說自話地把伊森拖出列車，說道，「你是財團的人？主人已經很久沒有把人類帶來我們的國度。」

  這很正常。

  伊森心裡知道答案——自無底深淵塌陷過後，財團的新一任領導者響尾女士帶著財團單幹了。

  不過伊森並沒有把他所知道的真相告訴安琪兒，因為惡魔是這世上最陰險狡詐的生物，他無從得知安琪兒的純真究竟是不是裝出來的。

  說不定他在列車上遇到「兩個頭」也是安琪兒或是辛卡洛本人刻意安排的。

  安琪兒卻走在前面自顧自地說道，「如果你是財團的人，應該聽說過我的姐姐，英明的魅魔女王大人！」

  事實上，伊森完全沒聽過。

  他只知道紅眼睛和普通惡魔的差別，而安琪兒就是一個很普通的「黑眼睛」惡魔。

  「你肯定聽過她，她可是與所有財團的信徒簽訂了契約，奴役著整個財團！」說到自己姐姐時，安琪兒兩眼放光，「哦，對，既然你是財團的信徒，應該叫她主人！」

  經安琪兒這麼一提，伊森倒是想起來了，響尾的身邊的確有那麼一位「魅魔女王」，只不過她簽訂的契約是反向的，響尾把那個魅魔封印在了罐子裡，在無底深淵塌陷時，為了求響尾帶她逃跑，魅魔只能被迫簽署了恥辱的契約。

  只要響尾還活著，她就屬於響尾。

  伊森上一次聽說安琪兒姐姐的消息時，響尾充分利用了惡魔的語言天賦，把她派去處理財團與亞人之間的生意，其中也包括了那些開化程度並不高的原始獸人，據響尾透露，那隻魅魔的最新計劃是等她老死後自動解除契約。

  這種反向契約對於惡魔來說是莫大的恥辱，也難怪安琪兒的姐姐要給她編出來這麼一段故事。

  伊森不想讓安琪兒幻滅，沒有把這殘酷的現實告訴安琪兒，只能木訥地點了點頭。

  「你真奇怪。」

  安琪兒瞪著眼睛又一次打量起伊森，「一般來到這裡的人都能說會道的，怎麼就你是個悶葫蘆？」

  她聽說只有那些最虔誠的人類信徒才會被准許來到他們的國度，這對他們來說是莫大的榮幸。

  通常來說人類會在這裡居住一段時間，在仔細了解到當地的派系後，完成從人類到惡魔之間的最終轉化。

  而她，作為魅魔女王的妹妹，每天都會抽出來時間來列車站台逛上一圈如果有人類被准許進入它們的國度，就會從列車站台中出現。

  這是她的責任。

  安琪兒覺得所有人類都是姐姐的僕從，那麼她理應幫著這些傑出的僕人們熟悉惡魔的生活。

  「這裡是蒸汽幫的地盤，所有的列車都是它們造出來的！」

  安琪兒指了指列車站台附近那些打扮得奇奇怪怪的惡魔，這些惡魔也進行一定程度的機械改造，它們背著工具包，背上有一雙金屬手臂。

  「他們得到了安波利斯的饋贈，安波利斯你聽說過吧？機械與蒸汽之神，和主人是同一層次的偉大存在！

  ，「————嗯，聽說過。」

  伊森應道。

  「看，那邊，但是不要和它們進行過多的眼神接觸，除非你想被它們改造成四個胳膊兩個腦袋！」

  安琪兒又指了指一群穿著骯髒白大褂，戴著口罩遮住半張臉，白大褂上都是血污，酷似瘋狂科學家的惡魔，「他們得到了巴扎托斯的饋贈，那是血肉與進化之神，要比安波利斯更出名，你絕對聽過「天父「的大名！」

  「稍微知道一點點。」

  伊森猜測列車站台里那兩個腦袋，皮膚粗糙到像獸人一樣的呆傻惡魔就是它們的傑作。

  「鑄血幫的惡魔都有些瘋瘋癲癲的，如果你想加入它們的話得考慮清楚。」

  安琪兒繼續著介紹，「然後就是它們————「」

  瞧向那些成群結隊在街上巡邏的惡魔時，安琪兒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那是歷戰幫的惡魔，聽說它們最近在對某個位面發動入侵，需要人手，它們會想方設法騙你入伍！

  我聽說它們在那個位面遇到了可怕的敵人，有人用木棍把它們打得魂飛魄散，只有少部分人逃回了這裡！不過歷戰幫並不打算放棄，它們還會派去更多人手！」

  安琪兒頓了頓，「它們得到了凱薩洛斯的權能，勇氣與戰爭之神把它們都變成了好戰分子！」

  「我也聽說過祂的大名。」

  伊森沒想到自己人在異鄉逛了一圈，聽到的卻都是老熟人的名字。

  他猜測安琪兒小姐一定不知道辛卡洛的「朋友」們對祂的評價。

  不過這意味著辛卡洛對於其他舊神的研究取得了階段性的成功，祂將不同舊神的權能作為禮物饋贈給了祂的惡魔造物們。

  「那你呢？你得到了哪一位神只的權能？」

  伊森隨口問道。

  「我是平民。」

  「在完成了轉化後，可以拒絕參加任何幫派麼？」

  伊森很尊重他的朋友們，但恕他直言，他這些朋友們的信徒都有些神神叨叨的。

  「當然可以，但是————」

  安琪兒用狐疑的眼神注視伊森，「我以為你和那些人一樣，迫不及待地想要干出一番事業。」

  來到這裡的人類在通常在完成轉化之後，都迫不及待地投身到了各個幫派施展他們的才能，她聽說甚至有的人類已經得到了主人的認可，晉升成為了惡魔親王。

  而伊森————

  不知為何，她竟從伊森身上看出那種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惡魔，閒來無事就拿著一杯熱咖啡跑到街上溜達的鬆弛感。

  「其實我正在找人，她是我的同伴，白色的頭髮，紅色的————」

  說到此處，伊森突然一愣。

  他好像發現了凜冬沒有和他出現在一起的原因了。

  凜冬的瞳孔是紅色的，再加上那稀有的白色長髮，乍一看就充滿了魅魔女王的氣場。

  她該不會直接被當成惡魔親王被人給接走了吧？

  「白頭髮的————你是說那個新來的惡魔親王！」

  安琪兒恍然大悟，吃驚地指著伊森，「你是她的男寵！」

  從那位惡魔親王的長相來看，她很顯然屬於魅魔的種類，而且在魅魔中都屬於極度稀有的品種。

  城裡的惡魔都議論說她是惡魔之主在某個位面親自冊封的惡魔親王。

  「我在哪裡能找到她？」

  「她可能正在辦理手續，按照規定，外來的惡魔親王將會獲得一個莊園，以及30名惡魔僕從，她還可以獲得主城內的商業許可，隨著生意的擴張，指派給她的僕從也會增加。」

  安琪兒語氣有些低落，「看來你不是姐姐的僕從，而是被那個新來的惡魔親王帶來這裡的。」

  「總之，多謝你的幫助。」

  伊森向安琪兒表達謝意，「如果需要幫忙你可以隨時來找我們。」

  「不用了。」

  安琪兒驕傲地搖頭拒絕，「我的姐姐是魅魔女王，不需要其他惡魔親王的幫助！」

  附近的惡魔聽見了安琪兒的宣言，無不竊笑，它們議論紛紛，卻絲毫不擔心被安琪兒聽見：「看見了嗎？那個小丫頭又來了。」

  「說什麼她的姐姐是魅魔女王，根本沒聽說過這種事！」

  「我可聽說財團的新任領導者早就跟我們劃清界限了。」

  「她的姐姐多半是被人類給奴役了，真是恥辱，我聽說不少人類都沉迷魅魔的美色，她那姐姐指不定被多少人類享用過了！」

  那毫不掩飾的議論聲氣得安琪兒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怒斥道，「我的姐姐正在為偉大的主人打理財團的事務，你們卻在詆毀她！」

  她的眼睛都快要噴出火來，「等姐姐回來了，她一定會懲罰你們這群敗類！」

  遺憾的是，她的威脅沒能起到任何威懾效果，反而讓嘲笑聲更明顯了。

  伊森忽然理解了安琪兒跑來車站尋找人類的自的，她大概是希望找到一位在效忠於她姐姐的人類，向所有惡魔證明她沒有說謊。

  下一刻，所有的嘲笑聲都凝固住了，刺骨的寒意讓所有惡魔渾身發顫，他們手腳僵硬，不停從嘴裡呼出熱流，雙腿卻如灌鉛般無法動態。

  安琪兒目光渙散，她望著那位有著白色長髮，壓迫感十足的魅魔女王朝她一步步走來，她每邁出一步腳下就會結起一層寒霜。

  「安琪兒小姐。」

  魅魔女王來到了她的面前，「莉莉絲女士因為公務抽不開身，讓我代她向你問好。」

  （還有更新耶）